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金山寺禪師剝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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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年間的東西……”

金月作為妖精,對人間皇帝的年號並不清楚,之所以記得貞觀年間,完全是因為當初唐天子在貞觀年間讓唐和尚去西天取經。

後來敖烈回到蛇盤山之後,和金月夫妻兩個閑話往日的時候,也曾說過,當初在靈山唐和尚拿著唐天子賜下的紫金缽換了經書。

就因為靈山那邊兒勒索這些好處,才使得唐和尚到如今對靈山的事情不發一言。

敖烈當年說這些往事的時候唏噓不已,就算是敖烈自認為見多識廣,也沒想到靈山內部竟然是這一副德行。

當年的紫金缽現在到了金山寺。

金月把這紫金缽放下來,想著回去要不要和夫君商量一下,確認這個東西是不是當年的正品。

就在他轉身想走的時候,聽到背後有腳步聲傳來。

金月趕快站好,看到一個須眉皆白的老和尚走了,進來的這個老和尚完全看不到一點兒老態,龍行虎步,氣勢昂揚。

這老和尚進來只看了一眼金月變成的小和尚。

皺著眉頭又看了看紫金缽,發現紫金缽被人動過了。

“你是何方妖孽?”

老和尚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怒氣沖沖,也沒有立即拔刀相見。

金月看這老和尚不像是一個沖動的人物,就自報了家門。

“我姐姐就是錢塘縣的白蛇,我是黑蛇。今天聽姐姐說和大師有些誤會,所以特意來寺中向大師解釋清楚。”

法海和尚搖了搖頭,坐回椅子上,對著金月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你不必說了,我看你身上並無什麽妖氣,可見沒有傷過人族的性命。

我沒來的時候,你是不是在擺弄紫金缽?既然這紫金缽沒有傷你,就說明你尚未欠下人命債。趕快回山修煉去吧,勿要摻合白蛇妖之事。”

“大師,我今天既然來了,也是想和大師把這話說清楚,我姐姐一門心思修煉,至今未曾傷人,而且有些慈悲心腸,在錢塘縣舍醫舍藥,早些年的時候也曾經在峨眉山聽過峨眉山菩薩講經,算得上你們沙門的半個弟子。

不如你看在同門的香火情上饒她一次,讓她在人間安安穩穩的過上幾十年,再讓她回山修煉吧。”

法海搖了搖頭,“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看見那些妖精就會喊打喊殺嗎?這江南妖精多的是,別的地方不說,就說到臨安城中,當花魁的狐貍精,晚上打更的貓頭鷹,跟人族做生意的黃皮子……這妖怪多的是,有的時候和人類發生了口角,仗著本事捉弄人族也是有的。

甚至手段激進,頭破流血也是常有的事情,這些妖怪我都不管,怎麽偏偏對你姐姐格外不同,想要將她趕回山中去,你沒想過這是為何嗎?”

金月聽了之後趕快搖頭,“願聽其詳。”

“是因為你那姐姐將天規視若無物,這生死界限怎能打破,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死了就應該步入輪回,歷任皇帝,名臣將相,沒有一個能逃脫死亡,你姐姐怎麽有膽量將魂魄從地府帶出?”

金月聽了雖然覺得這和尚說的有道理,但是內心還是要維護姐姐。

“你這老和尚說話就有些不分青紅皂白了,當初你們唐天子,那個叫做世民的,不也是去地府了一圈兒,回來又多坐了二十年的江山嗎?怎麽,他能游一趟地府,臨安府的那老太太就不能再游覽一番嗎?”

法海和尚被問得有些啞口無言。

最後強撐著說,“此一時彼一時,當初因為這件事做出來了,所以唐朝歷任天子才命運多劫。當初就該太子承乾繼位,可是因為這件事,承乾丟掉帝位不說,李唐差點兒丟掉江山,數次被人折騰的差點帝位不保,子孫血流成河,比如武則天,比如安祿山,這就是報應啊。

你姐姐這件事情也會有天譴落於子孫身上,地府的老太太並沒有想著還陽,是你姐姐強行將她帶出來的,享受了這麽多年的壽命,她下輩子未必能投一個人胎,單單論起這事來,她的罪孽小,你姐姐的罪孽多,現在若是不願意懸崖勒馬,等著她的將是滅頂之災。

我之所以這麽跟她斤斤計較,就是擔心她再做出這樣的事情,擾亂了因果循環,擾亂了這些普通百姓的太平。

正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我和臨安的那些達官權貴們有過來往,他們得知了你那姐夫有替人還陽的本事,多少人想和你姐夫搭上交情,為的就是將來能逃脫一死。

你姐姐做了初一,難道不做十五嗎?她再一再二從地府裏面帶出魂魄,難道不會再三再四嗎?

從地府帶有出魂魄是小事兒,但是因為把那些達官權貴的魂魄帶出來,影響了天下命運,那就是大事了。若是始皇帝嬴政還活著,那現在天下又是一個什麽樣的境況,你想過嗎?”

金月嘆了一口氣,面對著這老和尚的步步逼問,自己真的是無話可說。

老和尚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你這妖精願意講理,我也跟你說白了,我就是因為看見唐朝血流成河,所以才來阻止今天宋朝步入後塵,人族折騰不起,任何擾亂人世平衡的妖怪都不應該被放過。

大道至公,昔日沙門為傳經設計了地府,使得唐天子多活二十年,沙門謀算成空,經書傳來如一張白紙,這幾百年裏面只有我潛心研究,縱然是我研究有了心得,但是卻不願去靈山效力,如今守著舊主賞賜的金山寺混沌度日,不願聽佛祖的吩咐。

所以,你姐姐不能留在江南不能留在人間,不管誰來說情,我都要將她趕出江南,趕出人族。免得這些妖精禍害了我們人族。”

金月聽後站起來,向這個和尚行了一個道家禮,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金山寺。

回到金宅之後,敖烈扶著金月坐在座位上。

“看你這個時候無精打采,是不是和那老和尚鬥法了?”

金月搖了搖頭,“要是鬥法還好說,若是我打不過他,我就回來把你們都喊過去,就是那老和尚跟我聊了一會兒,我發現自己理虧,說不過他。”

敖烈在一邊笑了笑,“做和尚的嘴都要厲害一些,不然的話怎麽能讓人相信他們說的那些話呢。你該不會是被他繞圈子繞進去了吧。”

金月覺得也有可能是自己當時被著老和尚牽著走,覺得理虧,才說不出來話。

“當時你就應該跟我一塊兒去,我這腦子太簡單了,別人說什麽我都信了。”

敖烈安撫了金月,夫妻兩個坐下吃飯,吃完飯又在庭院裏面散了一會兒步,兩個人看著月亮東升,都躺下來休息了,金月怎麽也睡不著,老和尚那句話反反覆覆的在他的腦海裏面想起來。

“…報應落於子孫身上…”

金月趕快坐起來,這話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對,也似乎有些對,但是實際上這句話是對的。

多少仁人志士都說罪不及子女。但是有不少凡夫俗子都會對那些罪人的後代指指點點。

而且金月自己就是受過父母恩澤的,若是沒有父母在補天的時候跳進爐中身死道消。自己現在又是另外一番境遇。

金月這個時候明白了過來,姐姐肚子裏面那個孩子真的是一個孩子,沒有什麽神通,也沒什麽來歷,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孩子,就因為是一個普通孩子,說不定不會自保,才導致姐姐牽腸掛肚,只要牽腸掛肚了,往後的事情還是被人家牽著鼻子走。

這可也麽辦?

金月就免不了想到自己身上,如果是自己有一天和敖烈兩個人生下一個孩子,但是這個孩子傻乎乎的什麽都不懂,被人家騙了也不知道,反而回家跟父母求這求那。

自己心疼的想揍他,但是又擔心把他揍疼了。

這種當娘才有的感覺真的是撕心裂肺,猶如鈍刀子割肉一樣,把自己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努力,割的一點兒不剩。

忍不住又唉聲嘆氣。

敖烈這個時候醒過來,看到金月坐在床邊上一個勁兒的嘆氣,忍不住把她摟在懷裏。

“這是怎麽了?難不成還在想那老和尚說的話,今天我就不應該讓你一個人去見他,這些做和尚的,那張嘴總能說得天花亂墜。”

“雖然因他的話而起,但是卻讓我看清楚了一件事兒。”

“什麽事?”

“我姐姐怕是要跟她的孩子分別了,我這顆簡單的腦袋瓜子能想到這樣的道理,師伯他們可能早就想到了,而且師伯也跟咱們說過,必要的時候會拆散姐姐和那姓許的。既然把他們夫妻拆散,我姐姐必然不能帶著這個孩子。”

敖烈也嘆了口氣,“恩愛夫妻若是一朝離散,心中肯定難受。你也別想那麽多了,事情都到這一步了,眼看著前面是萬丈深淵,可姐姐一步一步往前走,也不是沒勸過她……”

“那是咱們勸的不夠多,話說的不夠明白,我明天還去,我明天接著跟她說,我一定要打醒她,讓她知道自己現在到了哪一步了。如果她真的不願意回頭,那……”

金月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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