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初潮

關燈
門“吱——”地一聲微微推開,幾個影子滑入屋內。

花箋一臉不高興地領著謝瀲灩與她的丫鬟杏讓,見看不到徐墨瀟,暗暗吐了口氣。

謝瀲灩剛進屋,便不由自主地用絹子捂住鼻子,纖細的柳眉蹙起,嫌棄道:“三妹妹,你屋裏怎麽有股怪味兒?”

那是血腥味兒。

謝紫衣茫然地看著她:“來客人了?”

早已習慣她的答非所問,謝瀲灩挑了個離謝紫衣稍遠的地方坐下,道:“什麽客人,是太子府的府兵。聽說夜裏太子府進了賊,偷了側太子妃生前最愛之物。那賊被發現之後,就逃往咱們府來了。三妹妹,你見沒見過什麽陌生人?”

謝紫衣發怔。

沈默間,杏讓悄悄拉住謝瀲灩的衣袖,將視線對向那桶還微微冒著熱氣的水。謝瀲灩臉色一變,眸中大驚。若是太子府要找的人真的在謝府,此事關系到謝敬堯,其中利害,謝瀲灩當然也一清二楚。

“花箋,快把那人交出來!”謝瀲灩咬牙低聲道。

花箋渾身一激靈:“二小姐……哪,哪兒有什麽人?”

“還敢給我狡辯。杏讓,掌嘴!”

杏讓“哼”了聲,捏起花箋的下巴就要一巴掌打下去。忽地聽到謝紫衣小聲道:“血,好多血……二姐姐,我流了好多血。”

回頭看去,只見謝紫衣伸出一只手,染了半掌的鮮血。

謝瀲灩嚇得立即從凳子上躍起,躲得遠遠地:“你,你怎麽流血了?”

花箋的眼珠轉了轉,撲到謝瀲灩腳邊道:“三小姐年歲不小了,今兒個初潮,她不知事,弄得到處都是。奴婢還沒有收拾完,二小姐你就帶著人來了。外頭那麽多男人,這叫奴婢怎麽啟口?”

謝瀲灩皺眉,使勁兒揮動手裏的絹子,仿佛要把這屋裏的異味都趕走。她瞪了花箋一眼:“初潮而已,怎麽弄得跟命案現場似的。罷了罷了,趕緊清理幹凈。”說完,逃似得帶著杏讓出去了。

門外,七八個太子府兵一動不動地候著,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位戴鐵面具的高大男子,儼然是這些人的首領。他一言不發,視線透過面具的兩個眼孔,漠然而沈靜地打量著屋外院中的一切。

雪堆裏的血跡已被新雪掩藏住許多,不過敏銳若他,還是嗅出了那股細微的血腥味。

“寒大人,”謝瀲灩出來,朝他略施禮,“舍妹不適,恐怕不方便讓大人們進去呢。不過我已檢視屋內,並無異樣。我這個妹妹京中人都知道,傻裏傻氣的。若是真的有什麽人闖進來,恐怕她早就嚇得亂跑了,哪裏還會安安靜靜待在屋裏。”

寒肅並不說話,厚重的面具只是輕輕點了一下,便打算離去。走至屋檐下,“咯吱”一聲輕微的聲響,他擡頭看去,一片筒瓦淩空掉了下來。

“寒大人!”謝瀲灩花容失色。

寒肅閃電般抄起一只手,也不知道怎麽施的技法,那片筒瓦竟然輕若鵝毛般輕輕地落到了他的手掌上。銳利的眸中閃過殺氣,他回身,怔怔看著謝紫衣的屋子良久。

“大人,看來那廝的確在這裏。”手下道。

寒肅的眼,冷若冰霜。他隨手將筒瓦扔到雪地裏,淡淡道:“容離大人說過,不能冒犯謝三小姐。”說完,便毫不猶豫地踏雪而去。

手下們見如此,只得一個個都跟上。

謝瀲灩吃了一驚。容離是國師的得意門生眾所周知,坊間要得他一卦十分不易。可他竟然認識謝紫衣?她咬住唇,心中很不舒服。

“小姐,他們都走了。”看到謝瀲灩失神,杏讓小聲提醒。

謝瀲灩清醒過來,搭住杏讓遞過來的胳膊,冷笑著道:“好個傻丫頭,我看這回你怎麽跟父親交代。杏讓,咱們還回榮安堂,我跟祖母還沒煮完茶呢!”

聽到腳步聲離去,隔著一扇門的花箋,當下就癱在了地上。

謝紫衣下床,將手上的血抹凈,掀開被子,看到已然昏迷的徐墨瀟,眉頭便緊緊皺了起來。

“小姐,他怎麽又昏過去了?”花箋不耐煩道。

謝紫衣解開徐墨瀟的衣裳,傷口那一塊,早被鮮血浸透,看樣子剛才又動到了傷口,加之情緒緊張,血一時沒有止住。

“徐墨瀟?”她輕輕拍打徐墨瀟的臉,喚道。

徐墨瀟嚶嚀,眼皮撐開一條縫,看到謝紫衣的臉,他又把眼睛閉上了。釋然地一笑:“紫丫頭,他們都走了?”

“嗯。”謝紫衣應道,“你流了很多血,現在感覺怎麽樣?”

徐墨瀟的笑容苦澀:“你說呢?我在你身上捅個窟窿,你會感覺很爽嗎?”

“徐大公子,你怎麽說話的呢。”花箋嚷道,“小姐這麽幫你,你卻這樣挖苦她。哼,真是好心沒好報!”

徐墨瀟當下歉然,張開眼來,虛弱的手指頭輕輕勾住謝紫衣的小拇指,蒼白的嘴唇一張一合:“紫丫頭你不會這麽小氣吧?”

謝紫衣搖頭:“別說話了,你要休息。”

“嗯,你不會趁我睡著,就把我偷偷賣了吧?”

謝紫衣沈默地看著他。

徐墨瀟皺眉:“是我小人之心了。”也許真的是太過虛弱,他說著,便閉上了眼,呼吸陷入了綿長。

“讓他睡,他還真就睡了。”花箋碎碎地叨咕。

謝紫衣起身,怔怔站了會兒,良久才接花箋的話:“他平日裏那麽油嘴滑舌,這會兒是真的累了,才會睡去。”

花箋點點頭,忙又搖搖頭,古怪地看著謝紫衣。才認識幾個時辰而已,哪裏就熟到這般了解徐墨瀟了?有時候,她真是一點都猜不透謝紫衣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謝紫衣並沒有再說話,她來到自己的軟榻前,打算在這裏窩一晚。只是,躺下後瞪著房梁,卻怎麽也睡不著。直到花箋也歇下,她終於悄悄地起身,默默點了盞燈,坐到案前怔怔地發呆。

也不知過了多久,睡夢中的徐墨瀟咳嗽了幾聲。

她的睫毛輕輕撲閃,將燈盞移到床邊,自己則蹲在腳踏上,問道:“你醒了?”

徐墨瀟齜牙:“疼醒的。”

謝紫衣笑了笑。

“我這麽疼,你為何還笑?”徐墨瀟傷心地問。

謝紫衣搖頭,並沒有解釋。

徐墨瀟只好作罷,又稀裏糊塗地睡過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