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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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想喊卡的導演硬生生把這個字咽下去,眉飛色舞地看著那一幕,半晌低聲對身邊的副導演道:“一會把吳涵那幕剪了,留下堰帝和國師的互動。沒想到啊,這小孩還挺會揣摩!”

編劇在一旁扶了扶眼鏡,選擇了閉嘴。

雖說大家都能看出剛才是吳涵使壞,不過既然導演選擇看不到,那他就也別多嘴了。好歹……沒出事不是?

不過剛才白曉怎麽做到的,或許可以討教一下。有了這一手,不知道多少演員能免去受傷。

白少川的角度看得分明,頓時看著吳涵的眼神也暗下來。

祭天一幕結束,暫時沒了白曉的戲份。白少川拉著人走向角落,抱著手看郝宇飛和別人對戲。

“剛才怎麽回事?”

白曉撓臉:“被閃了一下。”

剛才那幕戲,他的動作需要借著郝宇飛的戲服來撐一下身體重心。吳涵一改動作,幾乎是讓他沒有著力點。如果換個人,這會就算不被火燒到,也要摔一下。說是無意的,還真沒人信。

白少川抿嘴就要撂挑子不幹,結果話還沒出口,就被白曉打斷了:“那個吳涵,血氣很重。”

“血氣?”白少川皺眉,“怎麽回事?”

白曉回眸看過去,這時候正是百官朝拜的一幕。作為帝王的貼身侍衛,他在一旁微仰著頭,用滿是敬仰地眼神看著堰帝。午後的陽光偏移,隱隱讓他透著一種望向信仰的渴慕。

“雖然時有時無,但是述懷說的人……應該與他有關系。”

“時有時無?”白少川摸了摸下巴,道:“你之後和他有一場單獨的對手戲,自己小心。”

白曉笑開:“知道啦,他不會當著這麽多人面做什麽的。”

白少川呼嚕了一把腦袋,沒再說話。

不當著這麽多人做什麽?那剛才是在幹嘛?

不過他家小孩向來自己有分寸,這麽說必然也是有理由的。

侍衛崇是堰帝幼年救下的孤兒,相伴十幾年,崇對堰帝不單單是忠,而是愚忠。雖然是歷史正劇,但為了吸引眼球還是有一些悄無聲息地賣腐痕跡。所以崇和堰帝的互動私下很多,也是一大看點。

堰帝初登基,年少輕狂覺得國師只是對他指手畫腳的無用之人,對於國師的存在很是厭煩。雖說祭天大典之上對其略有改觀,卻還是不願承認自己對國師漸漸的認同,而下意識排斥著。

而這一點情緒,在面對自己最信任的人時便沒有絲毫掩飾。說到底,就是傲嬌。

崇分辨不清,只當堰帝真的厭惡國師,故而自作主張跑去問天閣想要刺殺國師。孰料被國師輕易制住,緊接著被突然心血來潮來問天閣的堰帝看到。為此,堰帝重罰崇,順便在國師的幾句話間徹底改變了對國師的看法。

這一幕戲,算是國師與帝王關系變化的轉折點。可以預料,也將是兩方cp甚至三方cp黨開撕的轉折點。

這一段打戲是一個亮點,吳涵有些武術底子,從來都不用替身。出於最後的效果,導演自然是希望大家都不用替身,而且看起來白曉也是有幾下子的,所以在戲份定下來後,導演就想和白曉私下談一談替身的事情。

孰料還沒找上白曉,郝宇飛就先把導演攔了下來。

“許導,這場戲國師用替身。”

導演頓時眉頭一皺:“為什麽?小郝,你要知道,這場戲不算很激烈,特寫鏡頭又多,最好還是本人上陣比較好。”

“但是危險性相對比較大。”郝宇飛只說了這一句,就定定看著導演,不再說話。

導演沈默了一下,也想到了之前祭天那場戲吳涵的表現。

大家都不能確定祭天那一幕吳涵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不過毋庸置疑的是,如果吳涵對白曉真的存有惡意,那麽這一場要做手腳無疑會簡單得多。

從一開始白曉的身份定位就不一般,連導演都不敢輕易得罪。但是畢竟只是個臨時入場的配角,導演根本沒來得及特地給他準備替身。如今這個情況,算是進退兩難。

白少川聽旁人說了幾句便猜到現在的情況,背著手溜溜達達走過來,含笑看著導演:“許導,有什麽問題嗎?”他現在左右無事,在片場一個是看自家媳婦演戲,一個是盯著某些居心不良的人,餘下的時間都是把自己當白曉的經紀人兼助理看待,身兼數職不能更好用。

許導拿著劇本敲了敲掌心,征求白少川地意見:“那個……白先生啊,接下來這幕戲可能有點危險,你看這白曉需不需要準備替身?”

白少川依舊笑瞇瞇:“我們來的倉促,導演應該也沒有合適的人用。這樣吧,曉曉自己懂得一點,不如先讓他試試?要是不行的話,我們在考慮替身的問題。”

郝宇飛皺著眉看他,明顯是不大讚同。白少川只是對他微微頷首便移開目光,也不多做表示。反倒是導演大松一口氣,轉頭就招呼著人準備開拍。

年輕的帝王口是心非地抱怨著初次接觸的國師,語氣裏更多的是孩子氣一樣的不滿。忠心的侍衛微垂著頭,看不清神色。

入夜,堰帝翻來覆去無法入睡,思及祭天大典上國師平靜而澄澈的目光,越發思緒煩亂。最終翻身坐起,喚進內侍更衣起身,準備去找那位國師聊聊。

而就在這時,黑衣黑甲的侍衛翻身入了問天閣,徑自闖入國師寢殿。

寢殿中的國師一身素袍,烏發散落,聞聲回眸看來,眼中無波無瀾。

“問天閣乃重地,無帝王特赦不可擅入,你又為何而來?”似乎對他的到來並不驚訝,少年國師攏起袍袖,點燃殿中的火燭。

幽暗的寢殿驟然大亮,映襯得侍衛的臉冰冷而麻木:“王上不喜,殺!”

“殺?”國師似乎唇角微揚,餘光落到他身上,語調悠揚:“陛下命你來殺我?”

帝王未曾下令,侍衛亦不想說謊,於是拔劍而出,一言不發攻向國師。

未開刃的長劍直指胸口,白曉克制著想要還手的本能,擡手指尖輕合,穩穩夾住刺來的長劍。

劍未開刃,殺念卻已起。

白曉擡眼看著吳涵,目光清明,似在演,又好似已經出戲。

吳涵戲中冰冷的目光微微一頓,閃過一道暗芒。

少年國師側身一晃,指尖輕點封住侍衛的穴道,反手回歸原位。恰逢此刻,年輕的帝王跨步入殿,看到這一幕有些怔忡。

一瞬間,血氣與殺意盡散。

“卡!”導演含笑喊了停,笑呵呵地招呼大家收工。

白曉目光略過吳涵。

視線相對,暗色盡退,好像如初見時那樣清澈無辜。

不遠處的齊孑然看著自己手中的法器,不解地皺眉:“剛才有陰氣出現。”

他身旁的兩人趕忙圍攏過來:“什麽?要不要通知總部?”

齊孑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白曉,搖頭:“暫時不用,我們再看看。”

其中一個人看他的樣子,忍不住皺眉:“你不會真要信述懷的話,等著那兩個人做什麽吧?”

連著兩天都沒見他們有什麽行動,只和大家一樣演戲拍攝,完全沒看出什麽不一樣。

齊孑然不答話,只是看著這邊。

陰氣只出現了一瞬就被壓下去。也許……還真跟他們有關系也說不定。

收工後許導請吃夜宵,大家興致勃勃地跟著去了,唯有白曉和白少川婉拒。不過礙於兩個人的不同,也沒人敢當面說什麽。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吳涵似乎對於兩個人的拒絕顯得很高興。

回房間後,白少川抱著媳婦問話:“剛才發現了什麽?”

白曉眨眨眼:“咦?主人怎麽知道有發現?”

“你剛才反應不太對,要不是還知道自己在哪,恐怕當時就出了手吧?”白少川笑著摸了摸小腦袋,語氣很篤定。

別人或許察覺不出來,可他是在場唯一能和白曉匹敵的人,又對白曉的氣息十分熟悉。任何一點異動,只要關於白曉,他都能察覺的出來,更何況當時他的全幅心神都在白曉身上。

撓撓臉,白曉道:“嗯……吳涵對我起了殺念。”

“殺念?”白少川皺眉,有些驚訝:“就算他不喜歡你接近郝宇飛,或者嫉妒你橫空出世得了一個討喜的角色,也不該有這麽強的敵意才對。”

被抱著坐到床上,白曉順勢摟著白少川的腰趴好:“有點奇怪,吳涵好像很容易對別人起惡念。可他的氣息雖然血氣重又滿是惡意,但眼神偶爾的清明卻不像是偽裝。”

摸摸下巴,白少川咂舌:“有點玄乎。”

“主人,我晚上想去現場看看。”

“怎麽?”

“明天又是我們三個,而且這場戲很容易帶起內心的陰暗情緒。如果……如果吳涵真有問題,或許今晚他會做什麽手腳。”白曉肯定道。

白少川不解:“什麽意思?”

“到現在為止,詛咒之氣沒有沖著我來的意思。我聽說演員會提前對戲和背臺詞,如果這個人真是吳涵,那麽這是最容易讓他起沖動的時候。無論是心境還是時間,要對我種詛咒之氣,今晚是最好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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