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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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樹深林的另一端,化須真人身形一頓,拂了拂衣袖回身望去。

一顆巨樹頂端枝葉晃動,一道白影眨眼竄了下來,一躍躍上真人肩膀:“當真要如此?要是這樣,有可能日後就不能再跟著他們了。何況……你也不該管那麽多。”

“你不也是半斤八兩。”化須真人表情平淡,側頭瞥向肩頭的九尾那一眼,卻帶了幾分似笑非笑:“這麽些年的安生日子你不好好過,偏生自己冒出來淌這趟渾水,也算是有違當年……對你的教導。”

九尾憤憤地踩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何時教導我了!從來都是讓我自生自滅,想起來了拎出來教育一頓。”

化須真人動了動眉,似乎笑了一下,隨即又恢覆一臉平淡:“總不可能在那之前都一直跟著,總幫扶著未必是好事。更何況,如今他們已走上正途,你我所期盼的,都是遲早的事情。我也是時候離開了,去看看那些老朋友。”

“他們恐怕未必想見你。”九尾翻了白眼,不甚在意地掃了掃尾巴。

可不是,作為得到那份殊榮的幸運者,化須恐怕早被那群人嫉恨的咬牙切齒。

“是時候了,你也同我一起吧。”化須隨手揪住他話音一落就想跑的九尾,轉身消失於原地。

虛空之中,一道裂縫忽然出現又瞬間消失,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

白曉和白少希這一路並不算安穩,幾乎每走一步都能撞見各式各樣的攻擊。除去那些隱在暗處蓄勢待發的靈獸妖獸以及蓄意殺人奪寶的修士外,最讓白少希頭疼地還是那些時不時就猛地冒出來的靈植。

沒有靈智只有本能的生物最為麻煩,他們懼怕疼痛,卻不會因為疼痛和弱小就停止本能對於渴望的掠奪。

最讓人郁悶的是,白曉全程跟在後面看熱鬧,除去真正的危急關頭,根本連手都不動一下的!

雖然知道對方是為了自己好,為了讓自己快些適應力量,但白少希還是覺得很郁悶啊。這種當了免費勞動力和打手的感覺……

抹了把臉上被劃傷流出的血,白少希咧了咧嘴,配上那一臉血痕,頗有恐怖特色。

白曉抿著嘴跟在他身後,不怎麽滿意的搖了搖頭,隨後開口:“左邊。”

“哦……”白少希垂頭喪氣地沈默了一下,然後認命的打起精神朝著左邊前行。

不用想,前面肯定會有更強大的敵人存在。因為白曉根本就是一層層給他增加難度,層次跨越十分之大,他好幾次已經因為敵人驟然拔高的攻擊力無法招架而受傷了。

白曉一如既往的不會教人,訓練方法也很簡單,就是不斷找更強的對手給白少希磨煉,直到他能適應各種各樣未曾接觸的戰鬥方式。

是男人都是有血性的,這樣的磨煉更能激起身為一個男人的鬥志。白少希雖然有一段脆弱可憐的小白蓮黑歷史,卻不代表他會一直甘願被人保護。

雖然偶爾會抱怨一下,但是打心底白少希還是挺感謝白曉這樣鍛煉他的。

這種情況,我們俗稱為……抖m。

雖然看起來白曉一直沒有動手,但他們所處的這塊位置幾乎可以算是整個秘境中最為危險的地帶之一。如果沒有白曉的氣息震懾,恐怕這會白少希對上的就已經是能直接將他秒殺的存在。之所以能逐步遇到越來越強的敵人,也是因為白曉在一遍又一遍調整著自己威壓的震懾。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個看起來十分正常的秘境總有哪裏怪怪的。這一路上經常會遇到靈獸和妖獸,也時不時能撞見什麽少見的靈草靈果之流,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既有珍寶又有危機的秘境。可白曉就是覺得什麽地方不對。

就好像……這地方是個掩人耳目的幻象,可又一點幻境的感覺都沒有,一草一木都是真實的。

選擇了方向,白曉依舊抱著手跟在白少希身後,閑庭漫步一般悠然自得。腦子裏是滿滿的疑惑,不由得警惕升至頂點。

就在這時,他突然目光一凝,警惕地看向他們身後的方向。

白少希若有所覺地回頭看過來:“怎麽了?”

話音剛落,白曉忽然瞳孔一縮,大喊了一句什麽。只是白少希一瞬間聽不到任何聲音,只能茫然地看著白曉嘴巴一開一合,然後緊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白曉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全身靈力調動以最快的速度飛到白少希身邊,堪堪抓住他最後消失的手指。下一瞬周身被一股柔和地力量包裹,任憑他再如何盡力保持著清醒,也最終沒了意識。

同一時間,滯留在秘境中的另外幾個沒有碰到白曉他們,或者碰到了卻沒起什麽歪心思故而順利活下來的修士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彈出了這個守了好久終於進來的秘境。

眾人抱著自己剛剛拿到的一些戰利品,面面相覷。

什麽鬼?費半天勁進了秘境,感情就進來溜達觀光了一圈,順道采了點草?

說好的傳承呢?說好的秘寶呢?這和劇情不太一樣啊!

秘境大多有秘寶傳承,這是修真界公開的秘密。而每一處秘境或洞府的開啟,來探尋的修士大多都是奔著這些來的。靈草雖珍貴,卻到底是外物,又怎能比得上真真切切能增強實力的東西貴重?

可是他們呢?運氣好的還多采了點外界已經絕跡的靈草靈果,運氣不好的完全就是觀光了一圈!

誰讓這個破秘境到處都是草!而且靈獸妖獸遍地跑,一點也沒有什麽靈草仙草旁的守護靈獸的架勢,搞的見識少點的人都拿不準自己采的是個什麽玩意!

而唯一一個有幸捉了只靈獸的修士,擡手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只長得跟兔子差不多的灰不拉幾的生物,沈默了……

如果這真是只兔子,不知道師父是會選擇燉了兔子還是燉了他?

偌大的洞府中,唯一留在裏面的安澤對這一切毫無所覺,揚手抹了把頭上的汗,氣喘籲籲地看著面前這只巨獸。

巨獸外形有些像翼龍,頭卻是鶴型,長長的喙每一次戳下來都能給地面戳出個窟窿。骨翼寬大有力,略一扇動就能給安澤扇個跟頭。整只獸足有三層樓那麽高,光是喙就將近趕上安澤的身高。更煩人的是,它還長著三只爪子,兩只用來站著,第三只時不時就沖安澤撓過來。

到現在為止,安澤已經和它纏鬥了將近兩天。要不是這只巨獸好像並不會用靈力或者妖力,不然安澤毫不懷疑自己已經被它搞死了。

能在秘境存活下來,而且成長至如此強大,不論是妖獸還是靈獸,都必然有了一定靈智,甚至可能比人類都聰慧。如果安澤有心情仔細觀察巨獸的眼神,必將會發現,這只巨獸並不如他想的那般不會使用靈力或妖力,而是純粹在將他當做玩具消遣。

至於為什麽不使用自己的力量……

大概是玩具太早被玩死了,自己又要寂寞上很久?

熟識安澤的人都知道,他和白少川一樣根本算不上好脾氣的人。只是一個兩個都偽裝的太好,不曾輕易在人前暴露自己的情緒。白少川情緒隱藏極深,即便是臨近於暴怒邊緣,也依舊能維持住溫和有禮的態度,以讓人無法察覺的方式誘惹怒他的人踏入陷阱。

而安澤則要直白許多,只要踏破了他的線,必將是無法收斂的怒火沖擊。

而此時,不管有沒有察覺到巨獸的玩弄,安澤都失去了繼續與對方糾纏下去的耐心。

未知之處有情況尚且不明的愛人與親友,安澤不可能將所有時間都浪費在此處。更何況繼續拖延下去,對他來說無論是狀況還是實力,都沒有勝算。

瞳孔凝起一層冷意,安澤直起身子看著那個昂首鳴叫,看起來十分得意的巨獸,慢慢舉起了手中的長劍。指尖輕點劍柄,掌心向外拂過劍身,一層艷麗的血光浮於劍身,帶著孤註一擲的殺氣。

巨獸鳴叫聲陡然一頓,歪著腦袋垂首看過來:“吱?”

如果不是這情形對安澤有太多不利,他怕是會在這一瞬覺得這只巨獸有點蠢萌。畢竟一個巨大的鳥突然這副蠢萌作態,實在有些反差。

如安澤無心欣賞它的反差萌一樣,巨獸也好似沒有註意到安澤的殺意,反而忽然低下了頭,湊近安澤嗅了嗅。

本來在醞釀全力一擊的安澤被嚇了一跳,以為它要突然攻擊,差點神識一亂被自己醞釀中的靈力反噬。

結果想象中的攻擊沒有到來,巨獸湊近他嗅了半晌,幾乎快要將整個大腦袋貼在安澤身上,連鳥喙都插入地面中,全力靠近著。

一瞬間所有的敵意消散,安澤被這突然間的改變弄得有些茫然,有點反應不過來。只是面前的大家夥不斷靠近,哪怕他再遲鈍,也無法忍耐下去。剛想抽身撤離,突然就聽‘噗’地一聲,面前的大家夥忽然縮小了好幾倍,變成了半人多高,撲棱著骨翼一腦袋紮進他懷裏,雀躍撒花。

安澤:……

還沒等他回過神,一道裂縫憑空出現,毫無意外的將他與變小的巨獸也吸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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