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驚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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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梅林,溫承昀吩咐下人不必跟來,他拉住我的手往梅林深處走。暗香未遠,凍蕊初發,紅梅勝雪,盛開的紅梅在這寒冷的天氣裏,散發出內斂的凝香,而這紅梅雪景,就如想象中的那般好看,點點紅梅爛漫,紛紛雪花飛殘,由近看,紅梅在白雪的覆蓋下,似是猶抱琵琶半遮面般的含羞帶怯,只露出點點紅,而遠望,那點點紅在這皚皚白雪的背景下如泣血一般挺風傲立,像是耗盡了生命耗盡了心血也要為這個世界增添一抹色彩一般

“猶餘雪霜態,未肯十分紅,一剪寒梅傲立雪中”我輕輕吟誦

溫承昀笑了,“看來江風眠沒有白來,現在都能吟詩了”

“此情此景,你沒有什麽感慨嗎”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我心裏咯噔一下,詠梅的詩句那麽多,他為何偏偏吟了這麽一首,我又想起了他和溫承謨的事情,我想問,但不敢,我怕他會傷害江風眠。

等我們回去的時候,青鸞殿已被火盆炭爐熏得暖烘烘,爐內又加了香粉,整個殿內彌漫著好聞的味道,身上暖了又芳香滿殿,不覺讓人想睡覺,加上冬日天短,我和溫承昀很快歇下了。

自上次一別已有半年,這是他離開最久的一次,他似乎是為了補償我一般,吻我吻得格外細致溫柔,從額頭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巴到脖子,我自欺欺人的想他是愛我的,哪怕並不十分愛,但能陪在我身邊也是好的。

他最喜歡的睡覺姿勢,是側臥在我的身後抱我睡覺,一只胳膊給我做枕頭,另一只胳膊將我緊緊箍在懷裏,我就像一個嬰孩一般縮在他的懷裏,後頸上還能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

“溫承昀”

“嗯”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和你哥哥溫承謨的關系如何”

我還是忍不住,我擔心他,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勸他停下他做的事情。這樣側面問他,他應該不會察覺吧

“嗯?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我小的時候和溫承謨也打過交道,只是他大我比較多,我長大些後他就回去了汴州,並不相熟,現在想來,你們兩個的性格很不相同,你們。。。相處的好嗎”

溫承昀突然翻正躺下,又一把將我也翻過來抱到了他的身上,於是我整個人面對著他趴在了他的身上

我們的面部貼的極近,我的鼻子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子,我可以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動,第一次這樣趴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與他四目相對,我心跳加速臉也微微發燙

“是不是江風眠對你說了什麽?”

“沒。。。沒有”

“你撒謊的時候總會結巴”溫承昀似笑非笑,那眸子仍然深不見底

“你。。。你別怪他,是我追著他問,他沒辦法才和我說的”

“他說了什麽”

“。。。他說你和溫承謨在打仗。。。”

“那你沒問為什麽?”

“問了。。他說你要和溫承謨搶梁王的爵位和封地。。。”

“哼”溫承昀發出像笑又像冷哼的聲音

“你不會因為他和我說這個要殺死他吧”我緊張起來

“你很在意他的死活?”

“我。。我聽說那天被我搶了佩刀的侍衛死了。。。我不想因為我再有人喪命了”

“你如果不想給身邊的人帶來災難,就不要再任性,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說的不要說”

溫承昀語速和語調異常平靜,聽不出帶有任何情緒,但還是讓我生出陣陣恐懼,他到底是一個可以做出怎樣可怕事情的人?我永遠看不透他,以前只覺得他性子驕傲張揚了些,現在看似乎還有冷血和殺伐決斷,以及對權力的貪婪。

我越發感到害怕,從他身上滑了下去,轉身背對著他,他卻又靠上來將我抱在懷裏

“你是不是怕了?男人的世界很殘酷,你的父皇,不也做過誅人九族滅人滿門這些在你看來十分殘忍的事情嗎,可是你的父皇不會傷害你,我也不會”

“為了權力嗎”

“不,為了生存”

“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睡吧,乖”

又是在我脖子上輕啄,雖然我還有心驚肉跳的感覺,但我努力說服自己,這個擁我入懷抱我入眠的男人,他不會傷害我

好久沒有睡得這麽香甜,等我終於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巳時,溫承昀不知所蹤,婢女告訴我他卯時便起床離府了,特意交代不要吵醒我,我一陣悵然若失。我寧可他離去的時候喊醒我,我還能多看他一眼,他這一去又不知道何時會再回來。

我慵懶得起床,婢女們已經捧來了溫熱的洗臉水和漱口水,等我洗漱好後坐在梳妝臺前等候婢女為我梳妝打扮時,我看到梳妝臺上多了一束紅梅,插在一個青瓷花瓶中,紅色與青色搭配的相得益彰,而這束紅梅更是將整間寢房都點綴出了生機和活力

“這束紅梅哪裏來的”

“回王妃,是王爺吩咐摘來放在這裏的”

掩飾不住的笑意在我嘴角綻放,他對我到底還是肯花些心思的

梳妝完畢後,我吩咐打開青鸞殿殿門,刺眼的光芒照射進來,原來太陽出來了,陽光映射白雪,只覺得那光亮的刺眼晃得眼暈。

生活再次歸於沈寂,溫承昀沒有再回來,江風眠也沒有再進府,我的心情卻不似之前那樣低落煩躁,畢竟上一次溫承昀離去的時候送了我一束紅梅,我們終於不再是不歡而散,這是一個好的開端,不是嗎

我時常幻想著溫承昀再回來的時候,我應該梳什麽樣的妝發穿什麽式樣的衣服他會更喜歡,原來女為悅已者容是這種心情,我像是陷入熱戀般一樣癡癡得等他再回來。

一轉眼,馬上要新年了,算算日子,我已經在郢王府呆了近兩年時間,原來兩年的時間可以如此飛快的過去,可是那一天天的日子明明很難熬,為何回憶起來的時候卻總覺得時光如白馬過隙一般匆匆掠過呢

那一天,正值大寒,一年中最後的一個節氣,歲暮天寒滴水成冰北風呼嘯,可是除了北風怪異的怒號聲,我的耳朵裏又傳來了打仗的聲音。

我的心一下子揪緊了,江風眠不是說溫承昀和溫承謨在和談嗎,為何又兵戎相見?溫承昀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是不是還活著?

我打開殿門,跑了出去,北風刮在臉上像無數把刀子一樣在臉上亂割亂劃,疼得鉆心,北風還從鼻腔鉆進來,幾乎將我的鼻腔凍住一般無法呼吸。可是我還是奮力的跑著,身後追著婢女們,那一幕再次上演。

終於,我還是被那緊閉的大門攔了下來,管家來了,他以為我又想闖出去,已經嚇得渾身顫抖,跪在地上哆嗦著說

“王妃,求求您了,您可憐可憐我們吧,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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