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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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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兜帽的手指在黎秋的喉結上來回游移,黎秋連大氣也不敢出,命門被制,只能用餘光冷冷盯著他。

“憐香惜玉的環節到此結束,現在,一五一十回答我的問題,不然……我會讓你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

黎秋放棄了掙紮,算是默認。黑兜帽很滿意的送開了拇指,喉頭通氣,黎秋立刻難受的咳嗽起來。

“你們組織背後,到底是什麽人在指使,頭目是誰。”

黎秋咳嗽的胸膛直顫,咬了咬牙,道:“是我,組織的領導者就是我。”

黑兜帽目光一寒,瞬間卸去了黎秋的一只胳膊!

關節驟然錯位,黎秋發出一聲悶哼,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滾而下,劇痛順著錯位點潮水般蔓延全身。

黑兜帽的眼神冷若冰刀:“如果再說謊,你的另一只胳膊也別想保了。我再問一次,組織的頭目究竟是誰。”

黎秋疼的嘴唇直顫,卻吃力的咧開嘴:“為什麽……你不信……是我……”

這次換黑兜帽冷笑了,“你?尚家的小少爺遇害,是七年前的事情,七年前你才多大,十幾歲?一個十幾歲的小娃娃布置的了殺人越貨的活當、指示的了組織那幫不要命的歹徒?”

“原來如此……”黎秋喃喃出聲,在黑兜帽又一次摁住他的喉結時,啞聲道:“組織的首領,是一個代號叫做‘公主’的人。”

“公主?”黑兜帽皺皺眉,這稱號聽起來像是女人,但據他們調查,組織的規模非常小,只有寥寥四五位成員,而其中沒有一個是女性。

不等他再逼問,黎秋又道:“在組織裏,我們都用代號聯絡,保險起見,誰也不知道對方的底細,就防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話是如此,但如果我捉了你在手上,你的同伴會放著你見死不救嗎?”

黎秋冷笑:“如果……如果公主不允許,他們可以做到見死不救。”

黑兜帽冷冷一哼:“那就告訴我,這位‘公主’到底是誰。”

黎秋艱難的避過臉去。

“如果不說公主,那就回答童久的問題吧,童久、還有黑曜石耳釘,在哪兒?”

“我不知……啊!”後半句話淹沒在乍然出現的劇痛裏。

黑兜帽捏住黎秋脫臼的手臂,冷冷把黎秋提到眼前,撩開自己的兜帽。

異色雙瞳在問話中再次發動——事已至此,他沒有耐心再跟黎秋繞彎彎,打算直接用瞳術逼問出結果。

而黎秋等的就是這一刻。

電光石火間,黎秋的膝蓋猛然一曲,用上半身全力砸向黑兜帽的臂彎,另一只腿抵住地面,整個人猛地下沈脫出困束——並沒有多麽柔軟矯健的身形,卻是以一種簡練又有效的方式破開了黑兜帽的挾制。

——我要你記住,在你手中,這三招奪不了任何人的性命,只能在你被人挾持走投無路時,當做出其不意的逃脫之招。

阿九的教授尤言在耳,黎秋不禁感慨,沒想到阿九不經意教給他的防身術,卻成為這命懸一刻的反撲之招。

黑兜帽被這一下弄得措手不及,立刻橫手去抓,卻只抓破了黎秋手臂的一層皮,鮮血飛濺一地。但是黎秋已經借勢滾出了他的挾制圈,兩人距離拉開,黎秋丟出一枚煙霧彈,轉眼逃之夭夭。

黑兜帽沒有去追,而是沈著臉立在原地。

這一招——黎秋所使出的這一逃脫之招,是只有童家人才懂得的身法套路。黎秋當然不是童家人,所以用起來不過比葫蘆畫瓢,事倍功半,但也足夠他從自己手中逃脫出去。

組織的人為什麽會這一招,又是誰教給他這一招。

滇南的聯合倒鬥,組織的潛入,功虧一簣的爆炸,還有連屍體都找不到的童久——

黑兜帽恨恨的磨牙,破血的唇角流露出一絲怨恨的冷笑。

“童久,我的好族長,你果然還活在這個世上。”

+++

黎秋鉆入墓道後,很久都沒有聽到黑兜帽追來的聲音,這叫他喜憂摻半。喜的是自己暫時得到一口喘息,憂的是以黑兜帽那形如鬼魅的身手,沒有追來只有一種解釋——他並不著急在這裏抓獲他,或許打算貓捉老鼠慢慢耗磨。

被卸掉的手臂痛的他幾欲昏厥,黎秋的眼前一陣陣發黑,最後慢慢順著墻邊滑坐下來。

童家人有著自己獨特的武功路數,自然拷問的手段也同樣,因此他被錯骨的這只胳膊,一時半會兒怕是裝不回去了。如果外行人亂接,只怕越弄越糟。

最快的方法,就是回到營地找阿九為他接上。

可是阿九……黎秋愧疚的咬了咬嘴唇,現在的阿九,一定正在草原深處忙碌,一心一意擔心著他吧。這回倒鬥行動原本就是組織的任務,從一開始就瞞著阿九,他又怎麽能在一遇到失敗的時候,就巴巴的想著求阿九幫忙。

依賴。

這種奢侈又美好的感覺,他原以為這輩子都已經徹底遺忘了。

放棄不切實際的瞎想,黎秋不禁又苦中作樂,要是阿九真見到自己這半廢的胳膊,臉上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是氣惱,責怪,還是和他一樣的想怒又無法怒的心疼呢?

黎秋休息了一會兒,身體的不適沒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錯位的胳膊上盤桓著一道長長的猙獰的傷口,血雖然止住了,可巨大的麻痹感仍是鋪天蓋地而來。

有毒,那個童家人的指甲中果然有毒。

黎秋從背包裏拉出一件壓縮襖裹在自己身上,護住不斷流失的體溫,然後閉上眼,靜靜等待毒性的發作。黑兜帽還沒問出他想要的東西,所以這種毒應該不會致命,更多的是封鎖獵物的行動,使獵物飽受折磨。

黎秋在等,耐心的等。

劇毒發作,他的身體冷熱交替,一會兒像是浸入了寒冷的冰窖,一會兒又像被扔上了滾燙的炭盆,虛汗與熱汗一層疊一層,瓦解著他的體力與精力,沒一會兒就虛透了。

阿九……阿九這會兒怎麽樣了?他與葛天佑已經找到葉彥的線索了嗎。

黎秋試圖分散自己的註意,拼命去想外面的世界。

他的家人,他的生意,他的小公寓,還有他的阿九。他與阿九的約會,他跟阿九的旅行,還有那麽多那麽多的事情等著他去實現。這次葉彥的事情一結束,他就老老實實呆在家裏,哪兒也不去,拿到錢和阿九好好的的過日子。

長生屛也好,尚家也罷,都不要了。有阿九在,這些統統都可以不要,滇南鬥中,阿九用生命教會他的事情,就是為自己,堅強而努力的活著。

幸運的是,這毒發作的快,去的也快。大約十分鐘後,黎秋微微睜開眼,汗水朦朧了視線,各路知覺卻在刺痛中一點點回歸。

看來童家人的毒再毒,也還是毒不過長生屏,毒不過阿九的血。

黎秋靠在洞壁上,微微仰起頭,茫然的對著漆黑的頂頭,腦海中漂浮著思緒萬千。

龍門佛葬墓裏,他故意喝下阿九的血,只為破解當時的困境,卻沒想到因禍得福,反而獲得了如今解毒的體質。

滇南鬥爆炸之後——阿九的血,果然變成了百毒不侵。

這個秘密,不僅童家人不知道,尚家人不知道,甚至連大哥與師爺他們也不知曉。失憶的阿九更不用說,大約連察覺都沒有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常。

只有他……只有他黎秋,在那場爆炸中一手改造出這樣的阿九,一手遮天欺騙著所有人。

他背負的罪,他造就的孽。

“對不起……”

黎秋用手背搭上眼睛,堵住一汪流淌的濕熱,狠狠咬住嘴唇,直咬得滿嘴鮮血淋漓。

“對不起,阿九。”

+++

片刻後,黑兜帽姍姍出現在黎秋的藏身處,不過這時間,那裏只餘下滿地暗色的血漬,人早已逃之夭夭。

黑兜帽彎下腰,蘸了一點地上的血漬,用鼻子嗅了嗅。他只抱著一半一半的試探心態,瞧著這獵物能否真的逃脫。答案無疑是肯定的,那麽短的時間,這個組織的小家夥不僅克服了毒發的麻痹,還又一次逃的無影無蹤。

這樣也好,就讓尚雲狂也會會這小子。

黑兜帽順著墓道前進,半個小時後,終於與前方的大部隊匯合。大部隊那邊剛剛結束了一場戰鬥,所有人扛著武器或坐或立,滿身泥灰狼狽不堪。而之前追逐他們的那一條巨蛇,此時滿身彈孔的攤在一角,支離破碎,腦門都被打沒了。

尚雲狂正在人群中指揮安排,見到黑兜帽出現,也不多問,示意他回到隊伍。

黑兜帽與尚雲狂擦肩而過,低低一笑:“開始吧。”

尚雲狂眉宇間陡然冷肅,面向所有人——“所有人,按照出發前的順序組隊,依次到我面前來點名!從左往右,現在開始!”

剛才又是喪屍又是巨蛇的混亂,很多人都走失了,還有不幸喪命的,清點人數也在情理之中。

尚家人和陳家人很快排成兩列,只有散戶們罵罵咧咧,極不情願的從地上爬起來,幹這些“排排坐找位置”的幼稚活兒。

散戶之中,叫罵的最大聲的就是師爺——易容之後混入了大部隊的師爺。

師爺是真心想罵,這姓尚的完全一個套接一個套,摸準了他們會趁亂潛入大部隊,所以才在這個時候清點人數,來個甕中捉鱉。師爺正暗自腹誹,突然手下一震,一直被他拉著的葉彥不知怎麽的掙紮起來,一個勁兒要往外走。

葉彥的目光空洞而沒有焦距,是瞳術催眠的結果。

師爺皺皺眉,雖然極不情願,但也只能暫時放開葉彥。一離開束縛,葉彥立刻走出人群,徑直來到黑兜帽的面前。

“真乖。”黑兜帽捏了捏他瘦削的下巴,像擺布人偶一樣扯了扯他,確認葉彥身上有沒有被放跟蹤和通訊設備。

尚雲狂註意到這一幕,疑問:“你找他做什麽?”

“找他,自然是有用的,您不會介意吧?”黑兜帽笑的暧昧不明,尚雲狂扭過臉,專註核對在場人員的信息。

師爺的手心冒出一絲冷汗,尚雲狂所謂的核對,是把每個人單獨拉到幾米外的角落裏交談。因為距離太遠,所以其他人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說完之後就放回來,換下一個人。

照這種情形,師爺猜測,應該是尚雲狂在出發前就給每個人傳達了一個私密的暗號,通過核對暗號確認他們的身份。至於趁亂入夥的組織,自然就會因為答不上暗號而暴露。

人員核對有序不穩的進行著,師爺瞟了一眼尚雲狂身後、那些已經通過核對坐在一堆休息的人,心裏頓時有了主意。

不消片刻,所有的人都確認完畢,在場的全部人都回答上了身份暗號。

尚雲狂深深的皺起眉頭,一言不發的示意手下繼續趕路。

黑兜帽遠遠的嗤笑一聲,懶得觸尚雲狂的黴頭,看來組織的人還挺有一手,沒有中這麽簡單的陷阱,接下來的一路只怕有得玩。貓捉老鼠的游戲,他最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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