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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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否在家,也不管她是否在旁邊聽著,我只希望阿姨你和叔叔能多給她一些安慰,她是需要愛的……”

我開始哽咽。

我怕我的哭聲太大會給他們帶來傷痛,所以,我強忍著在第一滴淚水滴落之前,絕情地掛了電話。

電話掛了。這樣我才能更痛快地傷心、流淚,或痛苦。

淚水可以流下很多。它跟酒精不同。酒精是跟瓶子索取的,而眼淚,它是心甘情願的……

152

陳言一定還會回來,但那是什麽時候,我說不好。

眼下的日子是無聊的。無聊的日子只能在無聊中打發。我打發無聊的方法無怪乎有二:一是抽煙,二是酗酒。

陳言走後,我改抽萬寶路,綠色的那種,軟口媽啵,並且,不曾換過牌子。

煙酒總該有些相似之處,我想,抽煙可以隨時隨地,為什麽喝酒不行?為什麽喝酒非得講究場合?為什麽還得講究心情?

我覺得這些都是扯淡的。

真的,既然生死不滅的愛情都會改變,為什麽喝酒的表情不能更換?為什麽上班工作的空閑時間不能也喝一點?

“有你這樣的人嗎?”顧欣看我拎著酒瓶上來,像躲瘟疫一般避開我。

“我這樣的人有什麽不好?!”我毫不忌諱別人的看法,我理直氣壯地走到座位前,把酒瓶放在桌子上。

“衣峰我覺得你變了。”顧欣說我。

“那當然”,我說,“本來規規矩矩的生活一下子全都亂套了,能不變麽?再說了,我變不變關你屁事兒。”

“我想知道那個唇印的事情,能告訴我嗎?”顧欣問我。

“晚了!”我嘆一口氣,“我以前不怎麽相信巧合,現在可真信了,媽的,真沒想到,你說我怎麽會遇上那麽多碰巧的事兒。”

“你是無辜的?”顧欣並不信任我。

“哎,問你個事兒”,我沒有正面回答,“說實話,如果陳言跟你不是朋友,她走了你會不會傷心?”

“你不是說晚了嗎?都已經是朋友了,這種假設還成立嗎?”

“說的也是。”

“我覺得你最近這幾天好像換了個人似的,也不像以前那麽愛說笑了,工作也不積極你是不是天天都喝酒?”

“今朝有酒今朝醉”,我打開瓶蓋兒小酌一口,“現在才發現在家、在酒吧喝酒都沒勁,家的時候總是不能適應突然少了一個人的房間,在外面喝又不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音樂和人,還是在這兒好,喝醉了也不怕,反正你們都在。”

“給陳言打電話了嗎?”

“打了。怎麽了?你怎麽這麽關心啊?說!是不是有什麽企圖?”

“衣峰你打住啊”,顧欣給我臉色看,“你別以為自己還是以前的那個小帥哥兒,你現在可不是了,瞧你,胡子拉碴的,跟個要飯的似的……”

“你說的沒錯兒,我現在就是要飯的,愛情吃不飽,哪還有力氣再去愛,簡直就他媽扯淡!”我又喝一口。

“一會兒看我姐夫來了怎麽收拾你!”顧欣忿忿不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現在就是江澤民來了也收拾不了我”,我舉起瓶子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我給愛情送終,你們管的著麽?再說了,我喝酒又不耽誤工作,礙你什麽事兒了?”

“行,行,說不過你不說了行吧!”顧欣白我一眼。

“衣峰,昨天讓你給勁頭啤酒做的創意怎麽樣了?想好了沒有?”小毛過來。

“過來”,我晃晃手裏的二鍋頭,喊顧欣過來,“我想的廣告語是,勁頭啤酒,愛就是喝的理由。諧音:愛酒,是喝的理由。”

“有些晦澀”,小毛說,“畫面呢?”

“呶,聽好了”,我提醒顧欣,“分鏡頭你來做,我的創意是這樣的:一個炎熱的夏天,一個美麗的海灘,三個哥們兒在海邊上消遣,天上的太陽很毒,三個人圍著一張白色的休閑桌,桌子中央放著一瓶勁頭啤酒。鏡頭進入的時候,靜音,三個人也全都是靜止不動的,畫面的核心是桌上的啤酒,六只眼睛是輔助,他們三人全都盯著那個酒瓶子。這樣持續兩三秒鐘。然後,突然加入音樂,音樂要突出,並且,與此同時,三人同時站起來,各伸一只手抓 住酒瓶子。緊接著,鏡頭開始旋轉,以三個人中間的啤酒為圓心,轉一圈兒。後期處理的時候最好做出點兒停頓效果來,一急一緩,這樣容易突出中間那個瓶子……”

“然後呢?”小毛等不及了,“效果的事情等拍完了再說。”

“然後,然後就不轉了”,我把瓶子放下,“再然後,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女人的求救聲。你可以找個漂亮一點兒的模特,穿那種暴露一些的三點式泳裝在海裏假裝撲騰兩下……”

“色狼!”顧欣扭過臉去。

“對!其中兩個人就像色狼,他們松開抓瓶子的手,‘嗖嗖’兩聲不見了。他們跑去救人了。這個時候你的鏡頭還要留在這兒,接著拍剩下的那個人。只見剩下的那個人不緊不慢地抓過瓶子,咕咚咕咚喝兩口,然後,瓶子也沒來得及放下,就以一個絕對難以想象的速度,‘嗖’地一下子超過了前面的兩個人。最後的鏡頭是這樣的,他把落水的漂亮女人抱上來,女人手裏拿著瓶子晃一晃,微笑著對蹲在地上累得氣喘籲籲的那兩個笨蛋說:勁頭啤酒,愛就是喝的理由。最後出LOGO.”

“情感訴求,誘導式產品定位,而且還是帶情節的電影式視覺效果,我覺得行!”小毛笑笑。

“你覺得呢?”我問顧欣。

“那就先這樣唄。”顧欣回答得極不情願,“反正還沒想到更好的。”

“其實很多事情都跟喝酒無關”,我說,“別人總說誰誰誰喝酒誤事,可我覺的那只是借口”,我打開瓶蓋兒又喝一口,“你看,56度的二鍋頭我一頓可以喝8兩,這4兩下去才吊一半胃口上來……”

“你倒是沒事兒,味道那麽大,別人可受不了。”顧欣陰沈著臉。

“得,不跟你別扭”,我收拾書包,“趕緊畫你的腳本去吧,我他媽不喝了,我回去喝。小毛——”我吩咐小毛,“有事兒就給我打個電話,我先回去了,一會兒洪波來了跟他說一聲。”

“行!”小毛應道,“你剛喝了酒,小心點開車。”

153

其實我並不是為了喝酒而喝酒。

喝酒只是驅散無聊的一種手段,它跟上網、看書、讀報、逛街、租影碟,其實沒什麽區別。

陳言走了整整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裏,酒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並未像上次電話裏說的那樣再也不找陳言了。

我只是沒辦法。

那天之後陳言家的電話號碼就換了。每次撥過去都會聽到一個陌生的女人告訴我:您所撥叫的號碼並不存在,或者被叫用戶所設置的呼叫轉移號碼是空號,請您核對後再撥。

核對是沒有意義的,我想,愛情的真假無需核對。

同樣,我也並未過多地去想電話號碼的事情,因為我知道,除了人去T城之外,我還有另外一種方式可以與她取得聯系。

當然,那就是網絡,我們最初相識的地方。

城市花園。無名網吧。

那是我的根據地,我每天晚上都會過去小坐一會兒。

我所謂的小坐,有時候是一個小時,有時候是兩個,還有時候是三個或者更多。

這主要看心情,心情好的時候,可以少呆一會兒,多拿出點兒時間幹點兒別的。可如果心情不好,那麽,網絡就是我的全部,我所有的夜晚和精神。

我每天晚上都會給陳言寫信。

剛開始,我把我們之前所有發生過的誤會全都解釋了一遍,但是沒有回音。

我是不會死心的。無論陳言是否看過我寫的這些MAIL,我都會一直堅持下去。我一定會的。這是最後的了——最後的線索,最後的希望、最後的力量……

我在黑夜的網絡中度過了第一個月。

這個月,我未尋到陳言的任何只言片語,而且,我甚至連她飄浮在網絡上的虛幻的影子都不曾見過。

是不是陳言不上網了?我想,難道她真的連這最後的一條線索也要給我掐斷麽?

我不甘心,於是,我加大上網密度,只要閑下來,就往網吧跑。

網吧成了一個等待的地方,同時,也是一個喝酒的地方。

我每天過去都會帶一小瓶二鍋頭。我發現我開始喜歡上二鍋頭那種絕望的辛辣的味道,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像瘋了,我沈浸在一種隱隱的痛苦中遲遲不願意出來。

我依然還在寫MAIL,只不過,我不再解釋,也不再祈求原諒。

那些MAIL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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