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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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再度響起,比之前更加悠揚動聽。隱約間,有奇異的力量在歌聲中徘徊,似乎用盡全力再引人墮落。

白少川笑意更濃,眼神中卻一片冷凝。

同樣的局,用得多了,就失去了作用。

火光與黑暗僅有一步之遙,倉倉的眼底被映成血一樣的紅色,興奮地註視著模糊的前方。

白少川輕笑著看它一眼,微微搖頭,擡步邁入其中。

熱浪撲面而來,一瞬間帶著讓人燃燒的溫度。身旁的倉倉像是被這熱意感染,激動地無法自抑。手中的劍微微震動,發出低低地嗡鳴聲,像是與倉倉仍有所聯系。

黑暗褪去,紅光燃亮了這個如同深谷山洞一般的地方。眼前是無邊無際的巖漿火海,火漿翻騰間有虛幻的影子游走,此起彼伏地唱著動聽的歌聲。

連形都虛化的影子,更談不上看清面目容貌。只是隱約間能看出,那些影子有著人形的上身,和魚一般的尾巴。

鮫人?

白少川彎了彎嘴角,空著的手背向身後:“認識嗎?”

“知道!”倉倉雀躍地答道:“鮫人影!剛才的歌聲,就是它們發出的!”

看來……他猜得不錯。

想法得到證實,白少川笑容深了幾分,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錯。

鮫人歌聲動聽,可誘人心神。存活於海中,使船只遇難沈溺。落海之人會被迅速分食,死在那些看似美麗而純潔的生物利齒之中。

而鮫人影……應該是取了鮫人的天賦和兇殘而存。沒有生命,卻能誘得所有靈魂沈淪,被帶往無盡深淵,再無□□回掙脫。直到靈魂消亡,成為這些虛影的美食。

怪不得……連劍靈都會受到影響。

靈體狀態下的倉倉激動地渾身顫抖,連垂在腰後的長發都無風自動。雙眼冒光的盯著那些游走於巖漿中,如同暢游深海一般的鮫人影,眼神和表情充斥著渴望和興奮。

“主人!可以吃嗎?”

“……”

白少川無語地看了她半晌,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劍乃兇器,劍之靈集劍中殺氣與煞氣為一體,不管外表有多無害,本性也都還是嗜血兇殘的。這也是古往今來那麽多兇劍古劍,卻沒有幾個人能壓制住,甚至經常反被控制地原因。

得了六百年前那一世記憶的白少川自然清楚,破天滄瀾劍不止是古劍,甚至很可能是傳說中的仙器。而作為古劍之靈,倉倉在他身邊一直沒有表露太過強烈的殺念,甚至比一般的劍靈都要平和溫順。

以至於,在聽到倉倉這樣說之後,白少川的第一反應是……

吃貨!

當然,這所謂的吃自然不是當食物。劍靈乃是兇靈一種,劍有主,劍靈便不得妄動。主人越強大,劍靈也會跟著越發強大。只是不論怎樣,也比不上自身的壯大。

鮫人影到底從何而來白少川只是個猜測,卻不妨礙他能察覺出這些鮫人影的不同尋常。

同為兇靈,對於倉倉來說,這些鮫人影就是大補之物。同理,對於破天滄瀾劍本身,也是祭劍上品。

看著倉倉雀躍歡呼著撲向翻滾的巖漿,白少川靈力下運,一躍而起穩落巖漿中心。

腳下火燙的漿液時不時迸發出一陣火苗,卻沒能損壞身上衣物半分。反倒是那些暢游玩樂的鮫人影在被倉倉粗暴直接的捕食弄得一陣手忙腳亂之後,突然像是飛蛾找到了光源,餓狼撲食一般撲向靜立於中心的白少川。

只可惜,飛蛾終究是飛蛾,光源是火,便註定讓它們有來無回。

破天滄瀾劍一聲嗡鳴破空而出,白少川腳下未動,手臂輕揮,劍影微晃便生生割裂了幾道鮫人影,轉瞬又將其吸食殆盡。

動作見白少川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袖口,眉頭略一皺。

運動裝袖口緊縮,為的是方便利落。只是這時候,配上引劍的動作,卻有種做不標準的廣播體操的滑稽,自然也談不上灑脫恣意。

不過這份糾結也只維持了一瞬,下一刻白少川便凝神,全心放任指使著破天滄瀾劍去解決眼前這群禍害。

至於倉倉……現在已經撒了歡,滾在巖漿裏一手一只鮫人影兩口吸食幹凈,隨後一個飛撲再次握住一對。忙碌的身影游走在白少川附近,卻分毫註意力都沒能留給自己的主人。

片刻後,白少川覺出不對。

起初他們看到的鮫人影不過幾十,在翻滾的巖漿中看起來很多,卻也不該架得住這兩只吃貨的消耗量。可現在……

目光落在不遠處源源不斷湧出巖漿,每隔幾息便有火苗擦出的地方,白少川了然。

這巖漿看似滾燙炙熱,好像是火山之源,恐怕並不盡然。

俯身捧起一股火紅的液體,下一刻白少川便嫌惡地將手中的液體甩了出去。

一股子腥臭,果然是被魔類汙染了。

這些鮫人影,恐怕也是依存著這些魔氣而生的吧。借著巖漿中的魔氣而生,又有源源不斷的漿液作為供體。這看似是巖漿的東西,恐怕全部都沾染了鮫人的戾氣。

用處巖漿的源頭滯了一瞬,隨即更為濃郁的魔氣噴湧而出。白少川淡定地擡眼少了一下,緩緩開口:“回來吧。”

一劍一靈同時一頓,轉身飛回他身邊。倉倉甚至抖了抖身子,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沒等一劍一靈發表一下對食物的感慨,巖漿中的鮫人影忽然暴起,自漿液中紛紛飛向半空,直撲白少川。

白少川身形一動,轉瞬換了個地方。一劍一靈沒回過神,被留在原地楞了一下。

果然,那些鮫人影沒有絲毫轉換方向的意思,堅定不移地依舊撲向了破天滄瀾劍。

手中微動,十指交疊連變,遠在數尺外的破天滄瀾劍似有所感,忽而分化數道劍影,原地飛速旋轉。鋒利的劍刃如攪拌機一樣,絞碎了一個又一個撲上來的鮫人影,只是這兇殘的殺傷力卻沒能阻止那些鮫人影徒勞的行為。

唇角微揚,白少川略帶了然地笑道:“果然是奔著它來的。”

飛回白少川身邊的倉倉很是茫然:“為什麽都沖著劍去了?”

“有人在控制著他們奪劍。”

聽起來很蠢。任誰在看到現在這副場景之後,都會覺得讓鮫人影試圖奪劍的行為很蠢。可白少川卻隱約摸透了對方的想法。

自打踏入這鏡域反境開始,倉倉便失去了和破天滄瀾劍的聯系,成為了單獨的個體。照常理來說,劍育出劍靈,便息息相關相生相輔。一旦劍靈與劍本身失去聯系,不說這劍靈是否還能存在下去,光是劍之主人便會失去強大助力,劍本身的威力也會大打折扣。

而這時候選擇用鮫人影迷惑他的心智,再借由這些鮫人影奪劍,便是簡單至極的事情。

只可惜,他雖被惑,卻輕易掙脫了幻境。更巧的是,從一開始白少川就覺得,倉倉和破天滄瀾劍就只是單單存在著一種莫名的聯系。存在,必然會強大;可失去,卻也未必會削弱戰力。

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卻好似本能一樣印刻在腦海深處,自然而然便知道一樣。

或許是覺得索然無味,數道劍影驟然一收,一陣淩厲地劍意震懾四方,眨眼將那些鮫人影吞噬幹凈。

倉倉惋惜地嘆了一聲:“暴殄天物!”

白少川瞥她一眼,揮手收回破天滄瀾劍,凝神看向那躁動不堪的泉眼一般的地方。

湧動的泉眼越發狂躁,忽而掀起滔天巨浪,直直撲向白少川。

一道暗色薄膜騰空而起,生生將這帶著腐蝕性的火浪擋下。薄膜之後,是白少川和倉倉百無聊賴地神情。

倉倉伸手把玩著自己的頭發,目光直直盯著那湧起一層又一層巨浪的泉眼。微微合目,再睜開時,眼中似有游龍翻滾游走,詭異而威嚴。

白少川略帶驚訝地看著她,一時之間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主人?”倉倉無辜的看向自家主人。

“你似乎……變強了很多。”白少川似乎有些想不通,定定地看著她的雙眼,眼中帶著深思。

“啊!這些東西可是大補。我可是很久沒有進補過了,大約是一時之間吸收得太快了吧。”倉倉無甚所謂,漫不經心地答了一句。

看著她無所謂地神色,白少川收回了視線。

不止是變強,反倒像是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整個人的氣勢都大變了模樣。不過並不是壞事,加上倉倉自己也沒有察覺不妥,白少川便不再探究。

幾十丈高的巨浪一層又一層拍打過來,單是看著就讓人壓抑恐懼。偏偏那層薄薄的隔膜柔韌而結實,讓這些火燙的巖漿無入手之地。薄膜之後的一人一靈更是全不在狀態,就好像他們所處的不是這等危險之地,而是普通的游樂場一般。

這態度似乎惹怒了潛藏在巖漿深處的家夥,地面一陣劇烈震蕩,忽而一個近乎百丈高的巖漿巨浪猛然拔起,洶湧而狂放的狠狠砸了下來。

白少川目光一凝,手指掐訣穩固了結界。

巖漿一層一層順著薄膜滑下,視野逐漸變得清晰。

結界另一頭,十幾只魔物靜立於空中,目光閃爍著嗜血的兇惡,狠狠地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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