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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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白曉想要去試探光團中有什麽時,不遠處的梼杌突然動了動。白曉隨手將光團揣進懷裏,和白少川凝神戒備盯著梼杌。

孰料梼杌甩了甩尾巴哀嚎一聲:“別打了!我認輸!”

“……”白少川沒忍住抽了抽嘴角。

這上古兇獸是不是有點掉價?

“居然是你!你都斷了我的尾巴,還想怎麽樣!”梼杌支起身子憤憤地看著兩人,仔細觀察了一下,才發現他看的是白曉。

白曉茫然地看著他,片刻後又看看白少川,反應不能。

白少川輕咳一聲,皺著眉裝樣:“作惡多端為禍一方,今日便斷你全尾如何?”

“別別別!”梼杌連忙哭嚎:“大人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單是說可不作數,”白少川眸子一動碰了碰白曉:“恰好,你兄弟混沌也在,不如你便和他做個伴吧。”

白曉立刻掏出九轉菩提龕,蓋子一開直接將梼杌收了進去。

直到屬於梼杌的氣息一消失,白少川才虛晃一下半蹲在地上。

白曉慌忙扶住他:“主人?”

“這差別還真是大。”白少川看著他苦笑:“都是金丹大圓滿的境界,怎麽你瞧著一點都不費力,我卻快要靈力枯竭了。”

先前那一劍看似簡單,卻是凝了全身靈力在裏面。不過不管怎麽說,比起上次開場就被抽暈過去,已經算是好的了。

白曉扶著他,也很茫然:“我也不知道啊……就感覺並不怎麽怕他。”

的確,白少川不管是面對混沌還是面對梼杌,都無法壓制來自異獸的強大威壓。縱然能抗住,卻還是抵抗不住那份恐懼。於是每一招每一式看似游刃有餘,其實都是拼盡全力的。

而白曉什麽都察覺不到,他的每一擊便都是算計好了力道與靈力,除非真的無法抵禦,否則不可能會靈力枯竭。

不過不管怎麽說,這本來就是解釋不通的。

白少川坐在絨毛毯子一樣的地上,拍了拍下面:“嘿!放我們出去了!”

“急什麽,”巴掌大的九尾虛影出現在他們身側,擡頭看著白曉:“活丹取出來煉化了。”

“啊?”白曉楞了一下,隨即才想起來那個被他遺忘的東西,在懷裏掏了掏才找著:“這到底是什麽?”

光團還是沒散去,摸著雖然像是有什麽硬硬的東西,但不管怎麽看都看不到內裏的真面目。

九尾淡聲道:“總歸不會是有壞處的東西,吞了盡早煉化,對你晉升也有大好處。”

白曉猶豫了一下,擡手一口吞掉那團光團。口中還沒感覺到任何東西,一股暖流就順著喉口滑下,直入丹田內府。一瞬間四肢百骸都充斥著暖意,連識海都微微一震。來不及多作反應,白曉幾乎是本能的盤膝而坐,直接進入入定。

身上的虛軟好了不少,白少川動了動身子坐直了,看看白曉又看向九尾:“你之前攔著曉曉不讓他晉升,後來又突然讓我們來這裏,難道就是為了這東西?這到底是什麽?”

九尾不欲多言,淡漠地開口:“本來就是他的東西。”

瞧它那模樣也知道問不出來什麽,只能轉而問起別的:“他要是就在你的結界裏晉升,異象不會驚動外界麽?”

“不過是元嬰天象,離我還差得遠,不至於能破了我的結界被外界感知。”九尾似乎十分不滿他的歧視,甩了甩尾巴就消失了。

白少川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而仔細盯著白曉看。這一看,卻看出點不得了的東西。

白曉長得好看是不假,作為和他朝夕相處的人,白少川自然不可能沒有看清楚。可從前白曉再怎麽好看,也是那種偏向水嫩可愛的好看。可現在看上去,明明還是之前那張臉,卻不知道怎麽回事多了種聖潔的感覺。就好像……突然變成了一種莫名的光源,誘使著人移不開目光。

細細盯了半晌,白少川突然發現在白曉的皮膚下面,一種暗銀色的紋路正在游走。速度很快,又因為是只有一點點,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即便是仔細看了,也只能隱隱約約看出一個大致的路線,並不能勾勒出整個紋路的模樣。

僅是這一點,就讓白少川心都揪起來了。

瑪格嘰九尾那家夥不是坑我媳婦呢吧?這是什麽東西?

白少川現在是進退兩難,看著那紋路來回竄,想伸手去碰又生怕影響了白曉入定。猶豫了一下,他在白曉對面坐好,調動靈力運轉至最靈活的狀態,以便在白曉隨時出狀況後能及時幫他疏導。

只是這一等,直到運轉的靈力在體內撒了歡,將先前透支的靈力全部吸收轉化補全,也沒發現白曉有任何異樣。

而白曉此時看似在入定,卻早已沒了自己的意識。確切的說,他是又沈浸在了別人的夢中。

夢裏似乎是個山呼海嘯之處,垂眸望下去看到的只是滾滾雲海。遙遠的邊際似乎還有雷鳴電閃,而身後卻又是碧空萬裏。

他所處的地方,像是整個世界的交匯點,又像是整個世界之外。

他看到‘自己’捧起了一只巴掌大的狐貍幼崽,幼崽身上到處是青紫血紅的印子,一看就被欺負的很慘。身後九條尾巴只有手指粗細,此時微微蜷縮著,一抖一抖的十分可憐。

捧著幼崽的‘自己’憐惜地摸了摸那連眼都睜不開的小腦袋,然後將幼崽隨手放在肩膀上,轉而看向另一邊。

另一邊的也很眼熟,正是幾個小時前才看到的梼杌。不過梼杌這時候卻不像面對他們時那樣囂張,而是瑟瑟發抖著,甚至連原身大小都不敢保持,只敢維持半人高大小。

“你……你想怎麽樣!別以為……我就怕你!”中間的話似乎被什麽模糊了,白曉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是什麽。只能盯著抖個不停的梼杌發呆。

索性操縱身體和神魂的不是他,於是他就看到‘自己’緩緩擡起右手,語氣輕緩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地威嚴:“敢在一隅山興風作浪欺淩弱小,本尊斷你半尾,你可服氣?”

梼杌聽到這話,周身的毛頓時就像貓一樣炸了起來。於它來說,斷它半尾就相當於抹了它一半修為。但是它似乎又極為懼怕眼前的‘自己’,只能垂頭喪氣地說了聲服氣。

沒等梼杌反應過來‘自己’便出手虛握,血淋淋的半尾直接出現在手中。梼杌楞楞地看了半晌,突然哀嚎一聲,就著山崖滾了下去,徹底沒了蹤影。

‘自己’沒有停留,轉身帶著幼崽離開原地。

奇怪的是,白曉的神識居然沒跟著離開,反而留在了原地。茫然之中,白曉只能望著遠處的電閃雷鳴風起雲湧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山崖邊上一陣輕響。片刻後就見梼杌爪子一勾爬了上來,哼哼唧唧抱著剩下的一半尾巴痛呼。足有老長時間,梼杌才放開已經止了血的尾巴,伸手舉起一小團光團。

“還好我反應快。有他這一縷仙氣,待我凝成活丹,即便不能恢覆修為,卻也能維持人形了。待本座有了人形……哼哼……我還是下界去避避吧……”說著,忍不住甩了下尾巴,結果又疼的嗷嗷叫。

畫面到此陡然消失,白曉幾乎是清晰察覺到自己的神識一瞬間回到識海之中。周身的暖意讓他有種想要舒開筋骨伸懶腰的感覺,舒服的幾乎輕吟出聲。

靈力游走於周身經脈,除去精純的靈力外,白曉突然發現在靈力之中似乎還附著著一絲其他什麽。好奇之下順著靈力摸索下去,一路探到丹田之中。

丹田內的金丹原本應漂浮在儲存的液化靈力之上,而這時卻是暢游在一片白茫霧氣中。要不是自己感覺的清楚,白曉恐怕會以為自己退回了金丹初期的修為。

白茫茫的霧氣讓白曉有些熟悉,卻又說不上來是什麽。反倒金丹像個玩不夠的孩子,上躥下跳地將渾身都裹滿了那層白霧。白霧像是十分縱容它一般,慢慢凝成絲帶狀,一圈一圈將金丹裹住。乍一看,就像個裹了白面的黃金團子。

不知道怎麽的,白曉好像能感覺到金丹的雀躍一般,神識一動,還沒等靠近,忽然就見金丹慢慢膨脹收縮大小變幻個不停。然後慢慢地,圓溜溜的形狀突然出現不規則的邊邊角角,好像裏面包裹著什麽在盡力掙紮著出來。

於是接下來,白曉就借著神識,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金丹慢慢從一個球,變成了一個人形……

說實話,白曉雖然在現世混了沒幾年,正經修士也沒見過幾個。可哪怕加上他主人從前給他講的那些,也沒見過哪家修士成嬰是這樣的。

就算鴻瀾仙果修煉不同尋常,可也不能這麽隨意不是?

這一點都不像是碎丹成嬰,這像是拿了個面團捏人。還捏的很隨意那種。

借由神識看著那個用內府白霧化成的廣袖雲袍穿在身上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元嬰,白曉無力望天。

就算不想承認也不行了,他好像的確就這麽非常隨意任性的成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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