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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禦駕平叛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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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字眼,他終究沒能說得出口,可那人還是赦了祖父……他望著那禦座上的九五之尊,沒有哭笑怒罵,沒有毒咒叫屈,他一敗塗地,唯有報之以沈默,任憑禁衛將他拖出了金鑾殿。

丫鬟蘭香哭喪似的,將士們緩緩地讓出路來,一條幽長的路,兩旁仿佛聳立著黑山,冬風如刀,唯見一線青天,日高雲白。

今日天兒不錯,可惜見不著來年春至了。

金鑾殿上,人雖已去,血痕尚留。

“嚴愛卿。”步惜歡的話音淡如止水,聽在嚴令軒等老臣耳中卻如春雷。

“老臣在!”嚴令軒猛地打了個顫,花白的胡須觸在宮磚上,亂如荒草。

“卿等那日死諫,說過什麽來著?朕沒宣你們,沒聽見,今兒忽然想聽,準卿等奏來!”

“這……老臣、老臣……”嚴令軒口齒結巴,幾個老臣紛紛擡袖抹汗。

“年紀大了,記性不好?還是長本事了,抗旨拒奏?”皇帝的語氣聽來未怒,但任誰都聽得出來,那句長本事了,指的是太極殿前請君上朝之事。

若是承認年紀大了,皇帝下一句怕不得是告老歸田。若是抗旨拒奏,那便是殺頭之罪!更別提還有今晨太極殿前的事了。

這話不好接,怎麽接都是錯,嚴令軒掙紮半晌,索性把眼一閉,把心一橫,說道:“老臣說,皇後既已被叛黨所擒,理應自裁以保名節,不可使自己成為叛黨要挾朝廷的籌碼!”

一幫老臣大驚,沒想到階下罪臣,性命難保,嚴老大人竟還敢言!

但皇帝聞言似乎未怒,只問道:“那愛卿告訴朕,皇後可被叛黨所擒?可成了叛黨要挾朝廷的籌碼?可還需自裁?”

嚴令軒道:“陛下,老臣不知皇後娘娘已平淮州之叛,那日然是因忠君憂國,才有此諫!”

“哦?這可就稀奇了。”步惜歡反倒笑了聲,“愛卿一貫迂腐,聽罷那些奏報,難道不該是向朕彈劾皇後護送巫瑾回國乃屈尊降貴、有辱國體之舉,州衙問政有牝雞司晨之嫌,隱瞞平叛捷報有肅清異己之心嗎?”

一幫老臣顫了顫,無不眼神飄忽。

嚴令軒頭抵宮磚,仿佛豁出去了,“啟奏陛下,若依綱常,的確如此。”

“那依綱常,愛卿說說,南圖諸皇子奪位之戰一觸即發,誰即君位,關乎國家安危,巫瑾回國兇險重重,朝中誰能替朕解憂,把巫瑾給朕安護送回國,排除萬難助他登基?淮州大災,誰能為朕出一富倉之策,既利國又不傷民,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誰能看出賑災三策之弊,解重建村鎮之困,收商戶民心之失,除不法漕商之害?朝中有誰能當此任,愛卿薦來給朕聽聽!”

“呃,這……”

莫說嚴令軒薦不出來,滿朝文武,無人能薦出一人。

淮州八月大災,至今朝議過數次,不是無人提過富倉之策,可提來提去,都是些舊法子,無非是出減稅之政,增賦稅名目,明減暗漲。不是無人道破過賑災三策之弊,只是苦無兩之策。那賑貸及分期還粟之策可真真是新策,破除舊法,另辟新徑!不論皇後涉險前往南圖、瞞報平叛捷報之舉能叫朝中不喜皇後的老臣揪出多少錯來,只此一策,無錯可挑!

嚴令軒心知肚明,只能強辯,“老臣以為,我泱泱大國,能人賢才輩出,未必無人能為陛下分憂……”

“嗯,這話朕倒是信。”步惜歡氣定神閑地點了點頭,卻忽然話鋒一轉,從宮人手上撈來那本賑災的奏事折子就擲了下去,摔在一幹老臣面前,風平地而起,刮得人須發亂搖,“但你們告訴朕,朕上哪兒找能人賢才去?朕要取仕改革,你們一個個這也不可那也不可,動不動就跟朕提祖制、提舊例,改革之事舉步維艱!現在朝廷要用人了,你們跟朕說泱泱大國,能人賢才輩出!能人賢才何在,朕是找不見,朕只知現在拿著朝廷俸祿的人是你們,你們卻不能為朝廷分憂,朕要你們何用?!”

一幫老臣伏了伏身子,開始哭了起來。

嚴令軒嚅了嚅嘴皮子,接不上話了。

“你們以為朕願讓皇後出宮涉險?朕曾問皇後,何時才能長相廝守,皇後說,國泰民安時。”步惜歡長嘆一聲,眉宇間痛色深沈,“朕與皇後心系社稷,而你們不為社稷分憂,反倒處處為朕添憂,默守陳規,迂腐不化,見天兒的在朝堂上奏著那些於社稷無用的陳詞濫調,朕看你們是真的老了,再不去朝,換一批新血上來,朝廷就該從裏頭兒開始爛了!”

百官聞言心頭咯噔一聲,這才驚覺皇帝肅清朝堂,其目的竟是為了清出一些職缺,好為取仕改革新納的人才鋪路!

帝王心術驚了百官,金殿之上又生暗湧。

這時,步惜歡拂袖道:“你們不是常將綱常祖制掛在嘴邊嗎?朕今日就成你們!你們那日在宮外跟朕死諫,今晨又在太極殿外跟朕兵諫,朕就你們一個忠臣之名!革禦史大夫嚴令軒及其黨從官職,除其烏紗朝服,偏殿賜死!”

“啊?陛下!”一幫老臣紛紛仰頭,驚慌痛哭。

嚴令軒呼道:“陛下!老臣真的是忠君憂國啊!”

“朕不疑愛卿,但死諫是卿等自個兒說的,信義不可失,朕也是無可奈何,更遑論兵諫乃大逆之舉。”步惜歡目光涼薄,說罷拂了拂衣袖。

禁衛上前,摘冠去袍,叉起人來就走!

宮人隨行,已去備白綾毒酒了。

“陛下!陛下……”一群老臣被拖出大殿,哭聲漸遠。

殿內一下子又空出一大片地方來,唯剩秋儒茂幾人還跪著。

“陛、陛下……”秋儒茂戰戰兢兢,聲如蚊蠅。

步惜歡道:“秋愛卿,朕跟你就沒什麽可說的了。此前八府之事,朕已在太極殿中警示過你了,今日黃愛卿、王愛卿皆未叫朕失望,獨獨你讓朕失望了。你稱左相、傅愛卿和韓愛卿皆是禍國奸臣,朕實在不知你狎妓好色,德行有虧,怎麽有臉彈劾別人。禁衛!”

禁衛聞令上前!

“殿閣大學士秋儒茂狎妓成癖,德行有虧,汙蔑忠良,大逆不道,革其及黨從烏紗朝服,推出午門斬首示眾,流放三族,永不錄用!”

“遵旨!”禁衛領旨而動!

秋儒茂等人疾呼饒命,卻被禁衛不由分說的拖出金殿,下了殿階,行過廣場,一路往午門去了。

金殿之上,反臣盡去,眾臣這才跪了下來,齊聲道:“陛下英明,吾皇萬歲!”

“吾皇萬歲!”金殿之外,萬軍山呼。

群臣跪伏在殿中,瞥見地上躺著的兩本折子,想起方才所奏之事裏,皇後有謀嶺南的打算,此事大險,理當急議。但見皇帝眉宇間似有倦色,於是誰也沒敢立即吭聲。

這時,卻聽步惜歡道:“查抄襄國侯府,所沒之銀用於撫恤陣亡的將士。襄國侯之孫女何氏勾結外邦,叛國謀逆,行刺皇後,傳旨淮州,即刻將其押送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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