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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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口地喘著粗氣兒。

“你像頭牛”,她說。

“嗯”,我點點頭,應著。

“你救了我”,她的嘴角有了一絲笑意。

“我不是故意的”,我強迫自己平靜一下。感覺好了許多。

“謝謝你”。

“沒事兒”,我說,“我也是順便經過。”“你畫畫的?”“你怎麽知道?”“猜的。”“除了這個還能猜到什麽?”我突然對眼前的這個女孩兒有了好感。她雖然算不上是漂亮。但是氣質不糙。聲音也非常好聽。

“你是五大狼之一?”“啊!你怎麽知道?你不會也是旁邊美院的吧?”“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女孩兒站起來抖抖身上的泥水,從腕上摘下皮筋兒,把頭發束在腦後。

“跟你說話特沒勁”,我穿上鞋,“是我救了你”,我說,“別弄得好像我欠你什麽似的”。

“我沒說你欠我。”“是你欠我!”我說。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雨還在下,沒有絲毫想停的跡象。

又是一個漫長的梅雨季節,我想。然後,跺跺腳,踩著鞋裏咕嘰咕嘰的水聲,朝著學校的方向,奔去。

回去之後,我沖了個澡。

半晌,我光著屁股跑出洗手間,回宿舍換衣服。

“我操!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一推門我才發現剛才那個女孩兒在屋裏。我趕緊扯條床單遮著下體。

“我是來謝你的”,女孩兒說。

“那也得等我穿好衣服啊”,我說,“你先轉過去”。說完,趕緊抓過床邊兒的內褲和褲子,換上。

“你怎麽進來的?”我問。

“門沒鎖”,女孩兒說,“晚上有空麽?”“幾點了?”“快9點了”,女孩兒看看腕上的手表,然後說。

“媽的!那幾個兔崽子怎麽還不回來?”我指指另外的幾張空鋪。

女孩兒望望我。很無辜。

“不好意思。我差點兒忘了。他們還在實習。哎,對了,你是大幾的?”“跟你一樣”。

“哦,我今天剛從外地回來。你呢?”“我前天回來的。剛才問你話,你還沒回答呢”。

“什麽話?”“晚上有空麽?”“有啊!幹嗎?”“帶你去個地方。我先回去拿點兒東西。你一會兒在5號樓下等我。很快。我一會兒就下來”,說完,女孩兒拿傘推門出去,咚咚咚下樓了。

我楞了一下。旋即跟出門去,沖到樓梯口的窗戶,對著她的背影喊道:“你她媽帶我上哪兒?我還沒吃飯呢!”雨還在下。不過小了一點兒。

女孩兒停下來,從傘下露出半個腦袋沖我一笑,然後,頭也不回地穿過前面的那個路口。

看不見了。

旁邊這堵破墻正好擋住了我的視線。

上酒之前,我又點了一盤酸辣土豆絲。

她說我老土。我點頭笑笑說我知道,但這是習慣。

她洋洋灑灑點了滿滿一桌。我說吃不了那麽多。但是她沒搭理我。

“你是本地人麽?”我問,“聽你口音不像。”“不是”,她說,“我是江西的。江西九江。知道麽?”“不知道”,我搖搖頭。

“你怎麽不問我叫什麽?”“我覺得叫什麽無所謂。名字嘛,只是個代號。你看,就比方我,你不是也只知道我的外號麽!”“你挺隨意的。”“你也一樣”,我說,“你聲音很特別,很好聽。”“謝謝。”“應該的。”短暫的冷場。倆人舉著筷子消滅桌上的飯菜。約莫一刻鐘都沒說話。都在悶頭吃。

我頻頻夾起土豆絲填進嘴裏。

自始至終,這個菜,她一口都沒動過。

“為什麽不吃這個”,我指著即將見底兒的盤子,打破了沈默。

“真的老土麽?”我問。

她擡頭看了我一眼,“給我一個非吃不可的理由!”“需要理由麽?”“當然。”“那就當我今天救了你,作為回報的禮物吧。”“我不是已經回報了麽?”“哪兒呢?”“我操,這一桌子菜難道不是嗎?”“不許說臟話!”我呵呵一笑,接著說,“我頭一回聽女孩兒說這倆字兒。不過說實話,還是那麽好聽。你聲音真的很特別。說不上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很舒服。”“你真會討人喜歡”,她說,“我聽說很多關於你的事兒。很多人都說美院的美女被你泡光了。我說的沒錯兒吧!”“別聽他們瞎說。我哪兒有那麽大魅力。都是瞎編的。”話雖這麽說,不過,心裏還是美美地漾起了一股甜膩膩的糖水兒。誰叫我是五大狼之一呢。

嘿嘿。我端起酒杯,一口拿下。

“給你個驚喜”,她說。然後夾了一筷子土豆絲。

“滿意了麽?”她把筷子放下,雙手撐著下巴,直勾勾地盯著我。

“吃了又不會死!”我說,“哎,對了,你怎麽會掉水裏?”“是我自己跳進去的。”“扯淡!那你還喊救命?”“不想死了就喊唄!”女孩兒不亢不卑。

“對了,告訴我你名字吧。總這樣也不好。有個名字會比較容易記住你的人。”“幹嗎非得記住我?”“我救過你啊。下回跟別人吹的時候,總得有根有據吧!”“呵呵,好吧,我叫蒙瞳靈。”“不錯啊。很幹凈。跟你很配。跟你的聲音也很配。”“能不能說說你畫畫的秘訣?我看過大二那年你在西湖博覽會上的作品展,我覺得你是咱們學校抽象畫畫得最好的了。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你了。我喜歡你你知道麽?可沒辦法,我默默無聞,長得也不漂亮。再說,

天天還有那麽多女孩兒纏著你。”她說完,一把抓過我的香煙,從容地點上一根,重重地嘆出一口氣。

煙霧繚繞在眼前,模糊中,我覺得這個叫孟瞳靈的女孩兒似乎並不簡單,她好像懷揣一個巨大的陰謀,正等我上鉤。

我開始懷疑今天的一切,我覺得巧合都不太可信。

“你喝多了”,我說。

“沒多!”她說。叼著香煙惡狠狠地啄了一口,然後掐滅。

“沒事兒,我跟你開個玩笑。真的,別當真。你肯定沒被女孩兒耍過。哈哈。我說的沒錯兒吧!”她撲哧一聲樂了。

“傻逼!”“你才傻逼呢!”她噌地站起來,抄起一個酒瓶子,假裝要砸我。

“給”,我說,“這邊兒腦袋比較遲鈍,不會覺得疼。”我斜過身子,側過左邊腦袋給她。

她楞了一下。半晌。把酒瓶放下。然後坐下。

“你還真像外面謠傳的那樣,天不怕地不怕。”“你以為呢!”我說,“你以為牛逼都是吹出來的?”“那是哪兒來的?”“你身上長的唄!”我順勢把話柄甩過去,好讓她難堪。可她並沒像我想象的那樣惱羞成怒。反而卻笑得花枝招展。

“沒想到快畢業的時候才認識你。真的,你真的像別人說的那樣討人喜歡。我很開心。很高興認識你”,說著,她竟強忍著笑,橫跨桌子,伸過一只手來。

我趕緊伸手接住。

“我可找到你了,同志!處女陣地還在麽?”我模仿地下黨員接頭那樣,緊緊攥住她的手。

“哈哈哈哈……”她發出一連串的狂笑,“你可太逗了”。

半夜,雨水涼了很多。

地上濕漉漉的。傘裏面也濕漉漉的。

四周很靜。

樹葉和路燈仿佛得了淋病,焉不啦嘰地耷拉著腦袋,在有風的地方晃動著,晃過我的眼睛。

出租車在水上行走。

腦子裏空蕩蕩的。肚子裏剩下的,都是酒精。

“還有味兒麽?”我沖她呼出一口氣,問道。

“本來就沒味兒”,她說,“別動,讓我靠一會兒。”她斜著腦袋,扳過我的肩膀,軟軟地趴下來。頭發搔得臉皮癢癢的,我拿手撓撓,砸咂嘴,然後望著窗外。

路上的行人早已走散。

街道兩旁的店子門窗緊閉,彎彎曲曲地“之”字排開。

會飛和不會飛的都回家睡覺了。

而此時,我,一個美院即將畢業的孩子,正假裝深沈地遣送一只誘我下水把她撈上來的饞嘴小花貓,走在回去的路上。

她的聲音真的很好聽,但此時卻啞了。

我不知道人活著為什麽要說話。也許只是寂寞——“其實我真是自己跳下去的”,剛才吃飯的時候,她說。

“少來!少她媽跟我開玩笑!”“我沒開玩笑!”她說,“真的,我真沒開玩笑。我知道只有這樣你才會救我,才會認識我”。

她的表情認真得有些不近情理。看樣子還真不像是裝出來的。

“你她媽有病!”我說。說完起身要走。

她拽住我。

她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我不喜歡。但是無法拒絕。

“今天是我爸我媽的結婚紀念日”,她說。

“可他們都死了。我只想在痛苦的時候開心一點兒。我沒有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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