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失控的鬼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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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央,尚威終於漸漸止住了大笑,也不顧周圍有多少人圍觀,直接翻動黑木。

只聽“哢噠”一聲輕響,黑木應聲彈開,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木頭還是個機關。尚威笑呵呵的把黑木傾倒過來,磕了磕,半晌卻沒有任何東西掉出來。

尚威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立刻把黑木對準燈光,仔細往裏面瞧。

空的,黑木機關裏居然是空的!裏面的東西——長生屏的關鍵——居然不見了!

尚威猶如被人當場抽了一個耳光,前一刻的笑紋還沒撤幹凈,人卻已凍在了原地。周圍人誰也不敢出聲,就見著尚家大老爺臉上陰晴變化不定,須臾大笑,須臾又抽搐嘴角。

這黑木機關早已被打開過,裏面的東西被取出,空餘一個外殼。組織送給他的長生屏殘骸,是真正意義上的殘骸,也是最深切的諷刺。

但是不可能啊,這機關是尚家人才知曉的絕對機密,外人就是把長生屏大卸八塊也察覺不出,又怎麽會被半路殺出的組織給輕易破解。

難不成尚家真的有內賊,勾結組織的內賊?

尚威沈浸在自己的乍喜乍悲裏,沒註意到人群不知何時開始騷動,越來越多的黑霧蔓延自腳下,最後如浪天濤海,剎那間席卷整個大廳。

“這是什麽東西,這黑煙是從哪兒來的!?”

“快跑!快跑啊……”

極致的暗,在一瞬間降臨尚宅。

+++

尚威帶著帶隊人馬離開後,天臺上很快就恢覆了平靜。

片刻後,三樓與四樓的夾角平臺探出一個人影,不過轉瞬即逝。緊接著四樓的窗戶被從外打開,一個人影笨拙又勉強的翻了進去。

好疼……這是黎秋掉下來時唯一的感想。

從房頂摔下時,他立刻去抓樓墻,雙臂瞬間承受全身的重量,險險沒給拉脫臼。好在他提前看好了位置,摔下時在空中翻了個身,剛好扒在三四層的夾角平臺,手上的繩子也立了大功,幫他及時固定住身形,躲過保鏢的探照燈搜索。

進入四樓的雜物間後,黎秋就藏在角落,小心關註著樓頂的動靜。可是之後天臺上就再沒發出其他聲音,手電的光線逐一消失,連最後一個保鏢也撤離了。

黎秋就在這裏等啊等啊,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阿九的聲音或信號。以阿九的身手,斷不會在尚家的這點火力前失手,可是這麽長時間都沒消息,難道阿九還介意著他,已經一個人離開了?

就在黎秋滿心著急的時候,大哥與師爺跟他匯合了,兩人還穿著順風快遞服,一進門就來了一個勝利的對掌。

“大哥,師爺!”

“輕輕松松,哼。”

“公主公主,你沒看到當時的場景簡直太——遺憾了,尚老頭兒的臉都氣綠了哈哈哈,抱著塊炭木頭跟抱著個閨女一樣,可是他這位閨女有點黑啊哈哈哈……”

黎秋這才放下心:“不管怎麽說,你們沒事就好。對了,我當時明明給大哥打的電話,怎麽最後連阿九也跑來了?”

“那個啊,純屬巧合。”大哥清清嗓子,確定這個雜物間絕對安全後,才慢慢給他解釋:“你給我打電話,一聽到你喊我阿九就明白了,剛好鸚鵡也在,叫他裝裝童久的聲音,輕松魚目混珠。闖尚家,大夥都不是第一次了,熟門熟路,就中間準備道具花了點時間。本來下午三四點就能提前到,結果你猜怎麽著?我們在院裏遇到了童久。”

“院裏?哪個院裏?”

大哥指指窗外:“還能是哪,就這個小區的院兒唄。”

黎秋猛地回想起來,這麽說昨晚灌木叢中的異動,果然是阿九藏在那裏嗎。

可阿九明明離家出走,為什麽會出現在尚家的小區裏,還躲藏在灌木叢中不現身?以阿九的身份,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進入尚家,這樣刻意的躲藏,到底是監視還是跟蹤?

大哥還在繼續道:“不過奇怪的是,我們遇到那小子時,那小子居然在灌木叢裏昏迷不醒。”

“啊?”這下連黎秋的腦子也轉不過來了。

“這種節骨眼上,我們當然不會認為他的出現是偶然,所以喊醒了他。多虧鸚鵡黑了這個小區的監控,不然尚家可能早幾個鐘頭就發現我們的快遞車了。”

“童久醒過來後,什麽也沒說,就在那默默發呆,總感覺他頭腦有點不清醒的樣子。”

“是啊,不清醒,如果他不是童久,我要以為是哪個可憐家夥被人迷暈或者下藥搶劫了。”師爺聳聳肩附議。

大哥說到這兒,看向黎秋:“我想你大概知道吧?童久好端端怎麽會昏迷在那兒。”

“是記憶……之前幾次發生這種情況,都是阿九恢覆記憶的時候,可能昨晚他又想起以前的記憶片段了。”

“大概吧,無所謂了,反正他一得知我們來救你,立刻要求加入我們。所以我們不得不花點時間給他講解營救計劃,然後,就有了你今晚看到的情形咯。”

“阿九……主動要求救我?”黎秋試探著問。

師爺一臉莫名:“是啊,那不是理所當然的麽。我說你倆到底有什麽可別扭的,一個個明明擔心的不得了,還非耍什麽小性子。依我看,童久知道你的身份後肯定會有點小生氣,但也就是點小生氣罷了,過兩天氣消了,就會乖乖回家——剛結婚的男人都這樣。”

聽到這話,黎秋還真有點被水淹沒不知所措,歡喜又窘迫。好在大哥和師爺都不會笑他,他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見到阿九,跟他好好說說話,如果阿九還是不肯理他,那他就主動黏上去開口,好好的道歉。

“對了,你們見到阿九了嗎?我從天臺下來後就沒再見到他。”

“我們從一樓上來的,也沒見到,是不是錯開了。”

三個人正說著,師爺忽然發現了什麽,警覺的拉著他們退後。

“有東西來了!別出聲!”

黎秋屏氣凝神,豎起耳朵捕捉一切細小的響動,整座大宅安靜的出奇,就連外面巡邏的保鏢也不知去了哪裏。三人靜默了一會兒,就見門縫底下,一縷縷詭異的黑霧源源不斷鉆了出來。

“這是什麽玩意兒?毒氣?”

師爺沒靠近,找來一張紙板扇了扇,黑霧卻紋絲不散,看來並不是煙或者氣體。

“離遠點兒,我感覺這東西是活物。”大哥叫回師爺,三人不住後退,觀看著有生命似的黑霧一轉眼充斥了大半個屋子。

“出去,我們快離開這裏。”黎秋忙將兩人往外推,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來這是什麽了——在阿九的鬼眼裏,他曾不止一次見到過這詭異而滲人的黑霧,但每次都一閃而逝,而且只有一丁點,並不會脫離鬼眼、像現在這樣成規模的出現。

難不成,阿九那邊遭遇了什麽危險?

黑霧逼近,大哥夾起黎秋,師爺丟出鉤爪,三個人敏捷而輕巧的躍下四層樓,落在大宅的後院。後院裏發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火災,按說應該有很多保鏢在搶救,可現在不知為何空無一人。

三個人順著墻邊游走,剛沒走幾步,黎秋就拽住他們的衣袖,示意他們擡頭看。

整座尚宅,連帶著附近幾棟別墅,全數被那黑沈沈的霧氣所籠罩。所有的光源都消失了,黑霧經過的地方,全是密不透風的黑暗,沒有聲音,沒有光線,也沒有一絲絲屬於活物的氣息。

尚宅,宛如一座黑氣繚繞的死城。

“我靠……什麽情況啊這,尚威那老頭子搞的什麽玄虛?”師爺咂舌。

“不是尚威,這種感覺,好像是阿九。”

“童久?可以啊那小子,一個人就搞得尚家全滅,有前途。”

大哥卻不打趣,問黎秋:“你確定是他?我們商討計劃的時候可沒設計過這一出,而且這黑霧的感覺太不對,陰邪的不得了。”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大哥師爺你們先走,我進去找找阿九。”

“stop!這情形太特麽古怪了,誰知道這黑霧是做什麽的。先等等看吧,說不定童久那小子已經撤退了呢。”

三人剛走出院門,一個保鏢從暗處竄了出來,見到他們立刻掏出對講機匯報。師爺反而松了口氣,見到活人,說明一切還算正常,可是不等他們與保鏢交手,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大宅裏突然探出一道黑霧,將保鏢從頭到尾籠罩,保鏢驚恐的瞪大眼睛,“唔唔”的捂著腦袋咕噥了兩聲,隨即撲倒在地,不動了。

黑霧如長蛇一般在他身上反覆盤旋,然後擡起頭,向黎秋三人沖來。三個人都是見過世面的,驚訝歸驚訝但反應不慢,飛快退到街道。黑霧放棄了繼續追趕,延伸沒幾米,就重新緩緩縮回了大宅。

“擦,什麽情況啊這是,那玩意兒吃人?”

“不好說,還不能確定那保鏢到底死了沒。如果他死了話,那麽整個尚宅的人恐怕都……”大哥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誰都明白這背後的意義,黎秋慘白的望著尚家大宅,心臟緊張的揉成一團。

“公主啊,你確定這黑霧真是童久搞的?這也未免……太邪乎了吧。”

“我有九分確定,這黑霧跟阿九有關。”黎秋鄭重的點點頭,道:“阿九肯定還在宅子裏,我要去找他,不然這種黑霧繼續擴散下去,一定會出很多人命。”

“嘖,你這小身板一進去也是妥妥被吞噬的命,還是我來吧,至少我逃命的功夫一流。”

“沒事的師爺,我有這個。”黎秋攤開自己的手心,露出一對泛著暗光的耳釘。

“黑曜石耳釘?童家族長的信物怎麽在你身上?哦——我知道了,童久那小子拿這東西跟你求婚了吧。”

“才、才沒有!”黎秋鬧了個大紅臉,手忙腳亂的把耳釘戴上。“這是阿九上次放在我這兒一直沒收回去,剛好尚家抓我的時候也沒搜身。總之還是我去,只有我對尚宅的結構最熟悉,黑曜石耳釘是童家人的聖物,相信一定對付的了這黑霧。”

師爺還想說什麽,被大哥阻止了:“行,阿黎,我們就在這裏等你,你一個人快去快回,遇事盡力而為。我們會在那裏——”大哥指了指尚家斜對面的一棟建築,“我們會在那裏打援助,你記好方位,一旦有險情就往落地窗靠近。”

“嗯。”

黎秋試探著走到門口,黑曜石耳釘光芒閃動,黑霧果然受驚的縮了縮,自覺給他讓出一條道路。黎秋確定不會受到黑霧的影響後,一貓腰飛快的鉆入了尚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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