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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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結束後大家又去旁邊的公園散步,不知不覺夫妻兩人落在了後面。

“老婆”他拉住米爾的手,“你最近是不是感覺又有點不舒服了?我們要不要再去看看醫生?”

“不用,我只是,沒控制好情緒。對不起。”她只是因為那樣的偶遇而煩悶,卻將火氣發到了家人身上。

“我知道你很辛苦!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過段時間就好了!”他又說,“要不你約閨蜜出來聚聚?你們大學室友不都在這邊嗎?或者和同事出去逛街?我記得你說有幾個聊得來的嘛。。。”

“不用”他看到她倔強的眼神。他發現她越來越犟了,認定的或者當時的心情不想做的事情,苦勸無果。他欲言又止。順其自然吧,米爾心裏默默的想,你又何必故意討我歡心呢,既然大家都累,就不要說話了,省點力氣走路。路還很長!

有的人因愛結婚,有的人因被愛結婚,米爾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結婚。他們在一起三年多,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他求婚了,選了一天就去領證了。去的那天前面有一對辦離婚的。當時米爾就覺得不吉利!那時候可不是結婚和離婚分開辦理。第一次還把老公的名字寫錯了,第二次才辦好。明明開開心心的去扯證,兩人商量領了就去吃飯,然後看電影,後來好像也是在選擇吃什麽的時候吵起來!她非常深刻,那天她美美的妝都花了。最後是老公妥協“寶貝兒,這麽重要的日子,我們不要吵架嘛,開開心心的好不好,恩?”然後不顧電梯口那麽多人把她擁入懷中,還拿出紙巾幫她吸掉淚痕!他已經很久沒有給她擁抱了!曾經的米爾,就是需要這麽大膽的擁抱,羨煞旁人的嬌寵。有一次老公伸過來摸她的手,兒子也跑過來摸著她,對著她咯咯直笑,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等米爾病情見好徹底不用吃藥之後,老公加班的時間好像又開始多了。他說他要更加努力,為了米爾和孩子更好的生活,起早貪黑他不怕,只要她能理解他。他的每一個獎勵每一個小成績都會和米爾分享。有時候深夜歸家也拉著半睡半醒的米爾聊天。他說他好想好想和老婆說說心裏話,米爾只好挺著睜不開的眼睛面對著這個已經開始冒出白發的男人,有一句沒一句的給出自己的見解和看法。說到興奮之處,不免大聲一點,然後兒子醒了,看到兩人盤坐在床上,骨碌碌從嬰兒床爬到他們中間,叫著媽媽,爸爸。偶爾還在換尿布的時候給他們倆尿一把,只好墊了毯子繼續睡在上面,米爾哭笑不得,終於還是睡意全無。一家人開始在夜深人靜時有了呆萌的聚會。

這點小時光,給了米爾動力。孩子成了調和劑。有這麽一個小人兒叫媽媽,還叫了你旁邊這個男人爸爸,感動的熱淚盈眶。終有一天會熬出頭。終有一天會好起來。不是現在,但是不會太久。時光荏苒,就在你忙碌著,混亂著,摸爬滾打尋出路中,孩子一天天長大。會爬,會走,會討你歡心,也會跟在你屁股後面叫媽媽。忽然有一天,米爾就明白了,這個小生命是她的軟肋,也是她的盔甲。

一切都是因為有了兒子,自己又重拾自信,仿佛找到了幾年前六點晨起早讀,學校兼職打工,暑假啃著面包打著雞血豪邁沖向工地的那個包米爾。那些老歌統統被刪除,緬懷過往的歲月沒什麽不好也沒什麽好處。心裏的空缺不再需要回憶填補,買菜做飯也可以開心自在。

她現在好像明白了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會結婚,但是結婚並不表示從此就王子公主過上幸福的生活。既然不能選擇最愛或者既然不能被最愛選擇,那就為了結婚而結婚吧,就像游戲裏面做任務一樣,了卻一件任務,組建一個完整的家,生個寶寶。任務完成了自己一個人再去打怪,再開始過自己的生活。她的任務已經做了,現在要做一個愛自己的女人。說實話,米爾現在很不愛自己。再次回到工作崗位,不被年輕後輩鄙視,帶著項目沖刺終點;擠著時間游泳瑜伽健身,身體素質和身材又悄悄的回到了生產之前的狀態;還養了一個乖巧的孩子一家人平安喜樂。

朋友推薦了一家理發店。

“美女,你真的要剪掉嗎?我們設計師給您設計一個發型,這麽長的頭發剛好可以做個大卷,美美噠。。。”

“剪掉,就按照這個來!”她拿出手機翻出照片。

“這位美女要照圖來!”招呼米爾洗頭去之後,顧問推薦一個造型師然後把圖片給他看。

快三十歲的女人,最知道哪個發型適合自己。她認為自己hold 住,誰要去做個大卷淑女範兒?我要簡短幹練中性風!

第一次剪短發,米爾是很傷心的,第二次減短發卻是開心的。她閉著眼睛任憑造型師在她頭上揮舞著剪刀和梳子,等她瞪開眼的時候,一個全新的形象出現在她面前。連續坐了4個多小時,腰板兒都快斷了。簡約的韓式短卷,讓米爾微胖的小臉拉長,唯獨缺了口紅和眼影,就算現在拉去小酒館也沒人敢說她是大媽了!

她已經訂好了位置,留到晚上七點。這是米爾結婚後第一次給老公過生日的地方。那時候濃情蜜意,你儂我儂,下午的小酒館,很是安靜。可是她卻硬是要老公卻穿了一件搞笑的短T恤,看著對面衣服上“逗比青年”四個字和他一陣一陣發紅的臉,米爾笑得直不起腰來。

“老公,晚上我請你吃飯怎麽樣?”

“我晚上有個會。。。”

“反正定位已經發給你了,晚上七點,你不來我可約別人了。”

“哦!”

掛斷電話之後,米爾打車去了小酒館。她可是在項目如此緊張的階段請了半天假去做了頭發,還訂了座位,如果他真的不來,她該約誰?通訊錄翻了幾遍,沒一個人選。她還訂了酒店!那就一個人住吧!

在小酒館外面徘徊了半個多鐘頭,進去的妹子好像一點也不怕冷,雖說這是是暖春,現在也不至於穿短褲和低胸啊!那一雙雙美艷動人的細腿消失在門簾內,長發及腰的背影嫵媚撩人。

還有半個小時七點。

還有二十分鐘七點。

還有十分鐘七點。門口出現了一輛熟悉的車。他熟練的停好,然後從後備箱拿了個袋子然後進了門。

結婚之前,米爾計劃了一場兩個人的旅行。這場計劃決定了他最後選擇嫁的這個人就坐在裏面。他不負米爾所望,通過了考驗。米爾只是看到書上說了,如果兩個人連一次共同的旅行都安排不好,以後千百個日日夜夜又怎麽能共度呢?搖擺不定的米爾說走就走,前一天兩人還在看房計劃周末去樓盤探探,第二天她買好了火車票“我們去旅行吧,票已經買好。”

“好。”他同意。

收拾好行李,夜晚坐上火車,第二天倒汽車,當那柔軟時光裏的風花雪月,在大理的柔嫩時光裏魅力呈現的時候,就算他不是段譽,就算我不是王語嫣,你有你的江湖我有我的逍遙,蒼山洱海,就是沒有誓言,也滿足。

海邊安靜的呆一個上午,看天邊雲卷雲舒。心不慌,步不亂。他已悄悄走進心裏。

還有五分鐘,她對著鏡子再次審視了一下這個新發型,脫下風衣,挽在臂彎,擰著紅色的手包向他而去。他起身拉開對面的椅子。

“我以為你要開會!”

“我來了!”

相似一笑,然後坐下。

“寶貝兒,你又一次讓我怦然心動,你知道嗎?”他湊過來,就著昏黃暧昧的燈光,深沈的眸子裏熊熊烈火。寶寶三個月的時候,衣櫥裏那件粉紅繡花的旗袍深深的傷害了她。今天她再次拿出來試穿,還是那麽合身。這幾年來,她每每看到這件衣服,不管多累,多晚,都會堅持鍛煉。摸著肚子上那條像蜈蚣的傷口和松弛的贅肉,她曾一度自卑的認為這個男人可能已經不愛我了!美麗的外表總是讓人更容易自信。

米爾舉起手中的酒杯,“十年”

“謝謝有你,米爾”他端起酒杯“期待我們下一個十年”。

被拉到酒店的時候,老公再次震驚。米爾已經打電話回家說過要去朋友家玩兒,晚上不回去了。他打電話說加班,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的時候,婆婆還說你們這是約好的嗎?都不回來!

那晚,老公像第一次一樣□□焚身,長久以來的空虛寂寞曾經多次都被誤解成是他在身邊米爾還覺得孤獨,哪知孤獨這種人類與生俱來的屬性險些讓她迷失,愛上了回憶裏的人!

如果他再晚十分鐘到,如果她提前十分鐘做決定。後果會是怎樣!如果她聽從了內心那個浮躁的影子的話“打給他!”。。。她沒有。

萬一他說開會是假的呢?萬一她說約會是假的呢?畢竟今天是愚人節!他知道她的精心準備,更期待每一次的驚喜。又怎麽會不來?

就算你們已經想好了要結伴同行,要執手白頭,中間也會遇到無數個岔路。走錯了不能回頭,難免爭執幹戈互相傷害,但是也可以互相療傷再赴前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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