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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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言的媽媽邁著輕盈的步伐進入病房。陳言不在身後。我知道,我的伎倆得逞了。

“這是給你的信。”陳言媽媽給我一個信封。

“謝謝您。”我接過信封,“我明天就出院,您能不能幫我訂張車票?”

“去杭州?”

“嗯。”

“你等著,我馬上就去辦……”

衣峰:

為了你能早日康覆,我選擇了離開。

你恨我嗎?我想你不忍心,你是愛我的,我知道。

衣峰,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嗎?我是愛情裏的逃兵。那是真心話。真的,為了咱們這段真摯的感情,我所付出的都只是滿腔的熱情和無休無止的美好的幻想。對於生活,這太渺小。是的,它們都很渺小,我讚成你以前的說法。

衣峰,其實我並不是一定要付出。但是為了愛情中的公平,為了生活能夠正常地健康地延續下去,我們都要學習長大。你早就長大了,而我不能原地踏步停滯不前。你說對嗎?

我希望你能體諒。我不是離開你,我只是換了一個地方,在另一個陌生的時間裏,等待咱們更長久的愛情。你也會等我的,我知道。你一定會等我!

我已經讓爸爸媽媽安排了你的手術,你就安心去吧,你為我做了那麽多,這就當是我為你做的第一件事情吧。

衣峰,記住我。

我很快就會回杭州找你。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手術之後你能幫我租下半道紅的房子。咱們在那兒丟失了一些重要的東西,我想要把它們找回來。

衣峰,你多保重。我會照顧自己的。

愛你的,永遠的,陳言。

“衣峰,你怎麽了?”看陳言媽媽進來,我趕緊抹一把淚。

“剛閉了一會兒眼睛,外面陽光太強烈,突然不適應。哎,阿姨,幫我拉上窗簾吧,我想睡一會兒。”

“好的,你先歇著,我剛剛打過電話了,等車票拿到,我馬上給你送過來。”

“謝謝阿姨。”我拉過被子,把身體隔在另一個世界裏……

K:活著

173

我在車上顛簸了差不多有20個小時。

從杭州站出來,天空正在落雨。站前廣場人聲鼎沸,趕來送行和急著進城的人們一樣急促,他們步履匆忙,慌不擇路。這場雨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下的呢?走向公交站的路上,我想,南北的差異真大,T城那邊還是陰冷的冬天,而這裏,已經微微透出了煦暖的春意。

日本的東京又會是個什麽樣天氣呢?坐上車,我不禁又一次想起陳言。

唉,完了,我安慰自己說,不管這張臉皮還能不能修覆,也不管老子還能不能開上自己心愛的車子去追逐愛情,這後面開始的都將會是下一個故事。

陳言已經演完了。

174

雨還在下,天色漸漸地白了。路上有了行人。

我想我應該下樓吃飯了。我困了。這些日子,我像是顛倒了時差,白天睡覺,晚上思考、畫畫。

空氣比較新鮮,比房間要幹凈得多。

我固定在一家小吃攤吃早飯,當然,這裏所說的早飯是那種正常的說法,因為不管是早飯還是晚飯,對此刻的我來說,只要能吃就是好的。

回來之後,我誰也沒告訴。我天天趴在自己的小屋,在曾經充滿歡聲和笑語,而現在只剩下空虛和落寞的同一片空氣裏,躑躅徘徊。

路旁來往的行人漸多,以上班族居多。

他們一邊吃一邊看著這兒,這個幾乎跟我隔絕的世界。我覺得陌生。一覺醒來,仿佛身體已被皮膚脫離。我說不上那是怎樣的一種陌生,我無法形容,無法表達。或許唯一能夠給我合理解釋的就是眼前這幫狼吞虎咽、行色匆匆的人們。可他們跟我不同,我的臉上寫著同樣的漠然,但較之於他們,我更醜陋。

我本以為沒有人會在意我的相貌。可是我錯了。從一上火車開始,這種冷眼的遭遇就伴隨著我。我沒辦法,我只能拽過衣領緊緊遮住皴皺的臉皮和手背。就像別人說的那樣,醜陋不是我的錯,可如果跑出來嚇人,那我可就真的錯了。

“餵!你怎麽走路的。”我端豆漿的手不小心燙了一下,身體稍一搖晃,濺出來的漿汁兒灑到了一個婦女的腿上。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放下豆漿趕緊過去拿紙巾給她擦拭。

“拿開你的雞爪。”女人打開我的手,恐懼地瞪我一眼,自故抖抖灑上豆漿的腿,然後跟旁邊的男人小聲嘀咕,“就沒見過這麽醜的人。長得比豬八戒還難看。”旁邊男人偷偷樂了。

“我看你是女人才不打你,你別以為自個兒披了張人皮就叫人了。你看看你那德行,你他媽也配損人?!傻逼,不就灑你點兒豆漿麽?操,老子不喝全他媽給你了。”說著,我掄起桌上的豆漿潑了過去。

“你?!”女人濕漉漉地站起來,兩眼噴火。旁邊的男人也站起來。周圍的人全都湊了上來。

“你發什麽瘋?”旁邊的男人推我一把。

“滾你媽的。”我哐呲一腳踹過去,“甭他媽跟我玩硬的,你以為老子虎落平原就能被犬欺了?!操,告訴你,老子就是腦袋掉了也不會向你們這些人渣低頭。媽了個逼,你問問這個騷貨,她剛才說誰比豬八戒還難看了?媽的,老子手燒傷了你就叫我雞爪,那你他媽現在渾身是水,老子可不可以叫你落水狗?”

“110來了。”伴隨一聲淒厲的笛鳴,過來兩個警察。我什麽也沒說,付完飯錢,直接跟他們上車去了警局。

175

情況說明之後,警察讓我找個親戚或者朋友過來接我。

整個過程,沒有誰來為難我。變成這副樣子又不是我的錯,難不成老子不活了?操,門兒都沒有,老子偏要這樣硬梆梆地活著。

我跟警察說了大羌的電話。半個小時後,大羌來了。跟我想象的一樣,大羌看見我就哭,直到出了警局,走在路上,他也還是沒能止住。

“別哭了。”我拍拍他的肩膀,“你也這麽大人了,我他媽都沒哭,你哭個屁?!行了,讓人看見多不好。再說,咱哥兒倆有這麽親麽?哭這麽大聲你至於麽?”我開了個玩笑。

“一哥!”大羌哽咽道,“沒結婚之前咱倆是一樣的,都是孤身寡人,你說咱們親不親?我真的當你是親人吶!”

“好了,沒事兒了。”我鼻子也一陣酸楚,“得,我樣子已經夠難看了,你他媽就別再讓我為難了。你說,要是我也咧嘴一哭,這大街上的人還不全他媽跑光了?行了行了,要哭咱們回家哭去。”

我給大羌講了整件事情的經過。聽完,大羌問我怎麽辦。“還能怎麽辦?”我反問道,“難不成你也以為我就這樣廢了?”

“不是這個意思。”大羌糾正道,“要不你回去幫老牛吧,那邊兒賺錢容易,而且,《模特》也有了起色。”

“記住啊,不許再跟我提《模特》。”我警告他,“所有的轉變都從《模特》開始。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媽的,亂七八糟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根本就招架不住。”

“那你現在……”

“我回來半個多月了。”我跟他要了根煙,“已經想明白了,你幫我個忙,幫我把以前陳言在半道紅住過的那間房子給租下來。我已經有了打算,這些日子哪兒也不去了,就去西湖,我去那邊給人畫畫。唉,看來我這輩子只能走這條路了。”

“能行嗎?”大羌有些驚愕。

“那有什麽不行的,不管怎麽說那也算是一份正當工作,至少不用再看別人臉色過日子。操,你看我他媽現在弄成這樣,鏡子都不敢照,那兒還敢去單位上班,還不他媽把人給嚇死。”

“去西湖不是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單位裏面都是熟人,不好說話。我現在尤其喜歡陌生人,反正誰都不認識,也沒人認識我。”

“那好吧。”大羌極不情願地點點頭,“博波彩那邊兒怎麽辦?”

“等一下我給洪波去個電話。沒問題,這些事情我來搞定。”

“嗯。”大羌掏出手機,“晚上一起出去吃飯吧,我給徐允打個電話,她看見你肯定哭得比我還厲害。”

“不要了吧。”我擺擺手,“這樣不好。”

“一哥你越來越見外了。”大羌皺皺眉頭,沒聽我的,自故打電話。

“那好吧,你、我、徐允,再多誰我都不去。”

176

我知道這是大羌的安排。

那頓飯吃了剛一半,老牛就來了。老牛的意思很明確,只要我肯回去幫他,他馬上就掏錢給我去整容。這是一個誘人的條件,但是我不能答應,我想,趁人之危總不是君子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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