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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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都有一個圈兒,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我不應該打擾別人。不能!因為我也不希望別人打擾。

當然,陳言是個例外。

到達T城,已是中午。安排好住處之後,我照陳言上次告訴我的送蛋糕的地址找到了她的家。我算準了,今天是星期二,她的父母應該都在上班,而她,因為下午沒課,所以肯定還在睡覺。

這都是她告訴我的,這是她的習慣。

我在樓下轉悠了半天,猶豫著該怎樣告訴她我已經來了,未經任何人的同意就這樣來了。

我感覺到了興奮。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只覺得心口有把燒燙的鐵壺正不依不饒地往下澆著開水,在我瑟瑟發抖的體內,漾起一股火辣辣的熱流。

我有些緊張。

“您好,你所撥打的電話已經關機,請您稍候再撥!”陌生的聲音冰冷而幹脆。一剎那,我的恐慌蕩然無存,隨之而來的是失望、傷感和遺憾。

上哪兒了呢?我想,她平時可都是24小時開機的。

要不先上街轉會兒,我又想,還是晚一些再說,這樣貿然上去斷然是不可以的。雖然我看過她的照片,但是對於真人,我卻一無所知。再說了,陳言也並未見過我。我也從未給她看過照片。這樣相見,定是大眼兒瞪小眼兒。

想了一下,繞過那棟高樓,我決定出來。

我沿著花壇一直走到門口,剛一擡頭,突然,一輛白色轎車急駛而入,躲閃不急,我只好就地一竄,跳將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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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伴隨清脆的一聲剎車,我被車光滑的車頭頂蓋重重地鏟到玻璃上,打了個滾兒,滾落到地上。

“怎麽樣?摔著沒有?”車上下來一位紳士,攙起我,關切地問我。

“你說摔著沒有?”我揉著疼痛的胳膊說,“你要再快點兒,我沒準兒還在天上飛呢!”“對不起!我有點急事,所以,所以,一不小心就……”他有些抱歉地說,“這是我名片,我給你叫輛車,先送你去醫院,一會完了給我打電話,我去付賬!”說著,他招呼一輛停在門口的出租,跟司機嘀咕幾句,塞了20元錢。

“我真有急事!”他鉆進汽車,“我就住這個院兒,你放心!”他指指旁邊的門衛,門衛點點頭,“我等你電話!”“媽的!”看看紅腫的胳膊肘,我開玩笑道,“這堆愛國主義的骨頭被外國的破爛玩意兒給撞了,這下虧大了!”“三菱吉普!”出租司機瞄我一眼,笑了笑,“這個院兒裏的人狂有錢!剛才那位前兩天家裏小孩跑了,光登報就花了不少!”“是麽?錢多燒的!”“呵呵,有錢人家小孩金貴,要不怎麽叫千金!”“啊!還是個女的?”我有些好奇,於是便問,“為什麽跑了?”“沒說!”“哎——!”司機沈默了半晌,突然轉過頭來問我,“要不

要我幫你多扼他點兒?多出來的咱們三七分?”他咧開嘴,我看到一口歪七趔八的黃牙在冬日的陽光下爍爍生輝。

“免了!”我說,“其實我沒事兒,就是蹭破點兒皮!”“要不咱們二八分!”他說,“我看你是外地人怕你被欺負才幫你,我弟弟在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內科,我找他幫你開證明,多扼個幾千塊錢沒問題!”“算了!”我笑笑,“好同志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照完片子,拿了點兒藥,我徑直出了醫院。

剛來的時候我就掉向了,再加之方才的一撞,此時更是不知東南西北。我四處看了看。西方的太陽正在我意識中的南方沈沈而落。

我找了個電話亭,按名片上的號碼打了過去。

“你好,哪位?”接電話的正是他。

“你好,陳先生麽?我是剛才被你撞的那個,我剛在醫院檢查過了,沒什麽大礙,你就別過來了,忙你自己的事兒吧!”想想剛才出租司機說的那些話,我覺得他也挺不容易的。

家裏孩子離家出走,身為父母,那是多麽大的事兒啊!

這跟我現在的處境多少有些相似,我心想,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在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這突然一下子從身邊消失了,誰他媽能擰得過勁兒來?!

這樣想著,不覺心頭一酸……

“別!別這樣!”他說,“你在哪兒?還在醫院嗎?白天真的有急事,不管怎麽說,至少得當面陪個不是!”“也沒什麽是不是的”,我說,“人沒事兒就好!”“那我請你吃個飯吧!”他說,“你在哪兒,我去接你!”推辭不卻,我只好答應下來,告訴他我在醫院門口等他。

趁他沒到,我又給陳言打了個電話。

還是關機。

媽的,這丫頭怎麽回事兒?難道知道我要來,故意躲著?不可能!我旋即又想,她想見面都不止一回兩回了,再說,她壓根兒就不知道我要來。

難道是前些日子沒跟我聯系上,一氣之下換了號碼?

想想這更不可能,她又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幹脆明天再說吧,我想,反正這次出來有的是時間,最後要是實在不行,那就直接去她家敲門。

她家?她家的那個小區?陳秋冬?

不知怎麽我心裏突然咯登一下子。我趕緊掏出名片。

沒錯兒,就是這名字,陳秋冬!下午撞我的那個人。

陳——秋冬,陳——言。

會不會……

我正想著,一聲清脆的汽車喇叭傳來,我擡眼望去,看到那輛三菱吉普停在了路邊,緊接著,我看到他伸出半個腦袋,沖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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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秋冬是個健談的人。兩杯酒下肚,話變得尤其多。

因為之前一直猜想他有可能就是陳言的老爸,所以,每次出言我都表現得小心翼翼。

“您是搞藝術的吧?”他盯了我許久,然後指著我的長發問。

“曾經是!”我說,“不過早就不是了!”“怎麽呢?結婚了?”“那倒不是!”我笑笑,“心理還不成熟,結婚怕害了別人!”“呵呵,你很幽默,也很有責任心!”“責任心每個人都該有,只是有時候生活並不必 需要!”“小夥子!”他伸過手來拍拍我的肩膀,“別把話說得太滿,別太悲觀,年紀輕輕的應該有點鬥志!”“我明白!”我說,“你說的話我好像在哪兒聽過!”“是嗎?其實道理都是一樣的,經驗也是相通的!”“也許吧!”我說,“能問你個事兒麽?”我 一直惦著白天出租司機跟我說過的那些話,再加之他跟陳言都姓陳,所以我想弄個究竟。

“什麽?”他放下酒杯。

“今天下午去醫院的路上,開出租那哥們兒說你家小孩離家出走了,還登了報紙,我想問問是不是真的?”“嗨!”本以為他會嘆口氣感慨萬千地向我訴苦,沒想到他竟然表現得異常興奮,“弄錯了!”他仿佛剛撿了個錢包那般開心,“那是我們院裏最有錢的那家,他們家狂有錢,可誰也弄不明白那孩子怎麽就離家出走了呢,呵呵,沒準兒跟哪個野種私奔了!”“你幸災樂禍的樣子很讓人惡心!”我說,“你跟他們家大人有仇吧,怎麽那麽大反應?!”不管誰家的孩子,你丫都不至於樂成這樣吧,我想,壞人我見多了,表面跟個人似的,心裏面連狗都不如的我倒沒怎麽見過。操你大爺,我又想,對你這種人絕他媽不能客氣。

“你說錯話了吧!”他臉拉下來,“你認識他們?”“不認識又怎麽了?”我還是毫不留情,“剛才你還跟我講責任心,講鬥志,我覺得全他媽都是扯淡!”“你沒喝多吧?我聽你口音一點都不像青島人,你不會是他們家親戚吧?”他已經怒了,我看得出來。

“你的意思是青島人就得說青島話?喝多了不能說人話?”“說了你也不明白!”他放松口氣,“我今天請你吃飯是賠禮道歉的,因為我撞了你。我不想跟你吵架!”“那算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反正飯也吃飽了!”我拍拍肚皮。

“落井下石?”“不至於!”我說,“我也不是什麽好人,不過,只是還有點兒良心!”“良心?”他似乎受了刺激,“要不是陳立民壓著,我至於三年翻不了身評不上正科長嗎?”他有些激動,端起酒杯飲了一口。

“陳立民的女兒叫什麽?”我問。

“你不是他們家親戚?”“當然不是,我只是一個旁觀者!”“那你他媽剛才跟我急什麽?媽的!嚇我一跳!”他揮袖擦汗。

“我說了,我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有正義感的旁觀者!”“少見!”他笑笑,“別管太多閑事,弄不好要吃虧的!”他說。

“沒少吃!”我說。

“你沒看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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