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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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祁實在沒辦法理解傅清儀的腦回路, 他如果有一天真明白了,恐怕離成為神經病也不遠了。

不知覺間,每個出口已經都已經被包圍, 明擺著有備而來, 不會輕易讓他們走。

阿九宣誓主權似的牽著宋祁的手,冷眼看著傅清儀道:“不是你的就別肖想,否則死哪都沒人知道。”

“呵。”傅清儀總算將目光從宋祁臉上移開,落在他們交握的手, 氣壓瞬間降至零點:“他是誰?”

宋祁故意握緊了些, 並將阿九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擡著下巴道:“我喜歡的人!”

歌舞絲竹聲戛然而止,阿九呆楞楞地轉頭看向宋祁, 什麽都拋在了腦後,耳邊只重覆著宋祁這一句話,心跳如擂鼓。

雖然他知道宋祁很可能只是為了激怒傅清儀, 但仍止不住地高興。

傅清儀雙眸赤紅, 握緊了拳,由於太過用力指甲刺進肉裏,他勃然大怒道:“你膽敢再說一遍!”

宋祁不僅敢,還敢說兩遍:“他是我喜歡的人,他是我喜歡的人!”

狂暴的靈力自傅清儀為中心向外激蕩, 船外河水平地乍起數丈高, 漫天紅花被潑灑進船內,船身激烈地搖晃著根本再沒法站人。

宋祁被晃得倒在阿九懷裏,下一秒就被傅清儀巨力拉了過去,而另一只手又被阿九死死拽著,宋祁被扯得一踉蹌,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摔得眉頭直皺,感覺手臂都要被扯斷了。

阿九不敢弄疼他,連忙松了手,宋祁就被傅清儀抓到了身邊,拉著他走到甲板邊,一指江面上被河水打得飄零的無數紅花,努力讓聲音顯得平靜些:“不止這三千繁花,你想要什麽我都願意給你弄來,甚至是九州的掌控權,阿祁,以前是我犯了太多錯,我會一件一件改正,給我個機會好嗎?”

“不好!”宋祁甩開他的手,發現江邊的百姓們都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便偏過頭將臉藏在暗處,盯著傅清儀冷冷道:“你說要改,那就從最近的一件改正吧,或許我還能再考慮考慮。”

傅清儀欣喜如狂:“真的嗎,你說我改!”

宋祁道:“我毒瞎了我一雙眼,那你便自己把眼睛刺瞎,我就給你重來的機會。”

“好,這可是你說的。”傅清儀二話不說,袖箭處彈出一柄小刀,他毫無猶豫地將鋒利的刀口往眼睛劃去。

“少主!”

周圍驚呼陣陣,江面上的圍觀群眾也都倒吸一口涼氣,沒弄明白好好的表白,怎麽弄得兵戎相見。

幾個小姑娘驚恐地捂緊了唇,後怕道:“那位白衣仙君可真是無情,可憐青衣公子深情至此。”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恰如此情此景了。”

千鈞一發之際,宋祁連忙抓住傅清儀的手腕,當時刀口離他的眼睛僅有一絲的距離,如果他沒攔,恐怕這張艷美無雙的臉上,便是一雙空洞洞的黑窟窿。

傅清儀仍在使力將刀往眼睛刺,刀口下那雙幽冷的眼眸直直看著宋祁:“就算是你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又何妨。”

那一刻宋祁對傅清儀前所未有地害怕,身體顫栗,腿都嚇軟了,要不是撐著一口氣,他絕對當場就給傅清儀跪下了。

“為什麽?”宋祁不可置信地看著傅清儀,再次問道:“為什麽?”

傅清儀貪念地細看宋祁的臉,像是隔著他看向另外一人:“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還是藥宗裏一個不見經傳的小弟子,整日被人嘲笑、欺壓,如果不是你,我不會發現修煉的藥宗心法被人篡改了,可能就走火入魔稀裏糊塗地結束這一生。”

宋祁聽得心驚膽戰,傅清儀所說的這些,不是原著中的劇情嗎?

他接著道:“第二次再見你時,你剛從妖界逃出來,當時我就想,與其讓你被別人欺負,不如做我的藥人,我會想辦法讓你長生。但之後,你卻跟我說,你太痛了,你想死。”

“你總是想逃,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阿祁,我不允許你從我身邊離開,你不見的那些日子,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

宋祁已經驚得不知道說什麽了,一個念頭從腦海裏一閃而過:面前這個傅清儀......難道是原著裏重生過來的?!

傅清儀眼神太過病態,癲狂的愛欲太過露骨,幾乎要把人吞噬,宋祁松了手,無力地往後倒退幾步,腿軟地差點跌倒。

而傅清儀卻步步逼近:“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刻,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認識我,不過沒關系,我會帶著你一點一滴全想起來,直到你重新愛上我。”

“那個,兄弟......你認錯人了。”宋祁腦殼疼:“我真不是你想的那個人,別找我,沒結果。”

他眼神亂暼,看見不遠處的阿九如同抓住救星:“阿九!”

至於旁邊正磕著瓜子看熱鬧還不嫌事大的邱鶴已經不用指望了。

在宋祁期待的目光中,阿九邁步走了過來,卻沒看他,擋在他身前對傅清儀道:“無論你們之前發生過什麽,現在宋祁是我的人。”

傅清儀冷聲道:“我跟他還未結束,外人休想插手!”

兩人之間僵持著,江岸邊的圍觀群眾們一瞧兩男爭一男的戲碼,更激動了,還有幾個小姑娘面紅耳赤地喊道:“仙君快選一個,我瞧這位紅衣少年生得更俊俏一些。”

另一人搖頭道:“但青衣公子最深情。”

“深情不是能表現出來的,我反倒覺得紅衣少年站在白衣仙君身邊時,周圍氣氛都暧昧起來了,而青衣公子哪怕跟仙君離得再近,也沒這種感覺。”

圍觀群眾們爭執不休,當時人宋祁只想捂臉逃走。

正此時,一道華光一閃而過,刺眼的光芒散去後,朧月仙尊出現在船帆之上,皺眉掃了眼下方眾人,調侃道:“我說你們怎麽還沒回來,原來是在這......會情人?”

傅清儀警惕地望向站在最高處的朧月仙尊,朧月仙尊也看向他,露出意味不明的一笑:“藥宗的小朋友,你上次鬧的動靜可真大,我還想找時間會會你師尊呢。”

傅清儀鞠了一躬,低眉垂目道:“他老人家忙,怕是顧不上我這點破事。”

在朧月仙尊現身時,江岸邊仿佛被按了暫停鍵,所有人的動作都停頓在前一秒,江風拂過,偌大一個風都城,此時寂靜異常。

以此可見,朧月仙尊深不見底的實力,他動一動手指,在場都沒人能反抗,就連傅清儀,也不得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朧月仙尊根本不屑於跟小輩動手,招呼了一聲下面三位弟子,一揮袖帶著人消失在了船上。

待他走後,風都城又恢覆了熱鬧,江邊的人見重要主角不見了兩個,也都沒興趣地散去了。

回到客棧,宋祁正想跟阿九說會話,阿九卻直直從他身邊快步走過,進了房後嘭地將門關上了,宋祁吃了一鼻子的灰。

邱鶴好整以暇道:“這是怎麽了,你們吵架了?”

“吵沒吵你還不清楚嗎?”宋祁摸了摸鼻子,無奈地很,不知道阿九為什麽生氣,左右看了看只能請教邱鶴。

邱鶴聞言後道:“估計是吃醋了。”

宋祁滿頭問號:“吃醋?不會吧。”

“你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怎麽試?”

邱鶴勾了勾手指,宋祁附耳過去,隨即面色一變再變,最後扭曲道:“這樣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你不是說你喜歡阿九嗎,如果證明了阿九確實也喜歡你,豈不是美事一樁?”

“我覺得算了,這樣實在不太好,而且我也不太做得出來。”

宋祁磨蹭到自己的房門前,推開門,又頓住了,邱鶴靠在墻上默數了三聲,果真見宋祁轉過身,如同慷慨赴死的勇士道:“你借我幾盞酒吧,要越烈越好。”

阿九坐在桌前,腳下跪了個灰衣白面的少年,正對他稟報魔道近日來的一些情況,待說完後也沒聽到阿九有任何表示,只好低著頭等待。

半晌後,阿九回過神,疲懶地撐著頭,道:“談論大會準備得怎麽樣了?”

“一切按照您所說的,已經籌備妥當,只等修真界那些人落網。”

“這事不可再出差錯,否則提著你自己的骷髏頭來見我。”

正說著,外面傳來敲門聲,阿九起身去開門時灰衣人無聲消失在空中,門外宋祁正捧著兩壺酒,探身進屋,晃了晃手裏的酒壺道:“今晚真是得好好謝謝你,來,我敬你一杯。”

他倒了一大杯酒推到阿九面前,又心虛地給自己只倒了小半杯,舉杯一飲而盡。

阿九挑了下眉,跟著將杯中酒喝了。

宋祁又給他倒了滿滿一杯:“從頭到尾你幫了我太多,一直沒好好跟你道謝,今晚我便一一謝過。”

他細數起阿九幫過他的事,甚至小到送他糕點吃,每數一件就敬一杯,到最後兩壺酒都空了。

而阿九沒被他灌趴下,只喝了兩三口的宋祁反倒軟若無骨地趴在了桌子上,仍在大著舌頭道:“還有那次......哎,那次來著?太多了,都搞不清說過沒,來我敬你!”

他倒著酒壺,沒倒出酒來,用力晃了晃,依然連一滴都沒掉下來,便醉醺醺地瞇著一只眼將睜著的眼睛抵在酒瓶口往裏看,而後含糊道:“還有大半瓶啊,怎麽倒不出來呢?”

阿九接過他手裏的酒壺,喝了那麽多烈酒甚至連臉都沒紅一下,他輕聲道:“沒酒了,別喝了。”

宋祁哈哈笑了出來:“哪裏,還有大半瓶呢,阿九你醉了,明明就還有大半瓶。”

他搖搖晃晃地撐著桌子站起來,豪邁地一揮手:“這瓶倒不出來,我去叫小兒再上些,把客棧裏的酒都弄上來!”

他剛走一步,就左腳絆了右腳,右腳再勾左腳,雙腿打結,猛地朝阿九身上栽了去。

宋祁擡頭從下往上看著阿九,雙眼醉得迷離,惡人先告狀:“你往我懷裏鉆幹嘛啊?”

作者有話要說:下面有請宋小崽為大家表演,何為“偷雞不成蝕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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