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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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月有些心神不寧,宴至一半就告辭離去了, 沈語遲憋了一肚子問題, 只是不好當著嘉月的面兒問, 她見嘉月走了, 終於能逮著機會問裴青臨:“你和嘉月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吳三郎怎麽了?”

裴青臨捏了捏她的臉:“不關心自己的夫婿,去關心別人的夫婿?嗯?”

沈語遲扯他袖子:“你別貧了,跟我仔細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裴青臨豎指在唇邊:“說出來可就沒意思了。”他見沈語遲氣的瞪眼,含笑安撫她:“現在先別急, 過幾日你自會知道。”

沈語遲見他不說, 也就不再追問, 只是道:“既然你說的事兒跟吳三郎有關, 那會不會影響到嘉月?她現在可還懷著身孕呢。”

裴青臨好笑道:“你以為宗室之女是話本子裏那些柔弱小姐,離了男人就要死要活?哪怕現在她讓吳三郎滾蛋,照樣能找到一個容貌才學官位比吳三強上三五倍的, 是吳三求著她,又不是她求著吳三, 你操哪門子心呢?”

沈語遲一想也是,便不多說什麽了。

景仁帝那邊卻鬧了小小官司, 吳國舅自打降爵之後, 人也安分許多,但近來吳家幾個子弟受皇上重用,都身居要職,他又開始於朝堂之上活躍起來。

吳國舅向景仁帝祝完酒, 又看了眼長義郡王,忽笑著說了句:“今天乃是大喜的日子,臣有一喜事,想請皇上下旨。”這位吳國舅是吳皇後的親哥。

吳家到底是太子舅家,近來吳家幾個子弟還算得用,要是吳家能扶起來,景仁帝也只有高興的。他顏色和悅,問道:“哦?何事?”

吳國舅又瞧了瞧長義郡王,笑:“是一樁親上加親的婚事,臣懇請皇上降旨保媒。”

吳國舅想把吳七郎說給永寧已久,原來吳七郎身上沒有差事,吳國舅瞧見長義郡王還帶了三分巴結,現在吳七郎身居要職,吳國舅自信心提升不少,覺著自家十分體面,便想著讓皇上保媒,把永寧郡主嫁給吳七郎。

長義郡王被他騷擾的久了,一聽他的話頭就知道他要說什麽。永寧可是他親親寶貝閨女,他相中的女婿人選是顧尚書的嫡次子,顧星帷的二弟,相貌人品俱都是上乘,兩家眼看著就要議親了,他哪裏看得上什麽吳七郎?

他臉一沈,手裏的酒盞當即便擱下了。

景仁帝也明白吳國舅的心思了,他已把一個嘉月嫁入吳家,再不會讓宗室女和吳家聯姻。他略蹙了蹙眉,臉上還是帶笑,溫言駁斥:“親事本就是結兩性之好,朕若是下旨賜婚,倒顯得逼婚一般。國舅這主意不妥。”

長義郡王也淡淡一笑,話中含了深意:“皇上說的是,若那家不願,您這麽一開口賜婚,豈不是要結成一對怨偶嗎?”

長義郡王話說的雖然委婉,但現在京城哪個不知道吳國舅有意永寧郡主的事兒?他這話,等於當著滿京達官顯貴的面兒,直接把吳家給拒了。

吳國舅子孫出息,正是風光的時候,長義郡王這麽一說,他自覺受了天大侮辱,神色不覺陰沈下來,臉上的笑十分勉強:“郡王說的是。”

他臉色不好看,殿上的人大都看出來了。沈語遲瞧的連連搖頭,跟裴青臨感慨:“這吳家也太膨脹了,永寧一個得寵郡主,想嫁誰不想嫁誰不是人家說了算?他吊著一張臉給誰看吶?”

裴青臨唇角微勾,似乎饒有興致:“並不為怪,你是有品階的親王正妃,吳家女卻敢公開拿你的私事挑釁你,這樣的人家,做出什麽事來都不稀奇。”

沈語遲總覺著吳家現在瘋瘋癲癲的,整個家族都飄的不行,原來吳家也飄,但也沒飄到這個地步啊。

他見沈語遲面色疑惑,悠然輕聲道:“毀滅一個人或者一個家族的最快方法,就得讓他們以為自己強大到無可比擬。”

捧,捧殺?

吳家人進入這些重要職位的時候,裴青臨本來可以攔著的,難怪他不曾出手阻攔,原來如此!

沈語遲瞪大了眼睛。

裴青臨是什麽時候開始的手段?居然半點不顯,完全沒讓旁人覺察。

而且裴青臨繞這麽大的圈子,對付吳家的目的是什麽?憑吳家,也不值得他這般費盡心思吧。

沈語遲隱約覺著自己窺見了冰山一角,腦子卻還雲山霧繞的。

裴青臨摩挲著她額前一圈絨絨卷發:“再胡亂琢磨,小心頭發掉光了。”

他此言涉及詛咒沈語遲發量,她差點跳腳:“滾蛋,我頭發多著呢!”

兩人略說了幾句,節宴終於結束。

沈語遲最近還有不少事要忙,就暫時先把吳家的事兒擱置下了,她新做了幾件衣裳裝在錦匣裏,拿去裴青臨瞧樣子:“冬至之後沒多久就是新年,我給你新裁了幾件衣裳,你留著過年的時候穿吧。”

裴青臨表情有些覆雜:“這些衣裳...是你做的?”

這裏得提一句,沈語遲哪怕跟他學了很久的搭配審美,還是日常搞出桃紅褲子配大綠上衣,已積粉色口脂搭大紅腮紅的直男穿搭,上回她心血來潮,還給裴青臨弄了套大紅大紫的常服,他一去上班,直接亮瞎戶部一幹人的狗眼。

這導致裴青臨主動攬下了兩人穿衣打扮的活兒。

沈語遲自豪地道:“雖然不是我做的,但顏色款式和花樣是我選的,好看的不得了!”

裴青臨感到了牙疼,他默了片刻才道:“讓我瞧瞧吧。”

沈語遲打開了錦盒給他看,大紅氅衣上繡著富貴的牡丹花,裏面配著的交領直綴是略淺了一分的紅色,袖口和領邊都用金線繡了花邊,就連腰帶都是金紅交纏——看起來就無比有錢,宛若廟裏的財神老爺走下了神壇。

裴青臨清了清嗓子:“衣裳...倒是極好的,只是我前些日子找欽天監蔔算過,明年不適宜穿太...鮮艷的衣裳,容易和流年沖撞。”

沈語遲頗為失望:“啊?”她幽怨地道:“我還做了一套一模一樣的女款,打算過年和你穿情侶裝呢。”

一聽到‘情侶裝’三個字,裴青臨很快接受了新詞,神色動了動:“讓我瞧瞧你的。”

沈語遲打開小一號的錦盒,果然和他那套一模一樣。

裴青臨莫名瞧那金銀富貴的牡丹花順眼許多,他沈吟片刻,瞬間改了話風:“明日咱們一道穿出去吧。”

沈語遲不解地眨了下眼:“你不是說犯沖嗎?”

裴青臨淡定圓場:“還沒到明年呢,一並穿出去也無妨。”

沈語遲穿這身倒還好,裴青臨大概是性子使然,一貫穿的是淡色衣裳,少有穿這樣濃麗顏色的時候,多少有些別扭。不過他一頭烏發潑墨般散開,面容白如冰玉,再加上一身濃冶的艷紅,黑白紅三色鮮明對比,沖擊著人的眼球,簡直太妖艷賤貨了。

特別是他還沒束腰帶,胸前的衣襟微微敞著,沈語遲眼珠子險沒掉下來,趁著他換衣裳的時候,伸出祿山之爪在他胸口狠狠吃了幾把豆腐。

裴青臨按住她的爪子,無奈捏了捏眉心:“昨晚上你哭著喊著不樂意,這會兒又來撩撥我做什麽?”

沈語遲嘿嘿直笑:“這不是你馬上要去當差嗎。”要不然她才不敢捋虎須。

裴青臨瞥了她一眼:“下午去衙門接我下差?”他又補了句:“記著把情侶裝穿上。”

由於顧尚書在戶部當差,顧星帷又在京裏執掌禁軍,他倒是不避嫌,常來戶部商議軍餉一事,今兒臨到下差的時候,顧星帷又來了戶部。

顧星帷至今未娶,瞧裴青臨也不大順眼,見面就要嗆上幾句。他才走到衙門口,瞧見裴青臨亮瞎人眼的大紅衣裳,淡淡道:“不知道的,還以為王爺又要成婚了。”

他是一席玄色勁裝,整個人格外挺拔瀟灑。裴青臨微微一笑:“顧統領今天穿的倒是格外瀟灑倜儻。”

顧星帷略帶倨傲地撣了撣衣裳:“不敢當,卑職只是覺著,玄色才是男人該穿的顏色。”

裴青臨餘光看到駛來的馬車,笑容越發深刻:“本王好生羨慕。”

馬車停在裴青臨身邊,他伸出手,穿著同款衣裳的沈語遲就握住他的手跳下了馬車。裴青臨笑悠悠地在顧星帷心口紮了一刀:“只是可惜,穿了玄色,就沒法和王妃穿情侶裝了。”

單身狗小顧:“...”

裴青臨打擊情敵成功,特意帶著沈語遲換了輛罩著薄紗的半敞馬車,明明戶部到王府就幾步路,他非往反方向走,兩人穿著情侶裝狠狠地秀了一把恩愛,閃瞎了半城人的狗眼。

......

相比襄王和襄王妃的和美日子,嘉月這裏就有些淒苦了。

她聽了裴青臨的告誡,便派了家裏的女官去探查一番,吳三郎事情雖然做的隱秘,但留心一查,還是露出許多蛛絲馬跡。

原來這吳三郎在和她大婚前就和一個貌美的遠房表妹勾搭上了,按照規矩,駙馬不得納妾收通房,吳三郎和表妹斷了一陣,直到去年表妹又返回京城,兩人舊情覆燃,有了茍且之事,吳三郎就把表妹納為外室,擱在京郊的一處宅子裏養著。

吳三郎雖心愛此女,到底仕途為重,平日去的也少,只是表妹最近有了身孕,他心下憐惜不已,常往私宅那裏跑。

嘉月臉色蒼白,要是吳三郎婚後結識的此女,她或許會難過一時,倒不會這般震怒,吳三郎分明是婚前就和這女子有了首尾!她堂堂一國公主又不是嫁不出去,吳三郎明明心有所屬,大可說明緣故,娶了他這心上人表妹。

如果吳三郎真想和她過,和表妹斷幹凈,她也不會過分追究。偏偏吳三郎一邊為了權勢好處娶了她這個公主,一邊又暗地裏和表妹茍且,借著她的好處,面兒上還裝出個深情模樣來,簡直令人作嘔!

在嘉月心裏,丈夫溫柔體貼,無微不至的深情人設已經崩了。她深吸了口氣,很快理清了思緒,冷冷吩咐女官:“你去把那女子帶過來,讓我瞧上一眼。”

女官領命去了,沒想到後面還有更好玩的事。

嘉月當然不可能替吳家養一個野種,女官當即就要給表妹灌藥,嘉月雖厭惡她,也知道主要問題不在女人身上,便沒跟她計較,命人抓了一副溫緩的落胎藥,落胎之後打算給她調理一番就放她走的。沒想到表妹死活不敢喝那藥,哭哭啼啼地說了為了拴住吳三郎的心,假扮懷孕之事。

欺人太甚!這幫人簡直把她當傻子糊弄!莫非是她平日太好性了,什麽腌臜東西也敢往她臉上踩!

嘉月大怒,當即命人使以杖刑。

吳三郎聽聞外室被發現,他忙命人叫上太子說和,自己急匆匆趕回了家裏。

他一入公主府門,就看到心肝肉表妹差點被人捶爛,他心頭一痛,眼前一黑,也顧不得上頭的是公主了,怒聲斥責:“你好狠毒的心腸,蘭兒還懷著身孕,你竟然對她下這般狠手!”

嘉月對他的德行早有心理準備,聞言冷笑一聲,扔出大夫的診斷證:“懷有身孕,你好好瞧瞧這是什麽!”

她扶著女官的手站起來,一臉厭惡地看向這個曾經傾慕過的男人:“你若真是有情有義,當初有本事拒了我去娶你的好表妹啊,一邊貪慕權勢,一邊又惺惺作態,現在來裝什麽情深似海?現在來指責我,沒得讓我惡心!你若真這麽在乎她,當初就別娶我啊!”

吳三郎一時語塞,氣勢也矮了幾分:“茵茵,我...”

嘉月正要打斷,那邊太子已經匆匆趕了進來,他掃視了一圈,皺眉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太子的白月光趙梵被裴青臨鴆殺,他最近正立志要為白月光討回公道,還要讓父皇重新青睞自己,現在正是依賴吳家人的時候,聽說吳三郎和嘉月出了事,他頭都大了一圈,當即快馬趕了過來。

嘉月不想開口,嘉月身邊的女官便斟酌著詞句敘說了一遍,太子壓根沒把男人納妾當回事,但見嘉月臉色難看,還是得斥責吳三郎幾句:“混賬東西,嘉月辛辛苦苦為你們沈家綿延子嗣,你不知感激不說,居然背著她納了外室,簡直荒唐!”

吳三郎智商還是可以的,見太子訓斥,配合著做出一副悔恨模樣。

太子重重斥責了幾句,又轉頭勸慰嘉月,嘆道:“嘉月,孤知道你委屈,但這世上男子多是三妻四妾,如三郎這般的並不少見,何況這外室到底沒有子嗣,三郎心裏最看重的還是你,夫妻恩義難得,你人也打了,氣也出了,日子還是得過下去的。”

嘉月是在吳皇後膝下養大的,一向把太子當親兄長看待,聽了這話只覺著心寒,忍怒反問:“依皇兄看,我該如何是好?”

太子現在正是倚重吳三郎的時候,皇上又寵愛嘉月,若讓他知道嘉月受了這等委屈,必定不會放過吳三郎。

他思忖片刻,緩緩道:“這事兒暫先不要鬧大,孤會給你一個公道的。嘉月,你一向懂事,父皇日理萬機,身子本就欠安,你也不想把這事兒鬧到他面前,再讓他為你操心,對吧?”

嘉月一向靈慧,聽了太子這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當初裴青臨會告誡嘉月,是篤定嘉月的能耐,斷不會為吳三郎要生要死的,他也沒料到的是,太子居然冒出這句神來之筆。

丈夫的背叛沒讓嘉月有多痛苦,可骨肉至親卻為了權勢,對她的痛苦漠視至此,甚至不準備讓她討回個公道。

嘉月小腹突然脹痛起來,死死咬著貝齒:“皇兄...”

她話還沒出口,身子就是一軟,身後的女官驚叫了聲:“不好了,公主見紅了!”

......

嘉月這裏情況危及,沈語遲這邊居然也鬧了件煩心事。

永寧和顧二郎的親事將定,她又被吳家纏歪的煩了,索性約了沈語遲一道去佛寺上香,順道求個姻緣啥的。

永寧搖了個上上簽,心情大好,又問沈語遲:“你和襄王成親幾個月了,現在還沒動靜,你要不要問一問子嗣?”

裴青臨並不著急孩子,連帶著影響了沈語遲:“我們不急,晚點生對身子好。”

永寧就不再多說,興致勃勃地道:“靈臺寺後面有一處湖泊,景致極好,咱們逛逛去。”

沈語遲突然肚子不大舒服:“你先去逛,我要去躺凈房。”

過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她從凈房裏出來,就聽湖畔傳來幾聲此起彼伏的女子尖叫。

她忙帶著人趕過去,永寧不知怎麽的,居然失足跌到了湖裏,有兩個擅水的侍女已經下去撈了。

沈語遲心下稍松,大步跑向湖泊。不知怎麽地,吳七郎居然從湖邊的密林裏鉆了出來,他一個縱躍就要跳進湖裏,嘴裏高喊:“郡主別怕,我來救你!”

作為一個有過此類經驗的人,沈語遲當即意識到不對,好端端的,吳七郎是怎麽冒出來的?而且永寧若是水淋淋地被吳七郎撈出來,名聲必然要受損,難道她要嫁給吳七郎?

退一步說,就算她不會嫁給吳七郎,但她最近正在議親,若出了這事兒,婚事必然是要蒙上一層陰翳的。吳家這群賤人,自己娶不到永寧,也見不得她好!

沈語遲這些日子被裴青臨教導著,心思也鍛煉出來,很快分析出局面,當機立斷地吩咐護衛:“攔住吳七郎,把他趕出去,別讓他靠近永寧!”

護衛果斷出手,直接把一只腳踏進湖裏的吳七郎硬生生拽了出來,他嘴裏還在叫囂,被一拳打掉幾枚牙齒,這才不敢再嘰嘰歪歪了。

這時候永寧也被撈了上來,沈語遲半邊身子都濕了,解下大氅把永寧包住:“快把她送到暖和的禪房裏,給她找身幹凈的衣裳。”等把永寧安置好,沈語遲立刻命人把她送回郡王府。

如此忙活下來,沈語遲回家的時候天色都暗了,她把今兒的事兒跟裴青臨學了一通,末了冷笑道:“吳家那群賤人,真以為這點招數就能逼郡王就範?!”

裴青臨蹙了蹙眉:“你可有傷著?”

沈語遲擺手:“沒有,我就是氣吳家的行事。”

他垂下眼,幽幽嘆了聲:“差不多是時候了。”

沈語遲楞了下,正要問他,外面有人報:“王爺王妃,長義郡王和郡王妃到訪。”

沈語遲回過神:“今天永寧被吳家人算計,郡王肯定要過來問一問詳情的。”

果不其然,郡王和郡王妃拎了厚禮,見著沈語遲便連連道謝,郡王妃尤其感激:“我也不瞞王妃,永寧本來都要和顧家過定了,幸虧今天沒出什麽事兒,不然她這親事怕是要耽擱。”

沈語遲擺擺手:“您別這麽客氣,我和永寧本就交好,我若見她遇到麻煩不出手,那還算什麽朋友?”

郡王妃更是感激,郡王道:“王妃能否把今天的事兒詳細與我說一遍?”他沈了臉:“我也好做個應對。”

沈語遲跟他細說了一通,連吳七郎從哪跑出來,穿著什麽衣裳都沒落下。

郡王仔細聽了,坐在原處思量著什麽,等他回過神來,裴青臨才道:“郡王,可否借一步說話。”

長義郡王應了,裴青臨領著他去了書房。

也不知兩人商談了什麽,出來的時候,長義郡王面色凝重,緩緩道:“吳家便如破皮底下的膿瘡,看來如今這些膿瘡,都要被挑破冒出來了。”

裴青臨不經意地勾了下唇:“最焦頭爛額的,除了吳家,怕是太子了。”這話既是試探,也是招攬。

長義郡王深深地看他一眼:“我已年邁,朝上的風雲我摻和不來,但吳家既算計到我女兒頭上,我斷不會坐視不理。”

裴青臨淡笑:“郡王一旦上告,必會得罪太子。”

長義郡王是太子親叔父,往日自然是盼著太子好的。此時他對太子的一顆心也冷了下去,面沈如水地道:“得罪便得罪吧,難道我會由著吳家踩到我家人頭上?吳家未免太不把宗室放在眼裏!”

要不是前些日子的過分膨脹,吳家本也不敢這般明目張膽地算計宗室。如今既然事發,那必然是瞞都瞞不住的大罪過。

太子如今讓文武百官失望不說,連宗親也對他生了厭棄之心,可謂眾叛親離。他這根獨木,還能撐到幾時呢?

裴青臨玩味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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