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就那麽幾天了，你不會還要麻痹我們的戒心吧？”小水比說道。

大伯之前的目標那麽高，小水比不信他一本都考不上。“你要是考不上一本，那我只能讀三本了。”

小水比的目標也定得挺高的。只有這麽多天了，我想著自己考個三本已經阿彌陀佛了。

“不是，我說真的。”大伯的臉仍舊哭喪著。看上去又老了好幾歲。

“大伯，你別整這個表情。”我說道：“看上去，有點像老年癡呆。”

“哈哈哈大伯，你別到時候進考場，被監考官攔下來，說你不準給孩子代考。”小水比開上了玩笑。還真被小水比說中了，不過不是監考官，是一些家長。家長看到大伯，和拿著考試袋的大伯說什麽，大哥，你也在等孩子考試啊。正好被小水比聽到，小水比快笑吐了。

“你們別開玩笑，我認真的。”大伯說道：“我現在慌得不得了。我現在能夠理解那些高考跳樓的了。”

“哪跟哪。”小水比說道：“難道你跳樓就能考上211嗎？”

“大專學校前兩天也過來宣傳了，不止有高考這一條路。去大專學個技術，也能安身立命。”小水比說道。

這一陣子，是有大專學校過來宣傳。說什麽現在報名是預錄，到時候不管高考成績怎麽樣，都可以進他們學校。還別說，來招生的這幾個老師，口才還挺好。普通班已經一窩蜂地上了，就連實驗班都有幾個人去試一試。

也是大家太緊張了，也不想一想，現在就能上的學校，是有多缺生源。而且還跑到我們學校來招生，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學校是最爛的中學。小新也報名了一個政法類的大專。家裏還是希望她去考試的，要不然這三年就白讀了。普通班現在很多人都預錄了這個，他們現在是瀟灑了。一個個的，感覺不用參加高考了。整天在下面吹口哨，逗弄學妹學弟們。雖然我和小新說了，但是小新還是決定，放棄高考搞這個什麽預錄。“名額有限，我怕到時候考出來，還沒達到這個學校的錄取線。”

小新這麽堅持，我也沒辦法。小新下樓的時候，我正好看到不遠處的小顧老師。有家長在和小顧老師聊天，我看了一眼小顧老師，又看著下樓的小新。我想要不是小顧老師，我現在肯定像小新一樣。覺得高考沒戲，和家裏人合計大專預錄的事情。

小顧老師似乎知道我的目光了，她看了過來。我看著她，眨了眨眼睛。

現在樓上樓下，基本上兩種狀態。樓下的已經在慶賀解|放了，而樓上的還在抓緊時間備考。

碰到以前文科班的同學，文科班的同學也勸我趕緊報名個大專。“大顧，你再不報名，名額就沒了。”

“我再看看。”我說道。

我當然不會去搞什麽預錄，只是不好打擊同學的熱情。文科班的同學，還說起了同學聚會。說高考結束，要搞個大聚會，讓我也來。到了六月份，學校已經全面停課了。學校也不抓學生了，想回家的回家，想在學校的在學校。普通班零零散散的，只有幾個人。其他實驗班也缺了很多人，據說是在宿舍睡覺。而我們班是最齊整的，大概也是小顧老師的鼓勵。小顧老師一直坐在講臺上，她似乎在看試卷，有時候還會和我們說說重點。這段時間，老師除了會和我們說理綜，還會和我們說語數外。真學霸。數學老師聽了，還在旁邊直點頭。認為顧老師說的很有道理。

我看著講臺上的顧老師。顧老師的神情很認真。認真起來真可愛。

我和我的老師，隔著三尺講臺。再過幾天，我便不是她的學生了。不是她的學生，她應該不會對我這麽關心了吧？可是讓我振奮的是，幾天後我就可以以追求者的名義，接近她了。

“時間過得真快。”放學的路上，我開口說道：“這麽快就一年了。”

“嗯。”

“你怎麽不問我準備的情況？”我問小顧老師。

小顧老師搖了搖頭。

“你不想給我太大的壓力嗎？”我看著小顧老師，眨了眨眼睛。“其實我挺緊張的，但我也很期待。我想考完，考完我就可以好好地追你了。”

小顧老師沒有說話，她的步子有點快。

我的小顧老師，我一定要追到你。我沒有繼續說話，只是追上了老師的步子。

這兩天，顧老師也讓我先回去，似乎不想和我同路。而且，她早上也會提早出門。六月三號，我爸媽也過來了。他們來幫我搬東西。房租到期了。有些東西，我覺得沒必要帶回去，便給了小顧老師。也沒什麽東西，就一些小盆栽，一點廚具。我對顧老師的租房已經輕車熟路了。我把廚具都放在了顧老師的廚房，又給顧老師整理了一下廚房。

顧老師只是站在客廳，我出來的時候，她還是站在客廳。

“怎麽了？”我說道。

“顧為……”顧老師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啊？”

顧老師還是沒有把話說出來。我再問，她只是轉過頭沒有看我。

我們省的考試是六月七號八號，考兩天。按照順序是語文數學理綜外語。

“你去考試，要我們候考嗎？”父母還是比較緊張的，吃晚飯的時候他們也問我。

“不用，這兩天天氣不好，你們也沒地方待。”我說道。

“不要緊張，盡力就好。”我爸說道：“這一年來，我們也看得到你的努力。要實在……”

“說什麽呢。”我媽打岔道：“顧為啊，反正你好好考。考得好，媽媽有獎勵。”

“我會好好考的。”爸媽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他們也等這一天很久了。等我從高中解放，也算得上一個成年人了。

六號，學校安排了踩點，把我們帶到考試的學校。讓我們去找自己的考室。小新也過來了，她雖然預錄了，但還是想考試一下。考室一會就看完了，我和小新聊了兩句，看到了小顧老師。因為搬回家的關系，我和顧老師的交流也少了。

“老師，你暑假有什麽安排？”我問道。

“前兩天年級裏開了會，大概是忙招生的事情。”

“你要去帶新生嗎？這一帶又是三年啊。”我說道。

“嗯。”

“那行，反正我大學也在這裏讀。”我說道。

小顧老師看了我一眼，有些沈默。我絮絮叨叨說了些話。

七號下了點小雨，小顧老師提醒了我們帶傘。學校安排了校車，我們首先要到學校集合。然後學校統一發車，去別的學校。下車正好是八點左右，小顧老師提著包。包裏面裝著我們班的考試袋。學校怕我們弄掉，都是進考場前，由班主任發放考試袋。出考場，又把自己的考試袋交給班主任。

這兩天，也不用穿校服了。我們都是穿了自己的衣服。大伯長得老成，衣服也老成，活脫脫的一個中年人。小水比還捧著手機，和學妹聊天。

“聊得怎麽樣了？”

小水比看上去有點沮喪。“她不來，說有課。”

我們學校不用做高考考場，自然是有課的。

“水比，沒關系。大學裏面，姑娘一抓一大把。”我寬慰著小水比。

小水比看了不遠處的小顧老師一眼。“是的，一抓一大把。大顧，你也不要死心眼。”

我翻了小水比一個白眼，自從他知道我喜歡小顧老師，就沒少拿這個反擊我。大伯嘿嘿的笑，也不知道他在笑個啥。

我的座位比較靠前。語文考試的時候，我感覺我周圍都是學霸。一個個都是奮筆疾書。滿滿的都是一大面。我感覺寫得差不多了，見周圍人還在寫，又絞盡腦汁補充了一點。

坐在考場裏面，我還有點恍惚。感覺和平時考試差不多，但又時時刻刻地提醒自己。這是高考，這是我高中生涯裏面的最後一場考試了。終考鈴聲響的時候，我正好檢查完。我已經檢查了三遍了。出考場有點慢，要讓監考老師先走，堵在了樓梯上。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擁擠的隊伍才慢慢動起來。出考場，已經是十二點多了。

在教學樓裏面，就有人在對答案。我一直放空自己，讓自己盡量不要聽到答案。結果一上車，就撞上了大伯慘白的臉。“完了，第一道題我就錯了，我選的B。”

聽大伯這麽一說，我快要猝死過去。我也選的B。這一路上白放空了，大伯這個傻B。

下午考數學，中午一直沒有睡得好。一睡覺，腦子裏就有大伯的慘叫。媽蛋，語文第一道選擇題就選錯了。雖然老師常說考一門丟一門，怎麽可能丟得了。

下午考數學，數學卷子一發下來，我就審了題目。好了，除了第一小問，最後的兩道大題都可以拋了。我剛做完選擇題的時候，發現我周圍的人已經在做填空題了。我趕緊做了填空題。結果我要做第一道大題的時候，發現周圍人還在做填空題。我又翻回去，檢查了一下我的填空題。我是不是做太快，忽略了裏面的哪一個步驟。等周圍人的進度和我一樣的時候，我才感覺到了安穩。時間趨同，才能踏實。

作者有話要說： 高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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