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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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午後。

艷陽的金發鋪灑在每一寸土壤之上,泛著瑩瑩光芒。這樣的夏末午後總是會給人平添一份別樣的舒適感。

當然,得是不忙的時候才有機會偷那麽盞茶的悠閑。

單易吃完午飯難得休息片刻,便去醫院便利店買了杯咖啡,擱亭子裏休息納涼。此時所在的位置是醫院裏最為偏僻清凈之地,坐落在ICU大樓背後的路之盡頭處。

是以,除了他們ICU的醫護,幾乎沒人會到這兒來。

單易很是愜意的靠在椅背上,整個人不似在眾人面前那般汲汲忙忙。獨自一人時倒顯露著慵懶愜意之態,慢條斯理的喝著咖啡。

他不抽煙不酗酒,唯獨對這黑咖啡愛不釋手。與其說是愛好,不如說是每日每夜支撐他頭腦清晰的良藥。

咖啡喝掉了一半,思緒仍不見好轉。很多事情能讓身體機能暫時閑適下來,可大腦卻依然運轉著難以停歇。

這兩天強強的父母像是有意躲避。他也忙著其他的患者,沒有特地與之碰面。這心病還須心藥醫,他的出現或許是給人添堵也說不一定。

思及此,他又喝了一口咖啡。瞅著手裏僅剩不多的深褐色液體,倏然之間就想起了那晚的咖啡豆,還有那張未署名的字條。

那幾個字雖然有些刻意的隱藏著主人本身的筆跡,可依然暴露了她寫字的習慣。端正清秀的筆跡下那字裏行間都拼命的掩飾著她書寫的習慣。

別人或許認不出,可是他卻一眼就認了出來。說實話,這字依然沒什麽進步。

加上知道他愛好的並不多,宋知羽算一個。那麽,這很不好買的咖啡豆便呼之欲出了,是她送的。

所以,這很明顯是不想讓他知道。

送禮物是為了感謝他之前在醫院幫了她,有恩必報的習慣?

不署名,是為了不想跟他再有什麽瓜葛?亦或是,這不過就是她宋大明星心血來潮的隨手之舉罷了?

單易的雙眸一動不動的盯著杯子,越是揣度她的目的,腦海裏便越是不受控制的想起她這麽一個人。

那些久遠的卻被他暫閉多時的記憶之門,在被重新闖入他世界的那把鑰匙打開之後。那些過往越漸清晰,就好像跟她相識也不過就是不久前的事兒而已。

可其實,明明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還記得當年第一次見到宋知羽那天,是愚人節。

那天傍晚他剛巧去替老師的一個病人做康覆回訪。在回去的路上,就看到了一個小姑娘被兩三個大男人拖進了一個巷子裏。

直線距離不算遠,可是這段距離中間隔著一條寬水渠,得繞路過去。他當下先是吼了一聲,奈何人家也沒聽見。他便不假思索的繞道一邊往那個方向跑去,一邊去摸手機打算先報警。哪知道手機根本沒在身上,他估摸著應該是落患者爺爺的家裏了。

眼下無法,他只能提起速度先去救人。

可令他意外的一幕是,在那一隅幽深的巷子裏,那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站立在幾人中間,手裏緊緊的握著一根棍子。這是一挑三的架勢,並且其中有一個人似乎已經被她打趴下了。

而她,一個看上去連瓶蓋都擰不開的柔弱模樣。在此時此刻卻流露出那種要擰開這幾個人天靈蓋的狠勁兒來。

說實話,那一刻他是真欣賞這個小姑娘的勇氣和魄力。臨危不懼,想必將來會是個人物。

然而他可能想多了,事實上他幫了她,也救了她。她雖一口一個救命恩人的招呼著,可似乎並沒見她是多誠心實意的感謝。反倒是給他平添一種是他多管閑事的錯覺。

不過是教育了她兩句,偏偏人家還不認教,謬論比理論還多。明明想送她是怕她再遇危險,結果還被她曲解成他別有用心。別看她年紀輕,有的話能噎得你毫無反駁之力。

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是打從第一次見到宋知羽,他就對她產生了好奇心。確實讓人印象深刻。

他長那麽大印象深刻的陌生人不多。女孩兒就倆,其中一個就是宋知羽了。

也沒想過會再見這個能言善辯,很是社會的高中生,權當見義勇為救下的迷途羔羊。更遑論她還留下電話號碼要他需要她報恩的時候打給她,一副有恩必報的俠義之舉。

記得她把紙條塞到他手裏,轉身走的幹脆。

而他坐在長椅上瞧著眼她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雲南白藥和電話號碼,失笑的將那張寫有她電話號碼的紙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以為第一面就是最後一面,殊不知很多事情並不由著自己的軌跡進行下去。

後來,他不但又遇上了她。記一次之後便有了無數次的交集。

……

墻邊的草叢有動靜,一只小狗竄了出來。吐著舌頭哈著氣,坐立在亭子下方,單易的對面,像是與之對弈一般。

單易的思緒被徹底拉了回來,他唇角牽著一抹淡笑,將手裏的咖啡擱到一旁。然後順手從旁邊端起早已準備好的一個裝著狗糧的碗和一個盛這白水的碗。

他起身走到亭子的角落陰涼處半彎著腰將東西擱置下。轉身又淡笑著瞧了一眼小狗,有些慵懶的低聲對它說:“吃吧,小沒良心。”

而後,他便端著還未喝完的咖啡離開了亭子。

這只“小沒良心”看見單易走遠了,這才忙不疊的過去喝水吃糧。

……

這天下午,強強父母找到單易,決定拔管。

他們在心裏反覆鬥爭了良久,終是打算面對現實,而不再執拗於不可能發生的奇跡。

單易親自為其辦理了放棄治療知情同意書,讓他們簽字。哪怕心態再好,面上再沈著冷靜,看到他們紅腫的雙眼,抖動著簽字的手,心中也不免揚起一層酸澀。

曾幾何時,自己又何嘗不是他們。可惜那時候他連簽字的權力都沒有。

而後,他們冷靜了下來,強強的父親主動提出了器官捐贈。

單易鄭重其事的將捐贈的流程跟強強父母講解一遍,而後才問道:“是有人跟你們提過還是什麽原因讓你們做出這個決定。”

強強父親卻說:“我們也不是什麽偉大的人,但是我們感受過了生離死別的痛苦。我跟孩子他媽都覺得如果強強能幫助到別人活下來,也算是他離開這個世界做出的最後貢獻了。”

單易看著這對夫妻,心中動容,他們是最偉大的父母。他什麽也沒再說,只讓人去拿器官捐獻卡。

推入手術室的那一刻,強強的父母相互攙扶著。眼看著那張冰冷的推床,望著推床上的孩子進入那扇門。望著手術室的門緩緩關閉,悲慟的哭聲響徹整個樓道。

單易走到兩人跟前,安慰道:“強強一定會支持你們的,他為你們驕傲。”

臨終關懷不僅僅針對死者,生者更為需要。畢竟比起離開人世的,活下來的才是最痛苦的一方。

強強的父親哽咽:“我知道他不會怪我們,我知道的。”

“是啊!”單易拍了拍男人瘦弱的肩膀,“無論如何,他在你們心中永遠活著。所以你們也要好好的。”

“單大夫。”強強父親淚眼婆娑的握著單易的手,“我們給您添了這麽多麻煩,對不起。”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不麻煩。”

“謝謝單大夫。”

這一番折騰,燈火比黑暗來的更早一些。人工璀璨的斑斕與自然光影交相輝映,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單易今天難得不加班,奈何下午的一個電話叨擾,他此刻只能驅車前往目的地赴約。

天朗會所位於城北近郊。它出名就出名在不僅死貴定不到位,更重要的是它的私密性是堪稱國際最高級別的。據說會所老板曾經就是這一行的風雲人物,說是這麽說,可誰也沒見過本尊。

無論如何,名聲在外。以至於很多名人商貴談生意,談感情,談什麽都喜歡往這地方聚。

單易抵達會所,將車鑰匙交給門童,便熟門熟路朝大堂裏走去。

走到包間門口。他不經意的一側眸正巧看到一個窈窕的身影出現在另一邊的入口處,笑眼彎彎的跟身旁的人說著話。

比起她身邊那位衣著貴氣,裝扮一絲不茍的女人,宋知羽就簡單了許多。她眉目俏麗,長發飄逸,尤其這一身襯衫短裙簡潔卻大方。

單易不怎麽關註時尚,所以不太理解為什麽這個去年冬天被熱議一身羽絨服走紅毯的女人,會成為炙手可熱的時尚寵兒。

他著實不太明白,其實她的穿著打扮也挺大方正常的。怎麽就頻頻登上熱搜?還成了他們醫院小護士們爭相模仿的對象,說她是什麽帶貨一姐。

她活的確實不像一個混跡在娛樂圈裏的公眾人物。可偏偏,她又被那麽多人追捧著,熱愛著。

“砰”的一聲,有服務員光顧著看,直接撞墻上去了。

單易此時此刻立在門口,看到她的笑容好像一整天的陰霾和疲倦都消失了。

他眸底淬著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笑意。那抹笑意最終湮滅在宋知羽轉身進包間前故意扯下襯衫領子,露出那半邊白晃晃的肩頭那一剎。

有本事,果真混的娛樂圈。

單易收回目光,面無表情的推開了面前這扇包間的門。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在開展,劇情在走,架構定在這兒,咱不急,對手戲在來的路上~~~說是甜文就是甜文,嗯~~~

關於加更的事兒,三次元工作忙,不敢輕易消耗存稿,以後一定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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