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灰溜溜地跟穆成說先送他回家。

穆成調轉車頭開到沈秋家樓下，問：“用不用我陪你上去？”

沈秋搖頭：“不用，你先回去吧，回頭再聯系。”遲疑了下，又說，“我哥可能沒看到什麽……”

沈鳴在樓上看著穆成的車開走，轉身回沙發上坐著。

兩位長輩正好不在家，沈秋進屋剛一關門，沈鳴便直接開口。

“說吧。”

沈秋還想裝傻：“說什麽啊？”

沈鳴：“是穆成吧？”

沈秋：“啊？”

沈鳴來氣：“啊個屁？你那女朋友到底是不是穆成！”

沈秋啞然，片刻後弱弱地問：“你為什麽這麽說啊。”

“寒假那天我手機充電器忘帶回來，就去你房裏拿個，結果大半夜的你竟然不在屋裏！你當時就是出門去找穆成了。”

沈秋表情震驚。

“你怎麽知道？”

沈鳴翻了個白眼：“第二天你早早跑出去，當時媽下樓，正好看到你和穆成一起離開，我還沒當回事……”

沈秋：“……”

原來是翻舊賬。

這櫃出得猝不及防。

“你上學期周末都不怎麽回家，還總說跟穆成出去玩兒，那時候就和穆成交往呢吧？”

沈秋放棄抵抗：“是。”

沈鳴看著弟弟的傻樣，頭疼，蹙眉思考片刻：“是他強迫你的。”

“沒有！”

“喔，諒他也不敢。”

沈鳴沈默下來，不知在想什麽。

沈秋第一次看到沈鳴臉上浮現這麽嚴肅的表情，腦子有點亂，不知要不要和他哥解釋下：是他先發現自己只喜歡男人的，並非被穆成影響拐帶。

兄弟倆各懷心思。

沈鳴點了點沙發另一頭，示意沈秋先坐下。

沈秋把大衣掛好，老老實實地和他對面而坐。

沈鳴抱臂而坐，問：“什麽時候？”

沈秋忙答：“高一。”

沈鳴瞬間火起：“媽的，你才高一他就敢搞你！你還未成年！”

沈秋忙道：“我是說我高一發現的自己只喜歡男人。我和成哥是今年初才在一起的。”

沈鳴罵罵咧咧：“高一？你高一的時候才懂個屁。”

“……”沈秋幹笑，希望沈鳴冷靜些。

如果他連沈鳴這關都過不去，爸媽那裏就更難搞定了。

沈鳴煩躁地耙耙頭發：“你試過了嗎？一點都不行？”

“？？？”

沈鳴臉有點紅，粗魯地問：“我問你睡沒睡過女人，硬不起來嗎？”

沈秋尷尬搖頭：“對著女人硬不起來。”

沈鳴咳嗽了聲：“我那有片，你要不要再試試？”

“沒用。”沈秋小聲說。

要試早就試過了，就算給他看AV他也只是盯著裏面男人的屁股和肌肉看。

沈鳴撓頭，似乎也有些沒辦法，畢竟接受過教育，明白性向這東西無法強迫。

沈鳴無奈地說：“這事……你先別和咱爸咱媽說。”

沈秋點頭。

沈鳴“嗯”了聲。

沈秋茫然地看著沈鳴，心想：這就算是通過了？

也太簡單了吧？

根本和他想象中的出櫃過程不一樣。

他回家前都準備好倒貼壓歲錢用來添補家裏被砸壞的東西了……

沈鳴又問：“你倆誰先告白的？”

“我倆是……”

沈秋回憶那天：穆成喝得有點多，不知道為什麽還誤會他和別人談戀愛了，突兀地跑來找他，兩人許久不見，再見面都有些激動，當時那個場合就算穆成不表示，他可能也會主動親對方一下吧？很難克制住的沖動。

都怪那天氣氛太好了！

“嘭。”

沈鳴把抱枕扔沈秋臉上。

“想什麽呢？口水都出來了！”

沈秋臉一紅：“是他先告白的。”

沈鳴瞇起眼睛：“那個老流氓——早知道他不安好心，一開始就不該讓他見到你！”

“額……”

沈鳴想起過年的時候，他還一個勁兒招呼穆成來家裏玩，頓時悔恨萬分，咬牙切齒地說：“等著，我明天就去找穆成算賬。媽的，搞誰不好來搞我弟弟。”

沈秋心裏其實有些感動。

之前他想過永遠瞞著自己性向的事情，不讓家裏人知道。

平日他和沈鳴的交流也不多，自己喜歡男人的事更沒想過和後者說。他沒想到真的坦白時，沈鳴會如此輕易便接受了這件事並支持他。

不過找穆成打架什麽的就算了吧……

不是他向著穆成說話，而是穆成那身肌肉他實測過，沈鳴真不一定能打得過對方……

沈鳴又讓沈秋把他怎麽和穆成在一起的說一遍。

為了避免哥哥受刺激太大，沈秋自動把不可描述的部分都跳了過去，只撿緊要的幾件事說下。

翌日晨起，沈秋和沈鳴恰好同時走出臥室。

沈鳴眼下一片烏青，明顯沒休息好的樣子。

反倒是沈秋秘密傾吐，毫無壓力，和穆成簡單交流後便好夢至天明，精神好，皮膚看起來都比往日要光亮。

直男沈鳴搜了一晚上的同志信息，誤打誤撞註冊上某知名同志論壇，又下載了幾部經典同志電影打算回頭看。

吃飯時，沈秋一臉忐忑看著他。

沈鳴放下筷子，低聲說：“我昨晚約了穆成，今天中午一起吃個飯。”

“喔。”

“你也要來。”沈鳴加重聲音。

“知道了！”

沈秋低頭喝粥，開始祈禱世界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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