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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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他們說過,說你跟我媽是同學!”

“呵呵!”她笑了一下,“我們可不只是同學那麽簡單!”

“嗯?”我也放下碗筷。

“算了,不說了!”她嘆了一口氣,“吃飯吧,一會兒送我去財院!”

“劉總您怎麽自己不開車?”在路上,我問她。

“眼神兒不好!”她扶了扶眼鏡,“加一塊兒差不多3000度,都快戴30年了!”

“哦!”我看了她一眼,然後專心開車。

財院很快就到了。剛一進門,她就示意我停下。

她下車買了兩條七星。

一直以來我還以為她要找的人就在財院呢。

看她拐出後門,我才意識到,原來這裏只是一條過道,她真正要去的,是馬路對過兒的那片居民區。

怎麽不走大路,每次都從這個破地方穿過去呢?我想,不會真像陳強說的那樣,這老太婆養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小白臉兒吧。

沒加思索,我找地方停好車子,神不知鬼不覺地跟了上去。

她徑直進了前面的那棟筒子樓。

這只是一棟普通的樓房,我躲在暗處觀察了半天也沒看出任何究竟。嗨!我這是幹嗎?我突然醒悟過來,我怎麽能做這種低三下四的事兒?!

我趕緊調頭,回到財院。

車子開出來之後,我往東走了一段。媽的,車禍!看到前面亂作一團的擁擠場面,我靈機一動,方向盤一打,瞅空兒拐進了左邊的那個大院兒。好像是什麽單位的集體宿舍,雖然地方不大,可我還是不費吹灰之力地調頭轉了出來。

路上的車子堵了長長的一溜。我打算沿相反方向回去,穿過財院,還從正門走。

我是從觀後鏡中看到他們的。

她,我們敬愛的劉總,換了休閑的便裝,胳膊上挎著的還真是個跟我差不多高的長發男青年。

呵!真他媽邪了,我想,怎麽來來回回,凈為這點破事兒了?!

媽的!管她呢!我又想,你老太婆再多找倆也跟我沒關系!

我開大音樂,猛踩油門,快速奔在回去的路上。

可能剛才那邊發生的車禍挺嚴重,我看到江西路上好幾輛警車呼嘯而過,一輛白色的救護車,仿佛一塊塗上了番茄醬或魚子醬的長條面包,左沖右突地穿行在城市花花綠綠的腸子裏。

小年兒夜。

呵呵,幾家歡樂幾家憂。想想劉總,再想想剛才擁擠不堪的場面,我不禁感嘆:這世界還真他媽的絕,要真想出點兒什麽事兒連這樣的日子也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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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之後,爸媽都還沒回。

我得先給陳強打個電話,我想,都一整天了,也不知道他們走了沒有。

“我鑰匙在誰哪兒?”撥通電話,我問。

“武沖跟於鴻還在,好像弄得挺不開心的,武沖中午醒了之後一直不說話,我也不知怎麽了,勸了半天也沒用,沒辦法,我只好先走了!”

“你走多久了?”

“差不多半個小時以前!”陳強說,“你在哪兒?忙完了趕緊回去看看吧,我看武沖好像受了刺激,你們昨天晚上怎麽了?怎麽喝那麽多酒?”

“沒事兒!”我說,“以後再說,我先過去看看!”

“有人跳樓了?”小區門口,一群大人在一個小孩兒的帶領下沖進去堵住了車的去路。

媽的!我拼命按喇叭,可沒用,根本就沒人理我。

沒辦法,我只好把車停在路邊,徒步走了進去。誰呀?我擡頭望去。我操!是武沖,他正蹲在我家陽臺的水泥柵欄上,跟於鴻你來我往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什麽。

我的房間在8樓,根本聽不見他們說什麽。

你他媽千萬別在我這兒出事兒!這樣想著,我快步上樓。

讓他們開門已經不可能了,幹脆踹吧。

咣當——!門開了。

“誰他媽也別想攔我!”武沖看到我,起身站起來。

“你丫是不是有病?!”我拂一把額頭的汗水,強迫心跳平靜下來,大聲吼道,“你他媽還是不是男人!”

“哈哈哈哈……”武沖笑得有些喪心病狂,“我就是有病!我他媽就不是男人!你說我活著還有什麽勁?!”

“你他媽趕緊下來!什麽事情不能商量?!”發現自己不小心說錯了話,我趕緊改口道,“你丫要是真跳下去,你媽怎麽辦?”

“是啊!不為我,你也得為阿姨想想!”於鴻哀求道。

“管不了那麽多了!”武沖說,“你們明明知道我不行,為什麽還要問我?我恨你們!你——!”他指向於鴻,“你為什麽不跟我分手?你他媽早就知道了,為什麽不分手??”可能說得太用力,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武沖,算我求你了!咱下來再說!”這樣僵持下去不會有任何結果,我想,先安定他才是上策。

“衣峰,我求你件事!”他重又蹲下來。

“你別過來——!”看我向前邁了一步,他突然又站了起來。

“好,好!”我退回來,“我不過去,我不過去,你蹲下說!”

“幫我看著於鴻”,他說,“我真的喜歡她,你一定看著她別讓她跟我一樣想不開!”

“我操!你媽逼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我按捺不住憤怒,“你他媽知道自己想不開還跳?!你他媽要真喜歡她就該下來……”這樣說,我本是想借他聽的空當兒沖過去把他拽回來,可就在我準備就緒,身體即將啟動的瞬間,“咣當——”身後,傳來一聲洪亮的門響。

我趕緊停住,本能地回頭,三個警察帶頭,捎帶一個老頭,沖進來四個人。

“拉我一把——”武沖的聲音極其淒厲。

我回頭一看……我沖過去……

可已經來不及了,剛才四個人的冒然造訪給武沖帶來了巨大的驚嚇,他站立不住,一失腳,掉了下去。

像無數次電影裏看到的那樣,武沖強壯魁梧的身軀像墜入了時空隧道的一塊石頭,在地心引力的牽動下,伴隨聲聲哀號,離我的視線,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我突然感覺到了某種真實。

我感覺他在離開陽臺的那一刻帶給我的並非恐懼,而是沈靜。

我並不害怕遠離,我只是害怕離開了再也不回來。

武沖在我的眼皮下消失。

伴他一同消失的,還有我心裏的輕盈。我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多作家在形容或者描述墜樓的時候,喜歡選用樹葉或者羽毛來比喻?

靈魂,能飛麽?

不!我堅決反對!武沖離開的時候,包圍我的是一種失望。可伴隨他的遠離,這種失望急速退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清晰的傷感、恐懼和真實。

武沖觸地的聲音最真實。

那種硬梆梆的感覺容不得任何人懷疑!

也許這就是生活,我想,不像羽毛,不像樹葉,而只是一堆實實在在的再也活躍不起來的即將死去的骨頭和肉!

“別拉著我!”於鴻想要掙脫警察的制伏。

“你他媽為什麽要進來?”突然之間,我仿佛受了某種情緒的使然,滿腔覆雜的感情瞬間凝聚成一種單純的憤怒。我狠狠地一腳下去。我看到那個滿臉狐疑的警察,節節敗退,踉踉蹌蹌,直到後背突然撞到墻上,又突然被彈回到地上。

我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在旁邊閃來的一拳之後,我感覺這個世界頓時之間輕盈了許多。

我就像被人紮破的氣球一樣,悠乎乎地,舒舒服服地躺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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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我身邊的是一個陌生人。

更確切地說是一個警察。

他的表情嚴肅,看我醒來,表情更加嚴肅,眉頭也皺了起來。

“當警察的是不是都很窩囊?”我起身找煙。

“……”

“她們人呢?”我看於鴻她們都不在了,便問他。

“……”

“你他媽說話!”我點上煙狠狠啄了一口,“他還有沒有救?”

“死了!”警察動了動嘴唇。

“是不是要抓我?”我伸出手,“銬吧!你們警察真該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說。

“不至於!”他說,“我等你醒過來是因為別的事情!”

“說!”

“你朋友死了傷心嗎?”他問。

“屁話!要是你朋友死了,你傷不傷心?”我反問道。

“你多大?”

“幹嗎?”我扔掉抽了半截的香煙,“警察就神氣?!我憑什麽告訴你?!你是誰?我不就踹了那孫子一腳麽?媽的!沒他,我哥們兒也不會掉下去!”我吼道。

“今天發生車禍了!”他說。

“我知道!”

“知道什麽?”

“車禍!”這個人一點兒都不像警察,說話慢得像擠屁,“還有什麽你就一塊兒說了吧,我還得回家過年呢!”

“你爸叫衣建軍?”他問。我點點頭。

“你媽叫丘雲鳳?”他又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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