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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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送我到山上的清明寺。”

“公子這麽晚了還上山吶?”

“是啊,可是太晚了不送?”

“送!公子上來罷!我將車趕快點便好!”

上了馬車,一路顛簸不已,半個時辰後總算是到了地,付亦景多給了馬夫些銅板,便叩響了寺廟的門,不久,一僧人開了門,見了付亦景便問道:“施主這麽晚了有何事?”

“小師傅,不知可否借貴地小住幾日?在下有出家之意,所以前來打攪。”

“先進來罷!這個時辰方丈已經去打坐了,我來帶你去廂房休息一晚,明日再同他說。”僧人見付亦景長得端正,也不像是騙吃騙喝的流浪之徒,且見他眼中的神色和往常來這說要出家的那些人一般,傷心、絕望、麻木。

推開廂房的房門,一進門便看見墻上的那一個禪字,付亦景的心便靜了些,於是這一夜,是這幾日中,休息得最好的一晚,這幾日,已到了夜幕,他便驚醒然後一夜無眠,直到天色放亮他才能睡去。

付亦景是休息好了,卻嚇壞了隔壁的李婆婆一家,以及第二天清晨,在家中差點急瘋了的方逸。

“少爺,今早府中僑辦成書生的張玉說是去到茶館時聽那的老板說茶館已經轉給別人了。”一小廝模樣的男子對方逸匯報道。

方逸皺眉,正要說話,另一小廝又匆匆進來道:“少爺不好了!聽說付先生的住處昨夜走水了,整個屋舍就連廚房也燒得一幹二凈!”

“你說什麽?人呢?那亦景人呢?可有受傷?”

“啟稟少爺,付先生他...他不見了...找不著人。”

“你們這班飯桶、廢物!快,帶我去看!我要出府!”方逸一著急不小心將手邊的茶盞打落在地,他無暇顧及便匆匆離了府,身後跟著好些小廝,下人本要替他備轎,方逸知他們那般磨蹭下去,沒有一炷香他是出不來這個方府的,還不如自己走著去!

“少爺你慢些!慢些走!少爺別跑啊!小心您的身子!”

“快,三個去前頭問路,給我跑著去!”不聽還好,一聽到他們這般喊,方逸更加不悅,當街怒吼起來,下人中連忙跑到前頭問著付亦景的住處,問“茶館的老板,付亦景家住何處。”沒人知曉,但若是問“昨夜走水燒了整個屋舍的地方在哪?”路上行人皆是紛紛指路。

於是方逸找到了付亦景的屋舍,籬笆裏頭的菜園子還是好好的,菜雖是有些懨了,但同裏頭燒得一片廢墟的屋舍比起來,它們顯得有活力極了。

“亦景,你在哪?亦景!付亦景你出來!你出來!”方逸沖到廢墟中瘋了般大喊起來,跪在那裏徒手刨著,一邊念道:“亦景你出來,我不要什麽責任了,我同你道歉,我不該負了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只要你出來,我什麽都可以不要了,亦景...亦景...”

“少爺不可!您要找什麽讓我們來便好!”下人連忙上前想將方逸拉起,卻怎麽也拉不動,只聽得方逸怒吼道:“你們滾,不要管我,我要找亦景!”

“這位公子可是付老板的友人?”李婆婆走進付亦景的籬笆,便瞧見了這樣的場景。

“是!我是。”方逸擡起頭來看著跟前的李婆婆,淚水滾落他卻不自知。

“付老板昨夜將茶館轉給我兒便連夜離開了。”

“你可知他去了哪?老婆婆我求你告訴我,他對我很重要很重要。”方逸第一次嘗到這種哽咽想哭,卻又得把話說完的感覺,以至於一句話下來說得像個孩子般,一邊哭一邊央求。

“老朽也不清楚,他只說家中有事,卻沒想到一把火把這給燒了。”李婆婆是個明眼人,一見方逸便知曉他對付亦景是什麽心,想了想還是委婉的在他耳邊說道:“其它老朽不便多說,只是,公子是個有能力的人,我只要說出兩點,你便能知曉他離開的緣由,其一,常日來他家用飯的蘇家公子離開後,三日前的日午時便來了四個年輕男子,付老板從那日起便病了好幾日;其二,同安堂的大夫來瞧過他。”

“多謝婆婆!”方逸感激道,正想要起身,不經意間瞥見廢墟中一塊被壓在兩塊墻之間的墻塊,上頭模糊的映著字樣。

“你們來,替我將這堵墻挪開,莫碰壞中間那塊!”

“是!”

待下人將東西挪開後,那塊在中間未被燒得漆黑的墻展露了出來,本是潔白的墻上被熏得泛黃,卻是遮不住那讓方逸疼的窒息的四字:君不可求。

不可求?怎會不可求?

方逸回到方家的第一件事便是讓人找到了那日去替付亦景瞧傷的大夫,而大夫說出的話讓方逸的臉色驀然蒼白,他的亦景,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你說的可是真話?”

“確實如此,老朽看了男病好些年,他那模樣,明顯是被人淩辱而致,渾身上下都是青青紫紫,血跡斑斑在各處,這種模樣,少爺您說,這莫不是自願的?”

“好了,你下去吧,珠兒,送客!”

被人淩辱、青青紫紫、血跡斑斑,大夫的話在方逸腦中不停回響,方逸的臉色已白得無人色,究竟是誰?那四個男子?那又是誰?亦景又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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