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畫皮(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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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杜翠芳的敘述,不管是審訊室內的人,還是正在看監控的人,都對她的遭遇唏噓不已。她的人生原本已是一片苦海,現在卻又因為畫皮一案平添業障。

當厲薇問出那支畫筆的下落,便立刻讓薛朗和韓冰前往藏匿地點將其帶回。打開盒子後,畫筆周身有明顯的黑氣縈繞。杜翠芳看著眼前的畫筆,突然神色驚恐起來,不停地發出求饒和慘叫,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當著所有人的面衰老死亡。

看來這支畫筆是愈發的囂張,在特管局裏竟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報覆殺人。厲薇原本還想詢問杜翠芳那個送她畫筆的黑衣人是在哪裏遇見的,光明神又是怎麽回事。結果,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由於還沒有完全了解這支畫筆,厲薇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好和薛朗、韓冰一起,先暫時將它封印,單獨存放,等商量出對策,再作處置。

審訊室外,那群以往嘻嘻哈哈的人一個個都變得格外安靜,神情覆雜。

“這次案子的材料可以準備寫起來了,都散了吧。”

驅散眾人後,厲薇和錢大沖在審訊室外,看著監控中杜翠芳的屍體,佇立許久。

原以為案子可以就此結束了,沒想到,這可能只是個開始。厲薇覺得這案子就像俄羅斯套娃,你永遠都不知道現在所看到的表象之下是否還有陰謀。

“查到這個程度,至少上面可以應付了。我們自己這邊先把這個案子歸檔懸案,以後慢慢查吧。”錢大沖安慰道。

“她之前提到的光明神是什麽,聽起來像是搞邪教的編出來的東西。”厲薇有理由懷疑這可能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超自然犯罪,“老狐貍,你這什麽表情,是不是知道什麽,趕緊坦白!”見錢大沖面色凝重,她就知道裏面一定有大文章。

於是,錢大沖將十五年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厲薇。

“這群人的腦子肯定都有問題,當初就應該全部處理幹凈。還有他們搞邪教的就不能取一個正常點的名字嗎,這聽起來就很邪教。我現在都開始懷疑偷盜鎮國靈石的大案是不是也是他們幹的了。”對於光明教會這種邪教組織,厲薇深惡痛絕。

“國寶那件案子,確實有很大可能是他們做的,而且還牽扯到我們系統內部,情況很嚴峻啊。”錢大沖難得露出如此嚴肅的神情。

厲薇發誓,早晚要把他們都揪出來。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趕緊先把上面應付過去,然後把畫筆的事解決了,畢竟還有一位楊夫人隨時都可能有危險。她回到自己辦公室後,卻見韓冰和薛朗似乎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親眼見識了畫筆的威力,薛朗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思來想去還是認為應該盡早徹底解決的好,以免夜長夢多。而韓冰也是如此主張,她擔心他們三人的封印未必壓得住那支兇險異常的畫筆。

盡管都說這支筆兇險萬分,但厲薇認為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動了手腳,故意加重戾氣,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一定和那個光明偽神脫不了幹系。

這支筆現在可以操控殺人,快要超出陰器的範疇。原本最好的辦法是直接摧毀,但是考慮到楊夫人的情況,得先找個法子把兇煞之氣化掉,然後再讓這支筆把屬於她的壽元吐出來。

化煞的辦法倒多得是,只不過這支畫筆如此兇狠,也不知一般的手段是否能夠應付。見韓冰和薛朗兩人擔憂,厲薇寬慰他們。

三人來到單獨封存畫筆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解開封印後,卻發現畫筆竟沒有了先前的兇煞。

“怎麽會這樣?”察覺到異常後,三人幾乎異口同聲地驚呼道。

其實,有一點厲薇也一直在思考,根據錢大沖之前所說,只要拿起畫筆,就會自動成為畫皮師。而杜翠芳卻說,黑衣人告訴她需要滴血,才會知道該怎麽做。

但不管是真的需要滴血還是如何,靈這種東西一旦沾染了生血就會發狂,更何況還是一個幾百年的怨靈,而且當時在審訊室裏,加上杜翠芳,至少已經有四個人的精血被吸幹,那麽這個靈絕對不可能輕易被他們封印,更不可能像現在這樣,蔫兒不拉幾的,連百年怨靈都算不上,整件事沒有一處解釋得通。

所以,畫皮可能都只是個幌子,實際上是通過削弱筆靈,從而強加其它力量對其實現控制,再以陰陽筆的功能作為偽裝,從而來達到不為人知的目的。

再直白點說,筆靈之所以還存在,是因為需要畫皮的這個能力,而真正從中獲益的其實是控制筆靈和杜翠芳的那個東西,整個案件只是披著畫皮的外衣而已。

不過,那個殺了杜翠芳的東西雖然可以當著他們的面溜走,但也絕對溜不出特管局。畢竟整個特管局有兩道屏障保護,非內部人員,根本無法自由進出,而那些已被登記為證據、證物、兇器、屍體等的,都有進無出。

“忙活了這麽久,結果我們都被耍了。”韓冰又氣又恨,卻也無可奈何。

“我們還是先把這支筆上殘留的煞氣化掉吧,然後在周圍多設幾道結界,剩下的再慢慢商量。”薛朗提議。

完成上述工作後,三人將他們的猜測結果告知了一處其他人。聞言,俱是一驚。試問,誰敢想像在自己工作的場所還潛伏著一個這麽危險、恐怖的東西。

隨即,錢大沖將情況通報給厲慶海。於是,厲慶海下令特管局全體人員暫停手上事務,全部參與搜查工作。但遺憾的是,不僅一無所獲,還把整個特管局搞得人心惶惶。

就在厲薇整理好材料,準備回家寫結案文件時,厲慶海發來消息,讓她和錢大沖回趟家。晚飯過後,厲慶海將二人帶入書房的密室,要說些重要事項。

“這回的案子我大概已經清楚了。十五年前,也出現過一個靠吸取精血修煉邪術的人,當時我們都已經抓到他了,但還是被人從眼皮子低下給救走。沒想到過去這麽多年,又來了一檔吸人、精血的案件。”

“十五年前?當時會不會就是光明教會的人把他救走的?”聽厲慶海這麽說,厲薇的懷疑也不無道理。

“你已經知道光明教會的事了?”厲慶海驚訝之餘,看向錢大沖,見他點頭默認,心下了然。

“而且這次案件的嫌疑人提到‘光明神’一詞,所以,我們懷疑很有可能就是光明教會卷土重來,策劃的這次犯罪。”錢大沖心中已經認定就是十五年前的那個組織賊心不死。

厲薇分析,他們既然敢回來,就一定做了萬全的準備。而且肯定不會單純地只繼續十五年前的計劃,說不定還會報覆。

而厲慶海把他們叫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之前國寶被盜一案中,他在一個被捕的巫師手臂上發現了血眼紋身,當他將紋身的照片放到兩人面前時,盡管錢大沖對這種紋身再熟悉不過,但還是不由得一驚。

“他們不僅回來了,而且已經張開了陰謀網。國寶案行動中抓捕的犯人一個活口都沒留下。而我們現在只知道光明教會死灰覆燃,卻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厲慶海神情嚴肅,滿面擔憂。

“全死了?怎麽會,當時我讓宋叔他們過去……”聽到這,厲薇不可置信。

其實,混戰的時候犯人都還活著,他們是在軍方的監獄裏被暗殺的。關押地點只有高健年、厲慶海、國寺負責人和軍方負責人知道。還沒等開始審訊,犯人就已經死了。

厲薇不解他們為什麽不在路上下手,反而選擇難度更高的監獄。

錢大沖分析,他們此舉的目的,一是為了挑釁;二是有可能因為特管局後來提高了警惕,委托軍方秘密押運後,他們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機會,但是只要那些人還活著,就一定會被關押審訊,而且到了那時候,滅口比營救更容易。所以,等到了關押地,他們再伺機動手,以絕後患。

至於滅口,不外乎兩個原因,要麽是怕有什麽更大的秘密或者陰謀被抖露出來,要麽就是為了掩護潛伏的奸細,要麽兩者皆是。關押地點雖然只有四個人知道,但也不能排除這四個人身邊潛伏了奸細,秘密獲取消息。

“我們不能再出現叛徒了。”厲慶海此時看起來無奈、滄桑了許多。

“再?”

見厲慶海不願多提往事,錢大沖只好向厲薇解釋,十五年前,在那個吸人、精、血的案子中,從特管局眼皮子底下把人放走的就是秦翔宇的親弟弟秦翔軒。秦翔宇發現後,就勸他自首,但他卻越陷越深。最終,秦翔宇只能忍痛大義滅親,那件事才算有個了結。

互通完消息,明確了接下來的主要任務後,錢大沖見沒什麽事便先走了。

“你怎麽還在這裏,太陽要打西邊出來啦?”母親蔡靜蕾見厲薇難得沒有急著跑路,甚是詫異。

“你以前不是想著法兒騙我回家的嘛。”厲薇見蔡靜蕾那“嫌棄”的樣子,也覺得奇怪。

“誰讓你總找各種借口不回來的,就算回來了,還沒坐幾分鐘,又跑了。”

“我這不是……好久沒回來了嘛,想多感受一下家的溫暖,不行嗎?”

其實,主要還是受了畫皮一案的影響,回想起那張照片以及杜翠芳的身世,厲薇發現,從讀書到工作,自己與家人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她既然比杜翠芳更幸運,父母都健在,為什麽不多陪陪他們呢?

“喲,這個祖宗怎麽還在這?”厲慶海的反應與蔡靜蕾如出一轍。

“爸!你怎麽跟媽一個樣子。”被二次“嫌棄”後,厲薇開始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女兒說想多感受一下家的溫暖,你快點過來。”蔡靜蕾招呼厲慶海坐到她們娘倆身邊,而厲慶海則是一臉狐疑地看著厲薇,總覺得她似乎憋著什麽“陰謀”。

就這樣,一家三口人窩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就像尋常人家一樣,簡單而溫馨。但這種和諧的幸福很快就被某檔即將到點播放的連續劇給打破了。

“你多大個人了,還和你媽搶電視,把遙控器給你媽。”

厲薇聞言一楞,估計自己就是撿來的,不怎麽寶貝,但還是向厲慶海投以委屈的小眼神,“不大的,我還小呢~”。見厲慶海似乎不為所動,而蔡靜蕾又是偷笑又是得意的樣子,看來撒嬌無效,厲薇也只好乖乖認命,母親大人說看什麽就看什麽。

“薇薇啊,高部長家的公子……”也不知何時,蔡靜蕾突然挑起話頭。

“哈~啊~,媽,我突然有點困了,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呢,我先去睡了啊。”厲薇一邊佯裝打哈欠,一邊急忙向臥室跑去。

“哎,這才幾點鐘就要睡覺啦,她不是沒到淩晨兩三點不會乖乖上床的嘛。”

“管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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