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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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是從來不做夢的,雖然入世以來逐漸懂了情感感情,卻不足以支配休眠狀態下大腦的活動。更何況,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的大腦並不同於常人。

可這一次,他卻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做夢。

那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偶爾和白少希聊天的時候,白少希會說起自己做的夢,可白曉從沒有感覺過。

而此時,他如同一個旁觀者一樣,在夢境裏看著那些人的一舉一動,卻絲毫沒有被發現的現象。

夢境裏有個高大的男人站在白玉石階上,廣袖華袍每一針每一線都精細且繁覆。他看不清男人的樣子,卻好像隱約能察覺出那份高貴和威嚴。

在男人下首,還有一個裝束有些類似,卻略顯清瘦稚嫩的人。同樣看不清面容,卻不像面對上面那個男人一樣,能感覺得到氣場。

這種感覺像是在幻境,又不盡然,絲毫沒有幻境中的虛化,反而顯得有些真實。

他聽到兩人的交談,初起只是模糊地聽到了聲音,卻能感覺到兩人之間的凝重和嚴肅。到後來隨著交談時間的延長,才逐漸聽清楚他們的對話。

“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出戰!”高大的男人語氣凝重而固執,好似不允許被反駁。

清瘦的人微仰著臉,固執的感覺卻如出一轍:“父親將兆澈庇護在羽翼中,千年萬年或許尚可,卻總不能永遠護著。”

“此戰非同小可,你乃……”後面的話逐漸聽不真切。

白曉神思一恍,突然發現自己的視角變化,連高大男人的面容都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一張十分精致的面容,自眉心勾勒的花紋蔓延至左臉,覆雜華麗又帶著神秘的氣質。而那張臉上卻沒有絲毫女氣,反而有著渾然天成的高貴和清冷。

白曉聽到自己好似被什麽支配這一樣,不受控制的開了口:“若是父親執意如此,不若現在就將我鎖在九重深淵。否則,只要我有半分力量,總會與父親一同出戰。”

話音一落,白曉才驚覺自己已經不是旁觀,而是變成了先前那個清瘦的少年。

高大的男人似乎很是震驚,盯著他許久,才開口:“此事無需再談,你回去吧。”

身體依舊不被自己所控制,自主走出看不清全貌的宮殿。

夢境忽然消失,變成漆黑一片的虛無。

一片寂靜中,白曉以為自己已經陷入沈睡,卻又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耳邊低語。

“……唯有帝息不散,方能有一線生機……”

帝……息?

好像這並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匯。白曉掙紮著想要清醒一些,好聽清對方的喃喃低語,卻轉瞬之間又沒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才逐漸有了光線。可依舊不是白曉所熟悉的地方,也依舊不能支配自己的身體。

身邊驟然多了道氣息,白曉下意識想要戒備,然而控制著他身體的人卻好似已經習慣,任由那人靠近。

對方伸臂將他攬入懷中,陌生的氣息雖然隱約帶著種熟悉的感覺,卻讓白曉依舊難以適應。

不過潛意識的掙紮並不能影響什麽,夢境如常的進行著。

那人埋首在白曉頸間,略帶不滿地開口:“你近日與那小家夥甚是親熱,反倒不怎麽理會我了。”

“堂堂劍尊同個孩子一般撒嬌,倒不怕讓人看了笑話。”白曉聽到自己開口,甚至感覺到心底一陣輕輕的溫暖的波瀾。

“誰不知你我的關系,有何好笑話的。再說了,難道你會讓他們平白看我笑話不成?”

“這可說不準,興許我心情好,允得別人拿你給我當樂子。”

二人輕言細語的調侃,卻有著不同尋常的親密。幾句話惹得那人不快,白曉忽然察覺到一股溫熱落在唇上,下一秒便如同狂風驟雨一般濃烈。

從未與白少川之外的人有過親密,白曉下意識想要抗拒,卻怎麽也掙紮不過夢境的桎梏。

二人吻得難舍難分,對方的吻已經從唇舌逐漸下移,緩慢落到肩頸鎖骨之上。繁覆的衣裳被輕巧挑開,修長卻火熱的手慢慢探入其中。

眼看就要發展成十八禁場景,白曉潛意識的掙紮更為劇烈。猛地一陣墜落感,白曉突然睜開雙眼,卻被強光刺了一下雙眼,下意識劇烈喘息起來。

夢中的情形深刻印在腦海,身體也被影響,熱浪一層層湧上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漸漸平息。

白曉睜著雙眼,許久沒有緩過神來。

脖子上被什麽東西輕輕掃了掃,酥麻中帶著點癢意。

白曉下意識看過去,卻見縮小了的九尾正蹲在床邊,一眨不眨看著他,眼底有種莫名的欣喜。

不過看到他清醒過來,那股欣喜忽然收斂,又變回往日的傲慢和高貴。

“醒了?”

白曉怔怔地點點頭,一時沒回過神來。

九尾看他發怔的樣子,正想要說什麽,卻見白曉忽然坐起身來,下一刻立即扶住額,好似十分眩暈。

“你消耗過大,還需要好好休息。”九尾懶洋洋地道。

白曉扶住床沿定了定神,等那股眩暈感過去才開口詢問:“主人呢?”

“死不了。”九尾翻了個白眼,看白曉面色不善,才慢悠悠接口:“受傷有些重,不過沒什麽大事,休養一段時日便可。”

“混沌呢?”白曉的記憶只停留在白少川被混沌撞飛出去的一瞬間,餘下全成空白。

九尾打量了他半晌,才道:“已經被收了,在這裏頭。”擡了擡前爪,九尾爪子裏出現了個黑漆漆的匣子,慢慢飛到白曉面前。

白曉抓住匣子看了半天,下意識就要打開。九尾立刻一爪子按住:“你想再把它放出來麽!”

它突然的厲聲喝止讓白曉驚了一下,反應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剛才有些莽撞,頓時歇了想打開的心思。拿著匣子又觀察了半天,白曉還有些不可思議:“這是什麽?真能鎮住混沌?”

畢竟是上古兇獸,就收在這裏怎麽看怎麽覺得不靠譜。

甩了甩尾巴,九尾慢悠悠道:“上古仙器,拘住一個混沌不過是小事。只是剛剛將它收入內裏,還沒能將其制服,貿然打開定會給他機會逃離。”頓了頓,它又道:“待過個三兩日,就可以放松一些。只要不是成日大敞著,混沌輕易出不來。”

得了肯定答案,白曉放下心來,隨手將匣子揣入懷中,便下地想要去看白少川。也是這時候,他才發現屋中的樣子似乎有些熟悉:“這裏是……”

“天眼靈狐族地。你們受了傷,我不好將你們帶回去,便暫時留在這裏。”

“哦。”

就在九尾以為他滿心只剩下白少川的傷勢,這就前去的時候,白曉卻突然停下步子回頭看它:“你知道……兆澈是誰嗎?”

胡亂掃動的狐尾突然一僵,九尾目光淩厲地看過來:“你從哪聽來的?”

白曉沒發覺它的不對,撓了撓頭老實道:“夢裏好像聽到有人在說,不過這個名字我好像從來沒聽過啊……”

九尾一頓,淡聲道:“沒聽過。”

“唔……”白曉沒再多言,將所有疑問拋諸腦後,滿心都只剩下白少川的安危。

天眼靈狐一族對他們已經熟悉,還算得上十分友好。見到白曉出門,立刻帶著他朝白少川的房間前去。

一推開門,就清楚地嗅到一股血氣。白曉面色一白,緊走幾步趕到床邊,入目就看到個面容蒼白,連呼吸都十分微弱的白少川。

“主人!”白曉有些害怕,慌亂地伸手探了探脈息,又摸了摸心跳,才稍稍放下心來。

雖然看上去有些不好,但還算正常。尤其是屋中血氣雖然重,但白少川的靈力也很明顯在慢慢恢覆。只要靈力還在恢覆,傷勢總會痊愈的快一些。

封嚴剛剛出去吩咐了些事情,一進門就瞧見白曉坐在床邊,握著白少川的手滿是擔憂。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封嚴壓低聲音道:“他沒事了,傷口雖然嚴重了些,不過我已經讓人處理過。剛剛他擔心你,好說歹說才肯睡一會,別又吵醒他。”

兩人相比較,白少川明顯是那個傷的重的。雖說照情分來講,封嚴和白曉關系更近一點,可白少川也是他族中恩人之一,他總不好厚此薄彼,在人重傷時還只管白曉不顧他。更何況,白少川這副模樣,若是不聞不問怠慢了,恐怕白曉也不會讓他好看。

白曉照舊握著白少川的手,卻很認真地和封嚴道謝:“謝謝。”

“說什麽,要不是你們,我族中怕是還要恐慌上好一陣子。”封嚴笑了笑,“你陪他一會吧,不過也要留意自己的身體,我就先走了。”

“嗯。”白曉點頭答應。

直到封嚴出去,白曉才小心翼翼掀開被子。被子下的白少川只穿了一層寬松的褲子,而腰腹上,厚厚的繃帶上染著點點血跡,看得白曉覺得刺眼的生疼。

白曉鼻子一酸,趕忙把被子蓋好,小心翼翼掖好被角,生怕碰到傷口。

手上一暖,白曉下意識看過去,正對上白少川滿眼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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