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1章.三〇〇、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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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又是怎麽活下來的?我們分明已經都看到,他的刀子……你當時,是怎麽做到的——”

“運氣罷了。”

陸霖擺擺手,心思又不由得回到了當初遇險的時候。

當銳利的尖刀刺向自己腹部的那一瞬,生死霎那間,陸霖就感覺,時間陡然放緩了;眼前的一切如同慢放的默片一般,包括蒙著臉向自己逼來、眼神中透露著毫不掩飾的殺氣,周圍人驚慌的神色,勒住自己的人身上的汗臭味——不得不說臭味還是有點熏天,那一瞬間,陸霖甚至楞了楞神。

下一刻,當刀尖刺到陸霖胸口,冰冷的利刃劃破衣服時候,陸霖,動了。

仿佛上一次在西方大陸艾諾利亞帝國遇險時那樣,陸霖只感覺,全身上下突然充滿了力氣,原本用繩子綁在身前的雙手,也在一瞬間掙脫了開來;而被“蒲濤”死死制住的身體,也突然如同獲得了千鈞之力,差之又差的瞬間,向著一旁做出了詭異的扭曲姿勢,用雙手接住了刀刃的同時,躲開了致命的傷勢。

眾人看到的鮮血,也主要來自於陸霖的手。用手去奪刀,不能直接向上握,很有可能會將手指直接切斷;正確的做法是用雙手去想辦法夾住,而陸霖就是這麽做的,但依然還是被刀尖劃破了手腕上的血管,因此鮮血直流,但是實際上卻沒有那麽嚴重——最後刀子確實也插在了陸霖的身上,但是傷口並沒有那麽深,只是堪堪入了身體罷了;只是失血確實過多了一些,因此導致的當場昏迷。

“是運氣麽?”

大皇子懷疑地望著陸霖,但也找不到什麽證據來反駁,只是點點頭:“總之聽說你無大礙就好,如果你在現在的關頭出了事——算了不說了,你好好養身體,還有差不多十天左右時間,我希望你能來得及。”

陸霖點點頭:“應該兩三天就沒有問題了——那個我抓住的人在哪裏?”

“就在外面,我帶來了。你要見見他麽?”

“還是見一下吧。”

雖然還是有些頭暈目眩,但陸霖依然還是用包著紗巾的手,扶著床,努力坐了起來;然後,早已準備好的郝雲和石頭,便帶著看上去和蒲濤體型差不多,但臉上盡是兇氣的男子走了進來。

“他叫殷辰,我有印象——以前是我的兵,曾經和嚴羽陽等人混在一起的,”大皇子拍了拍自己以前士兵的肩膀,“記得以前他還立了不少的功勞——但都因為想在銅鎖關謀害你,而一筆勾銷了。我對他印象還很深刻。”

而被一下下拍著肩膀的後者,嘴裏的紗布一經旁邊郝雲取出,立刻破口大罵:“要殺要剮隨你們便!但想讓我說出來他們的下落,那是根本不可能!我可是從戰場上下來的!根本不怕你們用什麽刑!有什麽方法都朝我用來,我要皺一皺眉頭,不算好漢——”

“停停停,你先停一下。”

陸霖虛弱地揮了揮手,從小雨手中接過一杯水,一飲而盡:“你這些話,想來已經構思了半天才想出來的吧?不過一點兒新意都沒有,我以前聽評書,裏面的人都是這麽說的,不要問我評書是什麽……對了我好像沒見過你?我又和你有什麽仇什麽怨,為什麽你非得和他們一起殺我不可?”

陸霖不問還好,一問出口,殷辰的眼眶頓時濕潤了:“你還問我和你有什麽仇什麽怨?那只能說是血海深仇,深仇重怨!本來我在龍落城裏,自己的小幫派頭領當得好好的,結果——”

於是眾人聽著殷辰,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為什麽和陸霖結怨,為什麽莫名其妙被抓走、然後和嚴羽陽一起等被發配到邊疆死囚營等事情說明白後,望向陸霖的眼神,頓時都不對了。

“這可真是太慘了,所謂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那可不啊!所以你們說,我殺陸霖,對不對?有沒有理?”

“……確實沒問題。換我我也忍不了……”

陸霖撓撓頭,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大皇子見陸霖這副模樣,擺了擺手,自有小兵將殷辰押下去了:“陸霖你其他都好,就這一點不好——你心太善了。我們剛才都看出來,聽了他想要殺你的理由,你竟然有了一點善心……這樣是不對的。他是敵人,對待敵人——”

“對待敵人要像冬天一般嚴寒。我比你清楚這一點,我剛才只是在感慨罷了——要說心裏有沒有對不住他的意思,確實有;他由於我個人的行動,莫名其妙受了牽連,如果我早些知道的話,可能會想辦法幫他一下,或者給他一些補償,但他之前想要殺了我,那就不一樣了。對他該怎麽處理還是怎麽處理,該用刑還是會用刑,頂多可能在他死以後,對他的家人補償一些——這基本就是我的想法。”

陸霖扶著欄桿,站起身來,搖搖頭,示意小雨不用刻意扶著自己,嘗試性地走了兩步,坐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不過看上去,他應該不是那種特別有頭腦的家夥。我更擔心的是另外兩人,嚴羽陽和斯卡特.波洛克——哈,也算是兩個‘老朋友’了。拋開一切的成見,我還真的想和他們見一面然後聊聊天的……不過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撬開殷辰的嘴,將他們幾人的下落查明。我相信他們一定有後招。這個叫殷辰的家夥,不是說他什麽酷刑都忍受得住麽?我恰好知道不少酷刑……另外還有今天的事情,我手上這幾刀可不能白挨,我還要抓緊時間去敦促一下,我家報社那些人,稿子寫得怎麽樣了……”

……

西門城外兩公裏。糧倉中。

三個人借著糧倉最頂上小窗口照進來的,一絲不明朗的月光,聚在成堆的,用麻袋裝的糧食後面。

“殷辰被抓住了——”

“沒有想到,那個陸霖,竟然有兩把刷子,關鍵時候竟然掙脫了繩子,還躲開了要害。”

“而且到最後,他奪刀的時候,身上瞬間爆發出的力氣,比我和殷辰加起來還要大!若非我也是力系天賦的,瞬間激發了天賦,可能連我也會被他抓住……到最後由於現場情況緊迫,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死……”

聽著斯卡特.波洛克和嚴羽陽你一言我一語的話語,為首的,蹲坐在一袋玉米上的嚴羽寧只是點著頭:“我清楚了。沒有殺掉陸霖,殷辰被抓走,都非常可惜,但是至少也讓陸霖先還了一點兒利息,流了些血。就算這次沒有殺掉他,以後我們,還有機會。”

“可是——”

“今天這件事情,至少讓我們兄弟倆的心,重新變齊了,不是麽?”

嚴羽陽還想講話,卻被自己的哥哥按住了:“不必多說。你我心裏都非常明白清楚。畢竟許久不見,之前你們對我的態度,我都放在眼裏,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們已經不是之前的嚴家——斯卡特.波洛克,你一直都跟著我們嚴家在做事,不是麽?那個殷辰不是我們嚴家的人,也就罷了,回頭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救他,倘若救不了也沒有辦法;但現在,至少我們嚴家的人心齊了,這就是最大的收獲了。”

“……哥哥說的也是。”

雖然心裏還惦記著殷辰的死活,但看來嚴羽寧暫時並沒有繼續提起他的想法,嚴羽陽也只能作罷;於是只能點了點頭,嚴羽寧繼續說道:“我們嚴家,已經不是之前的嚴家了。我這次回來也沒有其他的什麽想法和願景,和你們一起殺陸霖,算是表達了我的態度,無論成功刺殺陸霖與否,這個確實有一些不確定的因素先不提,但是,至少我們都向彼此表明了,還是想要一起做事的態度——和願意將後背交給對方的決心。”

“哥,你要說什麽?”

嚴羽陽逐漸地皺起眉頭,越聽越感覺,稍微有些不太對勁。

“都說到這樣了,肯定是有事情要告訴你們兩個——我一路從西方大陸回來,當然不可能只靠我一個人,還是多虧了貴人相助啊。”

嚴羽寧笑著從堆放的麻袋上跳了下來,伸手向著旁邊,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請允許我向你們兩人,介紹兩名貴客。”

隨著嚴羽陽的聲音,兩個男人微笑著,從糧倉裏不知道什麽地方轉了出來。

嚴羽陽的瞳孔,突然縮小如同針尖般。

一個男子身著一絲不茍,戴著白手套,胸口別著一方大概什麽時候都不會取下來用的方巾;另一個男子,則有著一頭即便在不明朗的月光下也格外耀眼的金發,臉上洋溢著如同太陽般的笑容。

……

第二天。

“報紙已經發出去了,今天我們的報紙上用了兩個整版內容講述昨天的事情——陸霖要不是我知道昨天你確實受傷了,我還以為你是在故意找借口偷懶呢。你知不知道洛家小姐和妮可,已經在皇宮忙成了什麽樣!很多事情只有你知道,她們一點兒都不清楚,現在正焦躁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郝雲進到陸霖房間裏,看著陸霖正半躺在床上,望著窗外鳴叫的蟬發呆,便氣不打一處來地沖到陸霖面前吼著;陸霖則一點兒都不著急地,從枕頭旁邊抽出一個信封:“等會兒麻煩你去皇城裏,將這個信封給他們,這些是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你早就計劃好了……早說嘛。”

郝雲臉色稍微平靜了一些,陸霖則把視線從窗外柳樹上趴著的那只蟬身上挪了回來,伸手撫摸著不知道什麽時候臥在自己身旁的奧利奧,語速不徐不緩:“你這個時間點跑過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郝雲毫不猶豫:“你昨天安排的酷刑非常有效,昨天當殷辰接受了你的酷刑之後,頓時當場就昏死過去了;為了以防他受太多刺激,昨晚上就沒有繼續用刑,今天早上等他清醒過來以後,剛把他架到刑訊架上,他就一五一十地全招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避免他說謊,石頭正在那裏給他繼續用刑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在床上躺了一天了,我也正好下床走走……”

陸霖伸了個懶腰,感覺無論腰上的傷口還是手上的傷勢都已經好了很多,便從床上跳了下來,一把抄起喵喵叫的奧利奧,抱在懷裏:“走去看一下吧。”

“你抱著貓的這幅模樣,怎麽看怎麽像個反派……”

且不管郝雲的吐槽,陸霖抱著貓,在院子裏拐了兩個彎、來到之前和郝雲以及艾倫研究酒的地方,現在則作為儲物室的地窖門前,就聽到地下室裏傳來一陣歇斯底裏,不像人可以發出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我全都招……把我放下來啊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哈我要死了,喘不上來氣……”

“我也真佩服你,可以想出來這麽損的酷刑,看上去他也是個好漢,但根本抗不過去……”

郝雲在陸霖身邊嘟囔著,而早就料到此情此景的陸霖搖了搖頭,率先走下了地窖。

地窖中,殷辰呈坐姿被綁在床上,腳上的鞋子被脫掉了,腳底板裸露在外;兩只羊不停地在舔舐著殷辰的腳底,旁邊的石頭一邊吃著炊餅,一邊極其有耐心地,過一小會兒,就在殷辰的腳底板上重新塗抹一層蜂蜜。

“我全都招,咳咳,哈哈哈,別,將那個山羊牽走……哈哈哈哈……”

看到了陸霖和郝雲下來,眼神都已經有些渙散的殷辰,目光中重新燃燒起了光芒,旋即又因為腳底處山羊舌頭的又一波進攻而笑得喘不過氣來。

“這種方法對付像他這樣的硬漢特別有效,另外,人是真的會笑死的,少則半個小時,多則三個小時以上……”

陸霖嚴肅地望了望旁邊忍俊不禁的郝雲,走到了殷辰面前,示意石頭將山羊牽走:“你說吧。你到底有什麽情報,要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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