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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Chapter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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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佑琛慢悠悠地晃著回了店鋪,到處都是黑燈瞎火的,李柏和殷執的屋子也沒有開燈,估計他們也是睡下了。

推開房門,一頭栽在了床上,莫佑琛像包春卷似的在床上翻了幾個身,把自己裹在了被子裏,滿腦子都是晚飯時的卓堯。

心裏一陣嘚瑟,掏出了手機想繼續明天的菜單,耳旁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是個毛茸茸的東西在不停地揉著他的卷毛。

“死開,臭鹹魚,知道回來了啊你,真是好樣的!”

鹹魚低低鳴叫了聲,伸展了下翅膀,頗為高傲地仰頭睥睨著莫佑琛,“回來監察你!我這是為你考慮,不想做你房間裏的電燈泡,但是我左看右看,這房間似乎還是只有你一個人的樣子,莫佑琛,你太遜了!”

“去去去!”莫佑琛擡手扯了下被子,鹹魚沒站穩,撲了兩下翅膀飛了起來。

“餵餵!咱們認識這麽久了,你還這麽粗魯,當真狠心。”

狠心?又是狠心?莫佑琛扯開了被子,倚墻而靠,“吶,我這個人在感情方面真的狠心?”

鹹魚低飛了兩圈,立在屏幕顯示器上方,篤定地說道:“的確狠心,狠心到絕不拖泥帶水,甚好甚好。”

“。。。謝謝誇獎。”

“莫佑琛,你這樣不行,我最近得空,我來幫你!”

莫佑琛從來不知道這只神出鬼沒的魚鳥類每天在忙些什麽,但是聽到幫忙二字,那有些昏昏欲睡的腦子頓時一個激靈,清醒無比。

邀記當年莫佑琛剛入大學的頭一年,在草叢裏撿到了它,奄奄一息,鳥毛雜亂,他本著一顆愛護動物的慈悲之心,把它抱進了宿舍,餵了一頓飯,又讓它睡了一大覺,也算是救它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了。

哪兒曉得這貨不走套路,野貓基本有的吃就是主,吃完就走人,可這貨開始了死皮賴臉,纏著不走的無賴精神。

宿舍裏禁止養動物,莫佑琛試著趕它走,可每每一飛走,隔著幾天又會飛回來,偶爾在他床鋪上睡上一覺,偶爾又從他桌上翻找些東西來吃,講真,這貨真不用費什麽心,這般養著倒也是可以的。

莫佑琛一直以為這是一只沒見過的鳥類品種,他甚至頭一次去了從未跨入一步的圖書館,花了一整個月的時間,外加翻墻越網無數次,得出的結論是,無此品種。

好在莫佑琛對自己的“能力”深信不疑,堅定地認為這也是一個善良的異類,然後開始了絞盡腦汁的取名歷程,莫佑琛想了無數個名字,比如什麽小飛,小鵡,小雀等等此類毫無任何含義的名字後。

這貨終於忍無可忍,仰天長鳴,一聲怒吼,“我叫做鹹魚!”

“。。。。。。”

再後來,這條鹹魚做出了一系列驚人的舉動。

誰沒在懵懂的青春時期犯過中二病,誰沒那麽點疼痛青春的經歷呢?他莫佑琛還真沒有,唯一有過的就是暗戀過校花,漂亮的人誰不喜歡?

其實莫佑琛也沒做過啥,沒寫過中二的情書,也沒幹過那種在女生宿舍樓下擺了一圈花告白的蠢事,他只是碰巧在某一天食堂特別擁擠的時候,非常巧合地坐在了校花的對面。

既然事實擺在前面,莫佑琛總要對得起這從天而降的機會,其實本來也只想開口打個招呼,卻不想那句簡單的“你好啊”都沒說出口,就看到鹹魚風風火火地從窗外飛入,不時地發出幾聲怪叫,然後亭亭玉立地站在了校花的腦袋上。

整個食堂頓時鴉雀無聲,靜得相當可怕,鹹魚抖了抖翅膀,非常不雅的在公章場合隨處大小便,再然後莫佑琛不想回憶了。

畢業後,在aot30認識了楊翊,坦白說比起校花,楊翊的確讓他心跳加快了一個倍速,不過看啥啥好的莫佑琛在經歷了同居數月後,當機立斷了發現了眾多問題。可惜他莫佑琛面對這類難以啟齒的情況下,一般都會選擇性的交代清楚,無非就是措辭方面需要謹慎再謹慎,慎重再慎重。

然而就在莫佑琛打算開口的時候,那幾天簡直像瘋了一樣,楊翊愛體面,愛排場,清高又自負,結果他苦心準備了幾年的畫展,活生生地變成了一場天大的笑話,所有的畫一夜之間都面目全非,竟然查驗,乃是動物的利爪所制。

楊翊為了盡可能貼近自然,舉辦畫展的地方是在郊外森林公園裏的一處木屋內,最後他們勉強得出的結論是,木屋年代久遠,木質結構疏松,一定是被什麽野生動物給襲擊了。

就在楊翊失魂落魄,憔悴不堪,郁郁寡歡,又加上流感爆發,一病不起的時候,莫佑琛偏巧在那個時候出差去了。等他回來後,打開房門所見之景,簡直終生難忘。

一屋狼藉,到處都是鳥毛,鳥shi,不知情的還以為這裏發生了動物大戰,楊翊整個人裹在被子裏瑟瑟發抖,莫佑琛陪他到了晚上,夜深人靜之時陣陣低鳴的鳥叫簡直像在哭喪,楊翊在這樣身心的雙重折磨下,徹底崩潰了,在醫院住了一個月才大好。

至於後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兩個人就這麽吹了,雖說即使沒有鹹魚,莫佑琛也打算“再見亦是朋友”,可被這麽一折騰,先開口的人成了楊翊,他倒變成了被甩的那個了。

莫佑琛沒有怪鹹魚的意思,只覺得它鬧得太過分,原本打算收了它的口糧小懲大誡一番,卻不想這貨瞪著無辜的大眼,一臉的人畜無害,直喊冤枉。

莫佑琛仔細看過留在楊翊家的鳥毛,倒的確不是鹹魚身上的,而那些被撕破的畫,和它的利爪也完全匹配不上,只能就此作罷。

總之此刻的莫佑琛,半躺在床上,睡意全無,看著那一臉不懷好意的鹹魚,滿腦子只有“此生何其有幸”這句肺腑之言。

註定今夜變成了一個無眠之夜,莫佑琛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眼看天就要大亮了,索性早了一個小時起床。

鳥籠裏,鹹魚睡得正香,偶爾發出一兩聲奇怪的聲響。

莫佑琛穿戴整齊,剛一腳踏入了餐廳,頓時覺得自己洗了個冷水浴,他和殷執撞在了一起。

“臥槽,你什麽時候起得這麽早了!你又不需要上班,又不需要晨跑,更不需要吃早飯!”

殷執有些緊張,低下了頭,支支吾吾地沒說出一句完整話。

莫佑琛看了眼半掩的大門,“哦,你這是剛才外面回來?也對,你也只能大半夜的出去走走了。”

廚房裏冒著面粉的香氣,蒸籠上方盤旋著陣陣白霧,李柏用力地揉著面團,莫佑琛曾提議給他買一臺自動的揉面機,可被李柏拒絕了,說是用手揉的才有勁道才好吃。然而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的手藝還不如莫佑琛這個半吊子都不算的人。

“被石蘭兮帶杜衡,折芳馨兮遺所思。”李柏念著詩,揉著面,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這話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是黃雀裏最神奇的存在。

殷執看著莫佑琛出了門,探身進了廚房,“大詩人,頭兒昨晚幾點回來的?”

李柏用力地把面團扔在了鐵板上,“很晚,你對頭兒這個夜貓子來說,多晚都不算晚,我每天準時十二點睡覺,反正昨天那時候他還沒回來呢。”

“哦,那就好。”

“殷執,你要不要吃一個包子,我蒸了幾個紅糖包子,適合你們女的。”

“不要了,這個適合韓修和孔梓,應該去把她們叫來。”

“哈哈,好好,她們如果喜歡吃,我晚上再蒸一籠。”

殷執只是訕訕地笑著,她們兩個嘴巴挑剔,要是能喜歡,那還真是見鬼了。

“我要開門做生意了,殷執你回屋呆著吧。”

殷執點點頭,剛轉身往房裏去,想起了方才李柏念的詩,問道:“大詩人,你剛才念的是什麽,從來沒聽你念過。”

“被石蘭兮帶杜衡,折芳馨兮遺所思。”李柏楞了楞,笑道:“我也不知怎麽就念起了這句,人的歲數上去了,就念舊咯。”

殷執關上了門,躺在了床上,清晨第一縷陽光奮力地透過窗戶的縫隙想擠進這一席之地,無奈對於殷執而言,那不過是個不速之客。

她起身把窗簾拉了個嚴嚴實實,突然想起了莫佑琛常說的“不合時宜”四個字,在她殷執的生命中,似乎就沒有合時宜的時候。

“孔梓姐,晚上能不能麻煩你來一次,在巷子那裏等,可好?”殷執打開了微信。

莫佑琛一腳踏入辦公室大門的時候,他自以為中了個頭彩,無奈竟然有個人比他還早。任爾頂著兩個黑眼圈,精神倒還不過,正盯著電腦屏幕,手上“劈裏啪啦”停不下來。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您老今天這麽早?”莫佑琛大吃一驚,他昨天離開楊翊家的時候,這人還沒走,更何況任爾那恨不得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的模樣,他心裏知道得清清楚楚,他能有這麽勤快?

“今天下午,楊翊要去展館考察一下,就是他新畫展預定舉辦的地方,讓我過去幫忙參謀一下,我這不就想早些來,抓緊時間幹完活好早些走。”不忘加上一句,“boss今天不在。”想了想,似有什麽不妥,又補上了一句,“你和我一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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