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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不喜歡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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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不喜歡麻煩

醫院,一輛白色跑車疾馳而來,刺耳的剎車聲讓匆匆而過的行人避之不及,男人直接將昂貴的跑車停在最中央的位置,高大健碩的身軀用黑色手工西裝包裹,迅速從車上下來,陸寒聲重重摔上車門之後,有人上前意欲制止他隨意停車的行為,卻被他冷鷙的眼神嚇得縮了回去。

“怎麽回事?”

陸寒聲趕到時,葉子涵還沒從手術室裏出來,安靜的走廊裏林暖夏靠著墻站在那兒,臉色發白,男人的側顏輪廓仿若結了層冰,眼裏的犀利看得人心驚膽戰。

林暖夏不敢把葉子涵意圖私自見程豐羽的消息透露給陸寒聲,更何況葉子涵懷孕這事陸寒聲並不知情。

“問你話!”男人走過去,擡起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從兜裏掏出根煙,他並沒有急著點上,如冰般冷冽的眼神落在林暖夏身上。

偌大的空間裏,因男人的靠近空氣驟然冷凝下去,林暖夏不由自主的害怕,她視線盯著腳尖,言語也變得顫抖起來,“就是,就是不小心摔下來了。”

陸寒聲狠狠剜了她眼,嘴角勾起的弧度陰鷙,“呵!摔跤摔到婦產科來了?”而後掏出打火機意欲點上手裏的煙。

林暖夏不敢擡頭與男人對視,她只是站在那兒不說話,在茶樓慘烈的一幕深深印在她腦海揮之不去。

陸寒聲手裏的金屬打火機一開一合的啪噠聲在醫院走廊裏顯得異常清晰,久久得不到回應,男人一怒之下突然將手裏的打火機猛的擲出,砰咚一聲砸在墻上,像是一塊巨石壓在林暖夏的心上,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向陸寒聲解釋這件事,有些東西怕是瞞不住了。

“她人怎麽樣?”冷靜過後,陸寒聲最關心的還是葉子涵的身體。

林暖夏不敢隱瞞,當時她也只記得一個情況,“流了很多血。”

陸寒聲菲薄的唇緊抿,可以想象當時的葉子涵是怎樣的慘烈。孩子怕是保不住了,林暖夏也是在救護車上聽醫護人員說的,葉子涵身上也有傷,這一次受的苦不輕。

男人好看的臉驀然變白,他瞇起眼,深黑色的眸底湧起半絲暗沈,還有不為人知的一抹殺氣。

流了很多血,孩子是保不住了嗎?

陸寒聲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心臟竟然痛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一張完美的臉透出些許寂寥的味道。他直接去了醫生辦公室,質問手術室裏面人的情況。

出來時,男人修長的手指抵在額頭輕點,每觸碰一下都有粘黏之感,額頭上隱隱約約冒著冷汗,他側過身雙手插進兜裏,只留個林暖夏一個令人心驚的側顏輪廓。

醫院外面,天色還未暗下去,手術室外沒有半絲動靜,陸寒聲臉色陰沈,吐出的氣息似乎都帶著涼意,林暖夏默默的站在那兒連大氣也不敢出。

兩個小時後,葉子涵被護士推著從手術室裏出來,陸寒聲聽到的第一句話便是,“很抱歉,孩子沒保住,她的身體這個時候很弱,需要好好休息。”

男人面色鐵青,他下意識垂下眼看向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葉子涵,此時的她,失去了往日的鋒利的利爪,臉色蒼白的躺在那兒毫無生氣。這兩天他們相處得極好,陸寒聲也在等待一個機會,她心情好了會告訴他孩子的真相,然而——

陸寒聲神色陰暗的往病房裏走,在關上門的瞬間,他高大的身軀突然折回來,跟在身後的林暖夏卒不及防的剎住車,差點撞上男人的胸膛,“這裏有我,你先回去。”

他男人命令般的聲音響起,林暖夏不敢反駁,但是她又放心不下葉子涵,眸光隨之往下,透過男人高大的身軀看向病床上的女人,最終決定離開。

“你要好好照顧她。”

回應她的只有輕微的關門聲,陸寒聲把所有的人和事都隔絕在外。

男人拉開座椅在葉子涵旁邊落座,視線放在她打著點滴的手上,葉子涵皮膚很白,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清晰看到她手上的經脈。

天氣寒冷,病房內開了暖氣,陸寒聲起身脫了外套,這個時候江澈推門走進來。

他走上前先是看了眼病床上的女人,在確定葉子涵暫時不會轉醒時才輕聲開口匯報,“二少,葉小姐摔跤時和程盛宗在茶樓發生爭執,有人親眼看見他們撕扯在一起。”

陸寒聲深吸口氣,病床上的人還未醒來,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眸底暗藏的鋒利逐漸湧出,病房的門再次被人推開,護士進來換藥,男人瞧了眼病床上的女人,眼裏的憐惜頓時煙消雲散,只覺得胸口的位置窒息的難受,他吩咐人開了窗。

這個男人的身份已經被他們知曉,有人怯怯開口,“陸少二少,窗子不能開,葉小姐還在做月子。”

陸寒聲煩躁的皺了下眉,突然揚聲,“她都不在乎自己的身子,你們心疼有什麽用?”

話是這樣說,陸寒聲還是制止了他人開窗的動作。

護士們不敢再多嘴,在這聲怒喝聲中悉數退了出去,江澈杵在一邊默默等待男人發號施令,葉子涵懷孕這件事,他們是一點準備都沒有,甚至來那種喜悅都來不及感受就沒了。

江澈也不知道陸寒聲對這個孩子抱著怎樣的心思,但他在這個男人眼裏看到了一絲少有悲涼,應該是心疼孩子的吧。

程盛宗怎麽都沒想到葉子涵懷孕了,當時葉子涵從樓梯上滾下來躺在血泊中確實嚇壞了他,第一時間打了電話求救,作為全市的公眾人物,他不好出面,打完電話後便安排人在葉子涵身旁守著,自己則離開了。

回到醫院,程豐羽去做理療還未回來,只有朱月華戰戰兢兢的徘徊在病房外,看到程盛宗失魂落魄的走過來,她心口重重松了下,走過去忍不住數落,“你怎麽去那麽久,見到子涵了嗎?”

程盛宗臉色一陣煞白,仿佛失去了語言能力,只是如木偶般的往前行走,朱月華看了眼他身後,並沒有人跟來,那就是說葉子涵還是不願來醫院看兒子?

朱月華跟上去,將男人一把拽住往病房裏拉,“跟你說話呢,你這是怎麽了?”

程盛宗接了杯水喝下,他緩和下情緒,“葉子涵出事了,這事別再提了。”

“什麽?!”朱月華大驚,雙眸瞪得圓圓的。

出事了,什麽事?從程盛宗眼裏她可以看出,這事定是非同一般的。

程盛宗揉了揉酸痛的眉心,葉子涵倒在血泊中的場陸少如烙鐵般刻在他心裏,此時,他最關心的還是程豐羽,“特別是在兒子面前別提,如果讓他知道還不得瘋了。”

葉子涵鐵定是沒資格做他們家兒媳婦的,程盛宗沒想到她和陸寒聲已經到了這一步,竟然連孩子都有了,這不是騙婚麽?程盛宗很慶幸兩人的婚事沒有辦成,要不然他們的傻兒子還得幫別人養兒子。

“到底出什麽事了?”聽他這麽說,朱月華越發焦急。

不管葉子涵出了什麽事,只要被兒子知道,以程豐羽對葉子涵的那份情,肯定會鬧得天翻地覆。

程盛宗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肩,“你就別問了,有些事還是少知道為好,這兩天你就不要去了,在這裏寸步不離的守著兒子。”

有些事情需要解決,孩子如果是陸寒聲的,以陸少二少的性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吧,這件事很快就能牽扯到他頭上來,程盛宗現在能做的就是盡量保住妻兒不牽扯進來。

不說陸寒聲,江城的陸家,他是萬萬得罪不起的,此時他還不知道陸老爺子是什麽心思,若是老爺子承認也子涵肚子裏的孩子,他們程家怕是會遭殃。

“老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這樣讓我好害怕。”

程盛宗朝她擺擺手,“沒事,是葉子涵受了重傷,一時半會不能見兒子,我怕兒子會胡思亂想,這些天你多抽些時間陪陪她。”

深秋的夜晚來的很早,外面的天色逐漸陰沈,病床上的女人還沒有清醒的跡象,陸寒聲在這兒陪了兩個小時的床,眸底湧起的情緒覆雜。

他還沒來得及體驗做父親的感覺,孩子就沒了。即使他沒準備好做一個父親,可是那個孩子來了,是有血有肉的,他就得負一定的責任。

“唔,疼……”一聲低吟從葉子涵嘴裏溢出,站在窗前的男人走過去,他居高臨下的瞧著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只是站在那兒。

沒一會兒,病床上的女人幽幽睜開眼,陸寒聲那張冷峻的容顏暴露在她眼球。

葉子涵艱難的喘了幾口氣,手背有麻痹感傳來,她擡眼看了下,原來是在打點滴。視線錯開,葉子涵回想起在茶樓發生的一切,從樓梯上摔下來,當時的劇痛哪怕到了這會兒她還能感受如初,那種絕望和痛她來不及感受多少,便難以支撐的昏了過去。

孩子怕是不保了。

病房裏安靜得讓人可怕,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躺著,誰都沒有事先打破沈默,縱然葉子涵心裏清楚有些事情瞞不住,可她就是找不出合適的說辭。

偌大的空間內,暖氣流入,這種靜謐的安逸壓得人喘不過氣。

男人踩著沈重的步伐走過去,強大的氣息迅速席卷開來,葉子涵心口一緊,她指尖動了動,身體的每個部位仿若散架了般,疼得她忍不住倒抽口冷氣。

陸寒聲見狀,陰沈的眸底閃過半絲慌亂,高大的身軀繞過床頭走到另一邊,問,“還有別的地方受傷了?”

葉子涵抿著蒼白的唇沒說話,從那麽高的地方滾下來,她當時的本能反映是護住肚子,皮膚怕是擦傷了吧。

男人也沒多問,他走出去找來護士。

“她身上的傷你們都沒發現嗎?”陸寒聲臉上布滿陰郁,黑眸裏仿佛凝聚了所有的寒氣,讓人不忍直視。

“葉小姐身上的傷已經處理了,我,我以為陸少二少您知道。”

陸寒聲煩躁的揮了揮手示意護士出去,病房的門緊閉起來,兩人的氣氛又回到原點。

“葉子涵,你還知道疼?”不同於之前,陸寒聲陰森森的開了口。

“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你就是哭死我也不該放你出去!”他的聲音裏隱含著暴怒的前兆,還有一股極淡的痛悔。

葉子涵心如刀絞,還沒從失去孩子中的打擊回過神來,她顧不得疼痛,從床上起身坐直身體。

男人湊過身去,雙手支撐在她身側,完美的輪廓看得人膽戰心驚,“葉子涵,你不該給我個解釋嗎?”

葉子涵抿了抿唇,她直視男人那雙深黑色的眸子,語氣平淡,“孩子是在你生日那天發現的。”

“為什麽不告訴我?”這,才是他最在意的。

“告訴你有什麽用,你會要嗎?”葉子涵擡起暗淡的眸子看他,輕聲問,嘴角的嘲諷刺傷了男人的眼。

陸寒聲瞇了瞇眼,他退開身,直起修長的身軀,擡手戳向自己胸口的位置,嘴角勾起的弧度冷冽,“葉子涵,你連問都沒問我,就確定我不會要?”

葉子涵怔了怔,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陸寒聲的話她該信嗎,他是要這個孩子的?可笑!

現在孩子沒了,他想怎麽說都可以,把責任推到她身上便可以撇得一幹二凈。當初他可是親手把避孕藥送到她嘴裏說著最無情的話。在不確定以前,她又哪裏敢開口明說。她的心沒有陸寒聲狠,可以殘忍到扼殺一個小生命。

葉子涵永遠記得有那麽幾次,激情過後,男人丟給她一瓶冷冰冰的避孕藥,親眼看著她服下。

‘我不喜歡麻煩!’

一句話,可能當時他不知道有多傷人,也讓葉子涵銘記在心。試問說了這樣話的男人,她還有勇氣把孩子的真相告訴他麽?

所以,葉子涵一直以為陸寒聲是在推卸責任,話說得好聽罷了,“現在還在沒了,你怎麽說都可以。”

陸寒聲冰冷的眸子忽然迸射出一抹駭人的猩紅,他走過去,擡手鉗住女人脆弱的下頜,葉子涵皺著眉,倔強的別開臉,男人眼神狠絕,輕飄飄的一句話從菲薄的唇中溢出,“葉子涵,我告訴你,我會讓程家陪葬,程盛宗殺了我兒子。”

葉子涵本就蒼白的面色一片死灰,心想在茶樓的一切這個男人怕是知道了。以他的性子,定會對程家下毒手。

末了,男人的手募地松開,葉子涵下頜得到緩解,掌心的灼熱的溫度突然覆蓋在她冰冷的臉上,那是男人的手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樣的心思,這一次,我絕不會手軟。”

葉子涵大驚,渾身仿若掉入冰窖,疼痛的身軀也跟著抖動起來,“陸寒聲,你要做什麽?”

“跟了我這麽久,我當你是多少清楚我的。”

有些事情他睜只眼閉只眼便過去了,可程盛宗傷害的是他的骨血,這個仇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咽下。

只聽病床上的女人猛然嗤笑出聲,“兒子?呵!”

“你笑什麽?”男人的眼眸透出些許陰戾,疑惑的看向宛如瘋了般的女人。

“陸寒聲,你就那麽確定這裏面是你兒子麽?”

葉子涵眼角酸痛,她忍著身心的疼痛,用僅有的力氣嘶吼出聲,眼裏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

陸寒聲猩紅的眸子驟然轉冷,他狠狠剜了她眼,陰森的視線像是一把猝了毒的利箭,“葉子涵,給我閉嘴。”

男人如此精明,又怎會不清楚她笑什麽,接下來的話是他接受不了的某種事實。

他不相信!

葉子涵像是感受不到男人警告的眼神,她嘴角的笑容擴大,輕蔑的眼神睇向眼前的男人,“怎麽,陸寒聲,你接受不了嗎,孩子是程豐羽的!”

葉子涵的話很清晰,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刃,以極其殘忍的速度切入他的心臟,那種劇痛使他俊顏扭曲,眸底不再是暴怒的猩紅,還有她所陌生的哀切。

葉子涵別開視線,狠狠吸了口氣後,繼續開口,“陸寒聲,難道你沒深想過嗎,你不在雲城的那幾天,我答應程豐羽的求婚,我們早就住在一起了。”

這個女人,勢必要將他傷的體無完膚!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次,不是你做措施就是我吃避孕藥,又哪裏來的孩子?陸寒聲……”

男人雙手緊緊攥在一起,他神情崩潰,終於忍不住咆哮起來,“葉子涵,我讓你閉嘴,你聽不見是不是?”

葉子涵完全不顧男人眼裏的滔天怒火與震驚,冷笑道,“程盛宗扼殺的是自己的孫子,陸寒聲,你要為他出什麽氣呢。”

陸寒聲黑色的眼眸瞬間暗了下去,他手指著葉子涵,點了點,氣息不穩的咬牙,“你說一次?!”

“陸寒聲,只怪你太自負,我和程豐羽那麽多年,在一起是遲早的事。”

“好,好得很!”

他突然癲狂的笑出聲,眼裏的悲涼與哀戚越來越濃,可葉子涵卻忽視了,她眼裏溢出一層水霧,不知道是身體太痛還是失去孩子受的打擊太大。

砰!

病房的門被重重拍上,緊接著陸寒聲沈穩的腳步聲在走廊裏散開。

葉子涵呆洩的躺在病床上,房間內男人的氣息經久不散,她指腹放在平坦的小腹上輕輕撫摸著,強烈的自責與悔恨吞噬著她的內心。

陸寒聲的話回蕩在耳邊經久不散,對與錯有用麽,重要的是這個還未成型的孩子已經沒了,而程家不該再為了她再受折磨,要不然,她一輩子也別想從愧疚中掙紮出來。

白色跑車在寬闊的馬路上疾馳而過,街上的咒罵聲四起,卻無法阻止男人的瘋狂。

回到陸少園,江澈還在打電話,看到男人進來,他匆匆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爺,葉小姐醒了嗎,我吩咐人準備了些營養的吃食,要不您一會兒給她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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