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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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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梓的臉抽了幾下,好在她知道自己是這個竹排的平衡點之一,不至於慌亂得一逼,讓大家集體落水。

她盡量沈下心,非常冷靜地回頭看去,沒有人也沒有手,不過她的衣服倒真是濕了,尤其後背濕了一大片,難怪她透心涼。

孔梓裝作不在乎似的擺擺手,“這裏都是黑氣,你們能見到個鬼哦,眼花眼花。”這話說的不知道是安慰她自己,還是安慰其他人。

杜甫想了想,覺得這種事情還是要說清楚的,“我其實剛才也看到了。”

殷執也補了把刀,“似乎是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孔梓的臉不住地抽搐著:“你們夠了!”

話音落,孔梓的腰上一緊,又是一陣透心涼,她坐在竹排邊沿,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扯,整個力道往後,硬生生地整個人被脫進了鬼河裏。

卓堯見狀二話不說,扔下背囊,就打算縱身一躍。

莫佑琛抓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了他,“你沒有武器,在水裏怕伸展不開,我去,你留在這裏!”

莫佑琛沒有給他思考的打算,對著殷執喊道,“剛才那玩意算是你同類吧,你跟我一起下去,我估計你們能說到一塊兒,和她談談,讓她高擡貴手,我們還急著趕路呢,耽擱不起。”

卓堯搖搖頭,鑒定地說道:“你留著,你信我,我水性絕對比你好,我去。”

莫佑琛心裏一咯噔,就同意了,卓堯跟他說得每句話,他潛意識裏都是百分百相信的態度,這實在是神奇得不可思議。

“你帶著我的酷棍去。”

杜甫急急忙忙地喊著,“你們都站一邊去,我去!”

莫佑琛和卓堯異口同聲,“你哪兒來的自信!”

杜甫:“不是河裏有條魚麽,管它吃不吃人,殷執去說服她的同類,我也可以勸說那條魚,總有一方能被說動吧。”

“。。。。。。”

韓修從背囊裏掏出了繩子,扔給了他們,“這個竹排一直在往前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到盡頭,要是被落下了不是開完笑的,你們把繩子系在腰間,我和莫佑琛拉著你們,趕緊的!”

鬼河的水渾濁不堪又極其厚重粘稠,要說外頭的河水臟是因為汙染造成的,這鬼河裏的東西就一言難盡了。

雙手劃動著河水,游得特備的費力,視線觸及的範圍色彩詭異,大團大團的黑色,腥臭無比,大團大團的赤色,血腥沖鼻。往下看去,還有深綠色水藻類的植物,隱藏在河底,在河水種飄飄蕩蕩,耀武揚威地伸出了駭人的爪子。

他們在河裏游了個圈,全然不知道那陰靈把孔梓拖到哪裏去了,杜甫的屏息已經維持不了多久了,他急得眼睛都泛了紅。

在一片迷茫中,突然從底部射出一弓箭,有氣無力地在中途就被濃稠的河水擾了阻力,卓堯眼明手快一把握住了它,向杜甫招手示意往下探去。

杜甫看到了箭就猜到孔梓無事,心裏頓時松了大半,屏足氣息一股腦栽了下去。

往前又游了數米,這河水越往下,阻力越大,還得小心避開張牙舞爪的水藻,卓堯心裏覺得奇怪,按照箭射出的方向,就應該在這裏附近了,可就是不見孔梓,也不見那個陰靈。

杜甫的嘴裏咕嚕嚕冒出了一陣氣泡,卓堯知道他支撐不了多久了。

殷執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前方指了指,厚重泛黑的河水裏,有團乳白色的東西在隱隱作動,只是因為河水太過渾濁,不仔細看實在看不清。

殷執指了指它,又指了指自己,示意他們稍安勿躁,她向前飄去,那陰靈一看見殷執來了,突然扭頭就跑,旁邊的水藻團裏把孔梓捆了個嚴嚴實實。

殷執想伸手去拽她,可那水藻一旦碰到了外力,反而把孔梓捆得更結實了。孔梓臉都憋得泛了,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的河水,整個人眼下泛著黑氣,一副氣若游絲命不久矣的模樣。

卓堯驅使著酷棍,用尖尖的一端死命砸著水藻,才驚覺不對勁,那水藻完全不是等同類的水生植物,堅硬無比,猶如冷鐵硬鋼。

卓堯取出了符紙,符紙不濕不皺,矗立在黑色的河水中宛如一股清泉,一種全新的生命。片刻後,符紙閃出白色的亮光,奮力地沖破了黑暗和不詳,周遭的河水逐漸凝固,殷執感覺到了破天的寒氣。

卓堯向他們擺擺手,示意他們退後,眼前的一畝之地已被冰潔成晶,成團的海藻像冰箱裏的海帶似的,被凍得再也兇神惡煞不起來。

而在海藻中的孔梓毫發無傷,臉被氣憋紅了,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切。

卓堯用酷棍輕易地砸開了冰塊,把繩子從身上解下綁在了孔梓身上,用力地拉了拉繩子,和杜甫殷執往上游去。

莫佑琛在竹排上等得那叫個望眼欲穿,海枯石爛,他恨不得做幾個伏地挺身熱熱身,就跳下河去。

韓修站在前頭奮力地望著前面,臉色一變,“頭兒,前面是岔路了,右邊估計就是連著忘川河了,左邊岸上有好多陰差!”

莫佑琛估摸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可是這鬼河裏一點動靜沒有,突然繩子一動,他不驚大喜,開始往後拉著繩子。

孔梓先冒出了河面,被莫佑琛死拉硬扯地拽上了竹排,命已去了大半,神色蒼白,不住地往外吐著黑水,那表情活像被塞了什麽惡心人的東西。

莫佑琛一邊給她拍著背,一邊不住地往鬼河裏探著腦袋,“卓堯呢?怎麽還不見他?”

韓修站在前頭維持著平衡,回頭大喊著:“頭兒,前面快道岔路了,接下來怎麽辦!”

孔梓冒著虛汗,氣怎麽也喘個不停,“他好著呢,厲害著呢,在水下都不用換氣似的,連鬼河都能被他凍成冰。你有空擔心他,不如聽聽韓修在鬼喊什麽。”

莫佑琛索性趴在竹排邊,就恨不得腦袋塞進去了,不耐煩道,“還能怎麽辦,岸邊現在上不去,這裏黑氣重重,正好可以給我們打個掩護,這竹排本就是用繩捆的,把繩解了,每個人抱著竹子游到前面,等時機!”

孔梓聞言,渾身氣力都恢覆了,她就差沒把莫佑琛一腳踹出去了,“本小姐剛剛才死裏逃生,你讓我再下這鬼河裏去?你是不是人啊!”

莫佑琛:“我要不是人,你現在就是鬼了。”

腳下一陣猛烈的抖動,竹排滲了水,本質疲勞,就地解體。孔梓一回頭,韓修正在扯著繩子,扯得那叫個幹凈利索。

“我去,你動作倒是快。”

“不想變鬼。”

“。。。。。。”

“嘩啦”一聲,竹排徹底崩了,就在此時卓堯,杜甫,還有殷執從河上冒了出來,一人抓了幾根竹子,往前緩緩渡去。

卓堯渾身都濕透了,頭發上冒著水珠,一顆顆順著輪廓順溜地滑向了鎖骨和胸前,扯開的衣襟前露著濕漉漉的皮膚,隨著呼吸上下起伏著,渾身充滿著一種禁欲系的美感。

莫佑琛很沒出息的又不合時宜地咽了咽口水。

“那裏都是陰差,沒法上岸,我估摸時間差不多了,等有了動靜,再來個出其不意。”莫佑琛想著孔梓剛才的話,雖然俗氣了些,可卓堯真的就是本翻不到底的書。

卓堯環顧了下四周,眼神一動不動的透過黑霧盯著前方,“要小心了,這鬼河實在古怪,有太多說不清的東西了。”

杜甫把自己當成了救生艇,讓孔梓搭著他的肩浮著。孔梓實在有些脫力了,也沒打算客氣,雙手抓著他的肩膀,連連吐著苦水,“當真是惡心死我了,這鬼河還真沒叫錯。”

杜甫劃著水,還不忘逞威風,“就差點點,就能逮住那鬼東西了,孔梓,等我們回來的時候我一定把它逮住了給你解氣。”

孔梓用力拍了下他的肩頭,反正他人高馬大皮糙肉厚的,不疼!

“抓什麽抓,她倒也沒害我之心,就是把我平白無故地拉到了這鬼河裏,我有些惡心罷了。”

杜甫以為她腦子進太多水了,回頭想看看她是不是發昏了,這一別過腦袋和孔梓撞了個正著,孔梓捂著撞痛的鼻子,又是一陣罵罵咧咧。

莫佑琛笑了,“看到了吧,即使在閻王面前,這群人依舊會像這樣打打鬧鬧,沒大沒小的,跟你說,閻王殿都收不了他們,這要是收了,我保證不出三天幽冥就被拆空了。”

卓堯眼裏閃過一絲羨慕,只是飛快地一閃而過,“有這樣一群朋友,真好。”

殷執飄在鬼河上,比起他們游泳蹬水的模樣,的確顯得滑稽又詭異,“的確,那陰靈沒有害人的意思,看到了我就立馬跑了,其實我過去的時候,看到她正想法子解那些水藻。”

莫佑琛覺得他們還沒跨入無盡之門,就碰上這事,實在有些好笑,一條鬼氣沖天的河,一只跟人鬧著玩的鬼,還有一群絕對無懼生死的拖油瓶。

要是身邊這位是自己的。。。那此生無憾啊!

人在越危機的時刻,思想會更深遠更通透,就好比現在的莫佑琛,漂浮在常人根本難以想象的鬼河裏,竟然覺得非常的滿足。

“卓堯,人生得一知己便已足矣,你說有這麽多知己,是不是幾輩子的福分了,你要是答應從了我,我莫佑琛生生世世都無所求了。”莫佑琛不知哪兒來的勇氣,不合時宜地再真情實感地表白一次。

一回頭,在旁邊的卓堯不見了,也不知聽沒聽到他方才那感人肺腑的表白。

周遭的水撲騰了幾下,泛出了一陣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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