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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夜半跳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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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是第二天的亥時,且不提謝顧這兩日一直賊眉賊眼地一個勁兒地盯著慕容衡看來看去,就連慕容衡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麽毛病,那一日韓鈺紅透了的耳尖,始終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晃來晃去……晃得讓人心煩意亂,一連幾餐都食不下咽的,白白還惹了阿姊莫名的擔憂……

那廂韓鈺也是冰火兩重天地煎熬著,一會兒又想起自己母妃這些年為自己受了那麽多委屈,心中悲苦,恍恍惚惚走到蘅梧軒的門口,看著門前掃地的小丫頭急急忙忙的迎出來時,又像是驚了的馬兒一樣狼狽地竄回去……回去之後呢,又懊惱自己沒有出息,怎生走到門口了也不敢踏進去半步呢?

這不上不下的心緒呀,著實讓人心生煩惱。

這樣著急上火的,韓鈺竟然在嘴角邊上冒出了幾顆小泡。

看著鏡子中憔悴不已的人,韓鈺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清風,你是怎麽伺候你家主子的,竟然讓孤變成了這番模樣?”韓鈺恨恨道。

清風默了默,看了看自己手上黑乎乎的藥膏,毫不猶豫地往韓鈺的臉上抹去。

“王上,該擦藥了,這……”這還不是你自己作的,我沒提醒您嗎?明月沒提醒您嗎?是你自己要死要活的。

“清風,你竟然要本王頂著這黑乎乎的東西去見我家阿衡?”韓鈺抓住清風塗滿了藥膏的手,很是嫌棄,“我家阿衡那樣風光霽月,你是誠心要本王出醜嗎?”

那悲憤欲絕的語氣是怎麽回事兒?

那蹙眉捂胸做西子狀又是怎麽回事兒?

清風看著緊緊抓住自己的王上,很想問問:我家高貴冷艷的王上哪裏去了?你把他還回來,你把他找回來!

“王上,再不走,該遲了。”明月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來行了一禮,面無表情地道。

什麽?還要有表情,拜托,這已經是她能做出來的最正常的表情了。她好歹是女扮男裝吧,真身還是個姑娘家吧,你倆兩個大丈夫在一個姑娘家面前拉拉扯扯真的好麽?

明月在心中瘋狂吐槽……

“噢,時間不早了……那走吧!”韓鈺半點沒有被自家屬下嫌棄了的自覺感,施施然的理了理衣服,看著那黑乎乎的藥膏直皺眉,“明月呀,下次給顧老頭說,能不能做一些玲瓏剔透,色香味俱全的藥膏呢?”

韓鈺走出風棲殿,擡眼看了那幾近圓滿的皎月,今晚應該是個好兆頭吧。

清風和明月走在後面,不由得對視一眼。

這兩天時間,王上愈發的不一樣了,怎麽個不一樣法,說不清楚,只是覺得整個人不再那麽死氣沈沈,那眼中閃爍著的不再是步步為營的小心翼翼,反而有些放開手腳沖破障礙的“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的豪氣。

不管怎麽說,總歸是好事不是嘛!

蘅梧軒外,慕容衡和謝顧左等右等,就是沒有看到韓鈺的身影,謝顧有氣無力地打了個哈欠,“師哥,他該不會是忘了這檔子事了吧,據說這家夥這幾日總是跑到蘅梧軒的門外,向一陣風一樣刮過,就是不進院子,也不知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

“阿顧!”

“咳咳……”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惱羞成怒的聲音,謝顧嗆得連連咳嗽,明月連忙上前一步,死死地捂住謝顧的嘴巴,生怕那壞事兒的咳嗽聲從指間溜出來。

謝顧差點背過氣去,難受得狠狠地咬了明月一口,毫無防備的明月吃痛,一把甩開了謝顧,這丫頭才得以大口大口地喘氣。

扶著墻角,氣還沒順的謝顧氣急敗壞地壓低聲音道:“你們想殺人呀!”

明月也沒有想到這一茬,訕訕不知該說什麽,只是捂著自己受傷的手抱歉地笑了笑。

美人一笑,謝顧很沒骨氣地就原諒了她,也回以一笑。笑罷,又對著韓鈺狠狠地瞪了一眼,都是這個惹禍精,要不是他突然從背後竄出來,怎會害自己遭罪呢?

“走吧!”慕容衡難得嗔怪地看了韓鈺一眼,迅速又恢覆了面無表情,連嘴角那慣有的笑意都斂去了。

畢竟今晚可是偷偷摸摸出來的,若是壞了事,看韓鈺找哪個地方哭去!

一行五人也沒大燈,趁著月色正好,悄悄地從偏僻的小道繞到“鬼殿”背後,再跟著清風七拐八拐地來到那棵高大的瓊花樹下。

“王上,正門被鎖住了,雖然看守的婆子已經吃了藥沈沈睡去了,但還是走這裏為好。”清風一臉誠懇的表情。

韓鈺長了幾個小泡的嘴角難得的咧了咧,他怎麽覺得清風是故意的呢,他難道不知道他的王上最怕爬樹嗎,而且竟然讓矜貴的阿衡爬樹,看來清風是該好好管教管教了……

很快,韓鈺這臉就打得啪啪作響,只見慕容衡和謝顧已經站在樹下好整以暇地看著樹下面面相覷的三人了。

“快上來呀。”謝顧小聲地催促道。

看著犯難的韓鈺,清風無奈地扶額,這王上是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過嗎,明明也有功夫在身,怎麽死活不肯爬樹呢?

他嘆了口氣,和明月對視一眼,突然輕跺了一下地面,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住韓鈺的腰身,向上一跳,明月緊接著也一跳,在空中完美地捂住了韓鈺的尖叫……

謝顧挑了挑眉,看來明月是練過怎麽捂人嘴巴的,不然怎麽這麽熟練呢?

看著同樣臉憋得通紅的韓鈺,謝顧裝作無意地刮了刮嘴角,還是離明月遠些好……

待得韓鈺緩過勁來,一行人才悄咪咪地跳下大樹。

慕容衡看著這荒涼中難掩曾經榮寵的院子微微挑了挑眉,又見地上滿是零落成泥的瓊花,忍不住低低地嘆了口氣。

人走茶涼,世事無常,誰又知這樣一個極盡繁華的花也會有這麽一天。

這樣一想,他又忍不住看向韓鈺,果然見韓鈺癡癡的看著那依然亮著的殿內,只是那昏黃的燭光飄搖,韓鈺的眼中濕濕的,不知怎麽就有了淚。

“走吧,我們進去。”韓鈺眨了眨眼睛,對著眾人輕笑道,“母妃還未有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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