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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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梓音就帶著歡天喜地的蘇葉,領著終於能和弟弟好好聊天的大黑狼,跟著雲生和韓奕一路往杭州城出發。這個江南小鎮又恢覆到了往日的平靜,似乎這幾個人從未出現過一樣。當夕陽西下,本應是是家家戶戶升起炊煙,在外勞作了一天的人們往家裏趕的時刻,這鎮上又恢覆了往日的寂靜,他們再一次陷入了沈睡中。

“果然是這樣的。”本應在昨天晚上就回到地府報道的月白突然出現在妓院中,看著大堂中東歪西倒的姑娘們,上前探了一下她們的鼻息,果然她們又變回之前的模樣了。

之前在還沒有遇到雲生之前,月白絲毫不覺得這樣的場面有什麽嚇人的,只覺得沒有人吵他睡覺甚好。但在經過了這麽多事之後,他突然覺得這些東倒西歪的姑娘甚是嚇人,就像一具具的屍體,偏偏還是活生生的,這可比那些戰場上的屍體看起來恐怖多了。

“不管了,先做事。”速戰速決吧,把這裏的事情都解決了就不用面對這些人了。

月白從手掌心中抽出他的法器,那把鐮刀。雖然鐮刀不算大,卻是能輕易將人的肢體切開的東西,還能將結界與那些妖怪切開,所以一直是月白最喜歡用的法器之一了。

他小心地在那些姑娘中行走著,要挑出那些吃過太歲肉的人。這裏的姑娘大多在他住在這裏的時候都有陪他喝過酒,所以月白無意識中特別仔細地檢查著這些姑娘,幸運的是這裏的姑娘多數都是從外面來的,都沒有吃過太歲肉。之所以也會和鎮上的人一樣在日落之後就陷入沈睡,是因為他們或多或少地曾經“招待”過那些鎮上的人,身上都染上了那些人的體液,所以才會和那些人一樣受到太歲肉的影響。吃過太歲肉的人實際上已經不能算是人,就連血液也染上了妖怪的氣息。

月白松了口氣,這樣寂靜的妓院,就算是嘆一口氣也能聽到,月白再一次覺得寒毛豎了起來,早知道就不要和那個小男孩聯手了,弄得他現在總覺得前面有什麽陷阱等著他一般。

一邊思考一邊走路的他一不小心撞到了地上一個人,他低頭一看,原來是在妓院裏幫忙的張伯,他,他就是吃了太歲肉的人!張伯的妻兒早就在他四十歲那年因為瘟疫死了,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活著,但也落下了一身的病。本以為他活不了幾年的時候,陸爺爺死了,一向熱心的張伯撐著病體也幫著操持陸爺爺的葬禮,自然也吃下了太歲肉。這些年來張伯不是沒有懷疑過自己明明已經渾身是病,怎麽還活了那麽長時間,每當這個時候,他總是安慰自己,一定是妻兒在天有靈才會保佑他多活了這麽些年。但他的妻兒不知道的是他早就想死去了,他想見他深愛的妻子和才剛會走路的兒子,他根本就不想在這個沒有他們的世界中多呆一天。

月白在這停留的時候也聽張伯提過他的事,已經一把年紀了,明明早就該是頤養天年或者入土為安了,還得為了生計在妓院中幫工,又累出一身病,好想馬上就死掉啊,這個已經變成了張伯的口頭禪。

“現在就來實現你的願望吧。”月白低聲說道,蹲了下來,明知道張伯現在聽不到他在說什麽,他還是小聲地說道:“不會疼的,一下子就好了。”

他揚起手中的鐮刀就要刺向張伯的肚腹,只要將那塊肉拿出來張伯就可以解脫了。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抓住了他的人不讓他往下刺,“住手!”這聲音聽起來很是耳熟,月白回頭一看,原來是雲生,而他的身後是蘇葉一行人,他們正盯著月白像是他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一般。

雲生將月白的手一甩,大聲質問道:“你到底在做什麽?”

慌張只在雲生剛抓住他的手一瞬間出現過,現在的月白不像之前那邊吊兒郎當,而是一臉正色地說:“你不是看到了嗎?我要剖開他的肚子將那塊太歲肉拿出來。”

“之前何伯果然是你殺的。”雲生不知道現在心裏是失望還是難過,他那麽相信月白,就算是在那麽鐵證如山的情況下,他還是選擇了相信月白,可月白卻毫不猶豫地背叛了他,“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你不明白?你身為陰差自然該知道破壞生死輪回是多大的罪,還是你在人間這麽些年讓你早就忘記了你身為陰差的職責了?”月白抓著雲生的前襟大聲說道,絲毫不顧身後的梓音和韓奕因為他剛才那些話而震驚,雲生竟然也是陰差!

雲生現在顧不上去掩飾他的身份,“之前的太歲都說了,那些肉塊會在那些人的體內消融掉,為什麽你還要下這樣的狠手?”其實在躲在這看著這些姑娘隨著日落就倒下的身影,雲生早就知道了那太歲的話是騙人的,但是他還是想為月白找個不需要殺人的借口,他不希望月白的手上沾滿血腥,畢竟月白是個不喜歡臟東西的人。

月白指著睡了一地的姑娘,說道:“你覺得這是那太歲說的消融嗎?那些不過就是騙你們的話,要想讓這些人解脫,就只有一個辦法,將那塊太歲肉從這些人的身體裏拿出來。”說完鐮刀一揮,又要向張伯刺下去。

“住手!”可惜雲生現在的修為遠遠不是月白的對手,而是被月白手一揮就被甩到了一旁。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鐮刀就要刺入張伯肚子的那一刻,韓奕一個箭步上前,將張伯拉開,而梓音則從手中幻化出了弓箭,箭矢就對著月白的頭。

“雲生說了讓你住手。”蘇葉也將劍抽了出來,指著月白的背心說道。

月白被這突如而來的聯手攻擊止住了動作,他停頓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你們以為你們這是在挽救他們嗎?你們知不知道張伯最大的心願就是在睡夢中死去,再也不用面對只有他一個人的明天,生死輪回這個是誰也不能破壞的!”隨著他的話音一落,圍著他的人突然被彈出了幾丈遠,身子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月白將鐮刀一點點地刺入張伯的肚腹,鮮血不停地往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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