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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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串最後還是我請的,因為陸河出來竟然沒帶錢包也沒帶手機。

不過,我倒不是很計較這個,大家你請我一頓,我請你一頓,沒什麽,更何況原本我就說我請客。

度假村的烤串攤味道很不錯,傳說中的“俄羅斯大肉串”要用刀切才能吃。

自釀的啤酒也好喝,已經入秋,喝點兒冰啤酒也是真的提神醒腦,刺激。

陸河說:“你很喜歡吃烤串?”

“喜歡。”怎麽能說是喜歡呢?簡直就是欲罷不能。

我告訴陸河:“以前跟同事一起合租,小區外面就有燒烤攤,晚上加班回去,幾個人坐那兒吃一頓,順便吐槽一下……”

我下意識想說吐槽一下傻逼領導,但還好及時剎了車。

“吐槽一下,加班還沒有加班費這個悲慘現狀。”我說,“不過現在好了,咱們公司還是很人性化的,加班不僅按小時給加班費,還有加班餐,半夜回家打車也給報銷。”

陸河笑著點頭,然後說:“但,能不加班,還是不想加班。”

“那當然了,早早下班回家當個肥宅,多快樂。”

他大概是被我這樸實無華的業餘生活打動了,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不過我真的挺長時間沒吃過烤串了。”說這話的時候,我仿佛是看盡了千帆水面過、看透了人生來與往的老大爺,道不盡的悵然在腦瓜子頂上打著轉。

陸河問我:“因為這段時間沒加班?”

他還真挺逗。

“不是,”我說,“因為搬家了。”

我對陸河說:“我這人吧,不願意一個人吃飯。以前跟同事合租,後來房子到期,同事也換了工作,我們就分開各自租房去了,這下了班沒人一起吃飯,我就每天要麽自己泡面,要麽在樓下小店買點什麽打包。”

我沖他微微一挑眉:“沙縣小吃,你值得擁有。”

陸河再一次因為我笑出了聲。

“我沒吃過沙縣小吃。”他問,“沙縣,在哪?”

這回輪到我被他逗笑了。

“不知道,但沙縣小吃全國各地都有。”我有點兒驚訝,“不過話說回來,不應該啊。”

“什麽不應該?”

“我以為你是很會吃的人,”畢竟公司附近那麽不起眼的小米粉店都能找到,“竟然沒吃過沙縣小吃?”

我給他介紹:“我最愛沙縣小吃的香拌餛飩,一絕!”

“香拌餛飩?有多絕?”

“就是非常絕,”我說,“不過這兩年漲價了,以前八塊錢一份,現在加幾根菜葉子就要十幾塊了。”

陸河笑:“物價上漲。”

“這長得就有點兒離譜。”

“你因為它的離譜,拒絕再吃它了?”

“那倒是沒有。”我吃了一口肉串,“畢竟我這個人,沒什麽原則的。”

說完,我跟陸河都笑了。

我發現,跟陸河聊天真的蠻開心,什麽都可以聊,不用像和其他領導那樣,說一句話之前要先琢磨好半天,必須反覆斟酌哪些話能說哪些話不能說,哪些話在哪些場合能說在哪些場合又不能說。

挺累的。

“陸河。”我說,“改天我請你吃香拌餛飩吧,還可以加一份老鴨湯。”

“我請你,”陸河說,“不能總讓你請客。”

這話說的,我之前連續吃了那麽多天他做的菜。

想到這個,我突然好奇起來。

用刀尖戳了戳那香噴噴的大肉塊,再擡頭的時候,問他:“我能不能八卦一下?”

“你說。”

“你……追人成功了啊?”

陸河明顯一楞,我趕緊解釋:“沒事兒沒事兒,我就隨便八卦一下,你不想說沒關系。”

我理解,領導麽,戀情都要保密的,就跟那些明星似的,我懂,我都懂。

“不是,我沒懂你的意思。”

行吧,裝傻呢。

既然裝傻,那就是不想說,既然不想說,那就算了。

“啊,沒懂就算了,我就隨便問問。”我琢磨著,轉移話題吧。

結果,他似乎不太想轉移。

陸河問我:“我追誰了?”

他這個人啊,我本來都打算把八卦之魂攔腰斬斷了,他卻非得問,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我說:“就之前你練廚藝,不是為了追人?”

他看著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被我說中了,不知道怎麽回應了。

男人啊男人,都說了別問了,這不是給自己找尷尬麽。

“放心放心,我給你保密。”

“好。”陸河發完呆,擡手扶了扶眼鏡,“說好了,幫我保密。”

我除了點頭還能怎麽樣?

“那你們現在是已經在一起了?”

“還沒。”陸河說,“那個人不太好追。”

“我沒追過姑娘,不太懂。”我擡手,朝著老板打了響指,又要了兩杯紮啤,“不過都說追姑娘路漫漫其修遠兮,你條件這麽好,人又真誠,別急,慢慢來,就算是天仙都會被你打動的。”

他點頭笑,對我的彩虹屁似乎很滿意。

我就說,要是我願意討好領導,上位是分分鐘的事兒,只不過我這人太懶,連吹捧領導都不願意。

“對了,”陸河說,“說說你吧,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我?”這個問題我從十三歲就開始琢磨,這麽多年了,那些各大論壇票選出來的gay圈天菜我都喜歡,但只是那種對著照片流流口水的膚淺的喜歡,要真走心的話,我也不知道。

陸河這麽一問,把我問倒了。

“怎麽?”陸河笑著看我,“這道題這麽難答嗎?”

“難,比我高考時物理最後一道大題還難。”我說,“‘喜歡’這種事情太唯心了,而我這人呢,又不定心,今天喜歡這樣的,明天喜歡那樣的,不好說。”

我說完,擡頭看他,發現陸河在盯著我,眼神有點兒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究竟哪裏怪。

我被他盯得心裏發毛,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怎麽了?”我問。

“沒事兒。”他笑了,“就是沒遇到真正喜歡的。”

陸河的手指輕輕蹭著紮啤杯的玻璃把手,他對我說:“等遇到了那個人,你就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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