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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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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佑琛和卓堯沿路回酆都城的時候,那只兔子早在那條捷徑上恭候大駕了,一看見他們,紅色的眼睛瞪得大如銅鈴,“你們可算回來了,幽冥就要翻天了!”

那兔子駕輕就熟地跳到了卓堯肩頭,指著前方,“那個野鬼真去向黃蜂通風報信了,這會兒子正堵在鬼門關那裏,還有前面枉死城突然爆炸了,地上被炸了好大一個窟窿,那裏的陰靈現在都哭天喊地的教救命,說他們本來就無處可去了,現在連唯一的落腳處都要被掀了。”

莫佑琛心裏大喊不好,他有直覺這事八成是孔梓和杜府幹的,臥槽,炸地府,人幹事!

兔子雙爪捂住心口,信誓旦旦地說著,“我一直守在那裏,沒看見你們的朋友,聽到了這麽大動靜,特地來給你們通風報信的。”

莫佑琛對著兔子的好感度無限接近於滿分,露出個比它還軟萌的笑,“要不是我心有所屬了,真想把你拎回家。”

這兔子居然臉紅了,和那雙紅眼睛倒是來了個相互輝映,“我只想跟寒瀟走。”

調戲失敗。

“莫佑琛,現在什麽時候了?”

小兔子搶答,“剛打了五更。”

“。。。。。。”

一路狂奔,風中淩亂,幽冥發生了如此騷亂,各方鬼差都集體出動了,到處都是亂糟糟毫無秩序的景象。

他們絲毫不敢松懈,游走其中,內心忐忑不已,誰能告訴一聲,這時間到了,他們會怎麽樣?

方才被那野鬼一刀砍亂的彼岸花還雜七雜八地躺在黃泉路上,鮮紅一片,像被鮮血染紅的毯子,哪怕此去經年,依舊顏色如新。

幾個鬼差停留在這裏,看著倒地不起的彼岸花,連連搖頭。

“作孽啊,這花隨緣才開,鬼知道下次再開花是哪年哪月了。”

“哎,這裏一塊光禿禿的可難看了,幽冥的臉都給丟光了。我說,這得上報處決吧。”

“報,一定要報!”

那兔子一聽,沒來由的渾身一抖,撒腿跑得更快了。

鬼門關那裏已經亂作了一團,鬼差,陰靈摩肩接踵,推推嚷嚷的,還不停大聲發著牢騷。鬼差抱怨著事情永遠做不完,每天忙得像狗。陰靈抱怨自己都掛了,他媽的在幽冥還得排隊。做人做鬼都在爭爭搶槍的,沒完沒了。

莫佑琛和卓堯盡量低頭走著,乘著混亂,離開鬼門關是最好的時機,然而啥叫事不如人願,接下來便是。

“阿執,你怎麽在這裏?”

正所謂冤家路窄,黑白無常二位大爺打巧就過來維持秩序了,見著了熟人,理應打了個招呼。

黑無常依舊一臉笑盈盈,白無常依舊一臉冷冰冰。

“我。。我。。。”殷執憋了半天,回了一句,“我去看孟婆婆,路過而已。。。”

黑無常:“有心了,那怪孟婆特別喜歡你,我們要是路過那裏,就和沒看見似的。阿執,你趕緊回去吧,這裏今天不太平,前面搞出了好大的騷亂,真不知是哪個殺千刀的跑來幽冥搗亂,當真是在閻王頭上動土了。”

黑無常對這樣的活久見系列倒有些樂此不疲的趣味,和殷執告了辭,正打算離開,哭喪棒上的鈴鐺忽然搖了搖。

“慢著!”白無常看了眼晃動不已的鈴鐺,冷冷地往前走了數步,四周的陰靈鬼差紛紛退避三舍,一瞬間鬼門關都安靜了不少。

殷執在白無常面前,一直都是心有餘悸,禮讓三分的,他不像黑無常那樣好說話,“白爺,這還有什麽事?”

“沒說你。”白無常舉起了哭喪棒,往殷執身後一指,用冷若寒霜的語調呵斥著,“你們兩個是在哪裏當差的?給我過來!”

莫佑琛心說,這白無常真是上哪裏都跟他過不去啊,然而要對現實低頭,在別人的地盤,他不敢太過放肆,腦子裏飛快地旋轉著一切可以逃脫的辦法。

莫佑琛是這麽想,卓堯可不是,他屏氣集中念力,不稍片刻,鬼門關的陰風漸漸散了,只感覺似乎空氣都凝固了。然而,下一秒狂風襲來,鬼門關邊上的燈籠被吹得脫繩而起,燈籠刮到了上空,紙糊的燈籠早被吹得體無完膚,裏頭的長生燭隨風搖擺了幾下,直直地往下掉去。

又是一聲驚天鬼叫哎呼,燭火把一個鬼差的袍子給點著了。長生燭和普通的蠟燭自然是有著天差地遠,它永生永世不滅,照耀著整個鬼門關,為陰靈引路,為鬼差當明。

綠油油的燭火,如同黃泉的溫度一樣,接近零點,可是一旦燒著了其他東西,火勢便蔓延迅速。

好在那引火***的鬼差脫衣速度夠快,否則此刻估計連灰也不剩了,無奈鬼門關魚龍混雜,各個都挨得很近,很快,一個燒著了另一個,另一個燒著了另另一個。

黑白二位陰帥,自然奮不顧身地解決這場騷擾,等到火勢平息,那兩個身著黑袍的可疑者早就不知去向了。

莫佑琛甘拜下風,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卓堯是不要命了!在幽冥光明正大的撒野,實在是好樣的!這麽一比較,自己是不是太遜了。

枉死城也是亂得一逼,那裏本來集聚了無數橫死的陰靈,因為地面突然炸出個大窟窿,紛紛逃到了門口,繼續扯著嗓子嚎叫哀鳴著。

有兩個陰靈,年級尚小,遭此變故,嚇得坐在地上直哭,看到有黑袍子的人走來,以為是鬼差,一副哭爹找娘的模樣,抱著莫佑琛的大腿,直喊委屈。

莫佑琛連掰帶推,才擺脫了這兩個小鬼,回頭見那兩個娃還跌跌撞撞向他走來,真是要命。

“臥槽,沒時間了,那兩個人去了哪裏?”

莫佑琛剛剛說完,就聽到又是一陣巨響,枉死城的城墻上破了個大洞,磚瓦灰塵落了一地,有兩個人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了出來。

杜甫一臉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好學生臉,如今活生生像個在工地搬磚的苦力。孔梓精致美麗的妝容,此刻似乎覆蓋了曾用混凝土上過的粉底。莫佑琛實在不好意思說,她漂亮的紅色指甲起碼褪色了兩只。

莫佑琛調侃著:“敢問你們這是從地獄的第幾層上來的?”

杜甫那件袍子用來點火苗了,燒掉了大半,東個窟窿,西個破洞的,松松垮垮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這模樣活像是從侏羅紀公園逃難出來的。

莫佑琛收了玩笑,非常認真地問道:“把枉死城桶了個窟窿的就是你們二位大神吧,說好的低調呢,我看我們逃了回去,也得受幽冥的通緝。”

杜甫忙擺了擺手,遇此經歷,早已是生死置之度外,一副膽大包天的模樣,“等回了上面,哪兒還怕這群混賬東西,把他們一個個拎到陽光底下暴曬!”

孔梓胡亂地模了把臉,直拍著胸口,“你們有沒有感覺到什麽地方不對勁,好像那種被人扼住喉嚨似的透不過氣”

不遠處打更聲傳來,其實聲音並不響,好像那種被被子捂住的敲大鑼的聲音,然而卻一擊一擊,沈重地打在他們心上。

殷執大喊道:“來不及了!你們趕緊走!快!”

大家撒開腿,秉借著體育課上那八百米沖刺的精神,頭也不回往前跑去。

卓堯的褲腿被扒拉住了,那只兔子依依不舍地看著他,“寒瀟,你是不是又要走了,什麽時候再回來?”

卓堯一直是個誠實不說謊的好孩子,反正他本人是這麽認為的,也從來沒有要說謊的必要。可是看著這只兔子,腦海中莫名想起了不靠譜的莫佑琛,竟然來了句他最擅長哄人的話,“我會再回來的,你也要保重。”

宋叔的屋臺就在眼前晃動著,那成排的大燈籠已經滅了,冒著熱氣的鍋子也從爐火上拿開了。宋叔正在做收尾工作,看著這一群人浩浩蕩蕩,面無人色,狼狽不堪地跑了出來,那句,“你們餓不餓,要不要我煮碗面。”的話還未說出口,就感覺面前狂風吹過,四件鶉衣百結的袍子風風火火地扔在了椅子上。

“這不過就幽冥走了一遭,怎麽連衣服都破成這樣,隨手亂扔的習慣真是不好,這群年輕人啊!”

宋叔撿起了衣服,才發現,原來是自己好心借給他們cos鬼差的黑色袍子。

什麽叫做陽光,什麽叫做大地,什麽叫做萬物重生,莫佑琛活了二十四個年頭,終於是徹底明白了。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朝氣勃勃,這他媽的才是人過的生活啊!莫佑琛發誓以後大太陽的也不打傘了,更不塗防曬霜了,他莫佑琛愛太陽!愛陽光!

在地鐵站的時候,大家匆匆告了個別,孔梓要趕著去咖啡館輪早班了,杜甫趕著回去收拾一下去實習的地方報道。

至於莫佑琛,他不打算去上班了,雖然站在大太陽底下,昨晚那一切就跟場夢似的,他依舊需要時間去理理思路。

莫佑琛:“我看你也別去上班了,請假請假,上我那兒去,有事兒跟你說。”

卓堯搖搖頭,“不行,我沒法請假,一下班我就上你這裏來。”

莫佑琛知道說不過他,笑了笑,“好吧,那你當心點,累了的話就睡個午覺,天太熱,小心中暑。那行吧,晚上見。”

莫佑琛往地鐵方向走去,一路上假裝對路人詫異的神情滿不在乎,他打著傘,只是不是撐給自己的,他在給殷執打傘。

她照不了光。

“頭兒,給你。”殷執把一個東西塞到了莫佑琛手裏。

看著那個像構樹一樣的玩意,經過一晚上驚心動魄的洗禮,莫佑琛的智商已經完全不夠用了,“這是毛?”

“孟婆婆塞給我的,迷榖,最後那位客人的典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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