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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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退,不要輕舉妄動。”

“霧彈還剩多少?”

霧彈也是此次安欽揚吩咐準備的工具之一。它打在地上,能散出煙霧迷惑敵人。此時,安欽揚讓拿出來,其實只是為了打在門上,制造動靜,讓門自動認為有人靠近,從而逼羽箭全部射出。等到射完了,他們再靠近。

這是個很冒險的舉動,一旦箭沒有發盡而他們靠近了,那他們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現在就把霧彈用光了,等碰到真的敵人,他們如何自保?

可是,眼下,不會再有比這更可行的辦法了。

老六於是從他腰間的布袋裏取出幾粒小小的霧彈,準備發射,其他幾人均分散站在羽箭射不到的地方裏。

於是,一時之間,煙霧繚繞,眾人紛紛以手掩面,閉上了眼睛。安欽揚長臂一伸,將季淮墨整個人摟在懷裏,用手遮住他的眼睛。而他自己則警惕地盯著門的方向,就怕萬一羽箭失去它的軌跡,會不小心傷到懷中人。

第一發霧彈射出之後,羽箭聞聲而動,不一會兒的時間,地上就匯聚了一堆射出來的箭矢。安欽揚觀箭鏃上泛著閃亮的黑,顯然是淬了毒的,不由得暗道,“好險”。

不過,門發射了一段時間後就沒有動靜了,墓室裏重新歸於平靜。眾人蠢蠢欲動,認為危險已經被他們消除了,正打算邁步去開門。

安欽揚臉色一變,連忙厲聲喝止。可是他到底晚了一步。

那老九已經一連走了兩步。

只聽得一聲淒厲的慘叫,老九應聲倒地。胸口處插著兩支顫顫巍巍的羽箭,雙目圓睜,面色青白,顯然已經氣絕。

這突然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也成功止住了他們的腳步。

“還……還有箭……”過了很久,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頓時激起了千層浪,大家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安欽揚沈著下令,“再發。”

他就不信,今天逼不出所有的箭。果然,第二顆霧彈擲過去之後,又引發了一陣箭雨。

幾人這下要鎮定很多了,他們平靜地等第二波停歇,然後接著投擲第三顆霧彈。周而覆始。

直到第五顆霧彈扔出之後,眾人等了很久,終於再沒見到有羽箭發出。這才總算松了一口氣。

“安大人,這下可算消停了吧?”

“嗯。”可是雖然如此,安欽揚的心卻並沒有輕松多少,直覺告訴他,“墓主人”不會讓你就這麽得逞。

可要說還有什麽在後面等著他們,他也說不上來。畢竟現在擺在他們眼前的現實是沒有羽箭了。

於是安欽揚便下令,萬事小心,靠近鐵門。

老七、老八做了先鋒兵,兩人精神高度集中,一步一步地靠近那扇充滿著殺機的門。

有驚無險,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們大松了一口氣,將手慢慢地覆上鐵門,感受著手下的箭孔。

老八甚至將臉貼近箭孔,想看清裏頭是怎樣的一種情形。

不想他卻突然慘叫一聲,後退一步,重重地跌在地上。眾人這才看清他的情形。只見他單手捂住一只眼睛,有黑血緩緩地從他的指縫滲出。

“不好!這裏頭盛滿了毒!進去必死無疑!”

可是,現在,不進也是個死。因為毒氣正順著已經空了的箭孔源源不斷地往這邊墓室裏輸送,過不了多久,它就會充盈著整間墓室。

“是腐蝕性的毒。”

也就是說,如果坐以待斃,他們終將成為一具腐爛不堪的枯骨。這時,有人驚駭地發現,老八的臉從眼睛開始已經開始逐漸腐爛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的整張臉已經不能看了,到處混合著膿水和鮮血,看上去就像一個怪物。

“啊!啊!啊!——”眾人都尖叫著四散逃開。

老八似有所感,他用另一只手燦燦微微的撫上他的臉,“啊!我的臉!我的臉!我的臉怎麽了?啊!!!”

叫聲淒厲,幾乎要穿透墓室的頂傳到地面上。

此時人心惶惶,恐懼就像另一種毒藥在幾人之間迅速蔓延。

季淮墨知道自己現在不能慌,他從安欽揚的懷中出來,轉而握住了他的手。

“別慌,這是對方的疑兵之計,就是想讓我們自亂陣腳。其實情況本沒有這麽嚴重。”

“……”這還不嚴重?須臾之間折損兩員主力。只是這話,沒有人敢說。

“沒有錯,你們想想。既然毒氣能順著箭孔進來,那麽我們此刻也應該毒發身忘亡了才對。怎麽會還好好的站在這裏?這說明,這毒氣和羽箭一樣,都是防禦的工具,而不是進攻的工具。只有人靠近了,它才會發揮它的作用。”說這話的人是老六。最開始的時候,他的聲音有些抖,但是,當他觸及到季淮墨鼓勵的目光的時候,很快就鎮定了下來,平穩的說完了,這麽一番安穩人心的話。

剩下的兩人一聽也有道理,便不再慌亂了。

“那、那老八怎麽辦?”按照不成文的規定,成為累贅的人,那是要被丟棄的。

“只要人活著,那就帶著。我季淮墨,絕不放棄任何一個跟隨我的人。”

老八十分感動,同時也平靜下來,他說:“元帥大恩,允沒齒難忘。可是允也不能以殘軀拖累元帥和安大人。”

說罷,出其不意從軍靴中取出匕首抹了脖子。

季淮墨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又一條生命消失在他眼前。

他嘆了一口氣,道:“今日若能重見天日,爾等都是英雄。”

“還有誰願上前,一探究竟?”

“我!”

“我!”

“我去吧。”

“不可!”安欽揚按住季淮墨的肩膀,“現在才到了什麽樣的境地?怎麽就需要你親自出馬了?”

“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又一個人死在我眼前。”

“元帥!吾等均甘願為元帥鞍前馬後!還是讓我去吧。”

“是啊,元帥,您是千金之軀,是萬萬不能親自冒險的。還是讓屬下去吧。”

“……”季淮墨畢竟年輕,這樣的情形,他自記事以來,只經歷過三次,自然不免有左右為難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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