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先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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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身上的氣息一下子變得冷冽起來,他不說話,只是註視著我,用那種冰冷而沒有絲毫感情的眼神,我的倒影漸漸在他的眼裏消失。

我的內心一下子變得恐慌起來。

我剛才做了什麽?

我竟然為了毫不相幹的人而怨怪先生!

“先生,我……”

清晨的陽光從窗戶灑進來,金黃,溫暖,卻怎麽也暖不了先生臉上那冰冷的神色。面對先生那絕美的面容,想要解釋的話如鯁在喉,再也說不出來。

晨曦中,先生的身影恍惚了幾秒,竟像泡沫一樣逐漸地消失了。

我抱住雙膝,將自己蜷縮起來。

明明剛才我們還談笑晏晏。

明明剛才先生還讓我給他穿衣。

明明剛才先生的眼睛裏,還倒映著我剛睡醒的樣子。

為什麽轉瞬間就變成了這樣?

秦伊人,別裝了,你知道原因的。

是啊,我知道原因。

我在內疚,我在自責,我在企圖尋找借口來掩飾自己的冷漠,我在試圖將我所有的負面情緒都轉接到先生的身上。

秦伊人,你好懦弱,真的好懦弱。

……

……

我在床上躺了兩天,不吃不喝,不睡不動,期間有好多電話打進來,我無心去接。

我要將腦子放空,徹底放空。

“咚咚咚——”

“大人,我可以進來嗎?”

“大人,我有要事稟告。”

“大人,大人,大人——”

“別吵,進來。”

窗戶被推開,骷髏頭跳了進來。

“大人,你都這樣兩天了,也不去學校上課,那個叫老師的人會罵你的,還會把你關進小黑屋,還會……”

“周末,不用去。”

“周末,周末是什麽東西?能吃嗎?和可樂雞翅一樣甜嗎?”

“可以吃,噎不死你。”

“大人,你不要擔心,我沒有喉嚨,噎不著。”

“賣雞蛋的大嬸,你真的好煩。”

“嘿嘿,大人,我不是看你心情不好嘛,這樣煩著煩著,心情就會好了。大人,你看,這是什麽?”

我轉過身去,幾條碩大的蜈蚣一下子跳入我的視野,那密密麻麻的腿幾乎讓我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我下意識地使出火球術,朝那幾條蜈蚣砸過去。很快,我就聞到了肉體燒焦的味道,幾條蜈蚣還沒來得及掙紮,就被烤糊了。

“大嬸,你有病嗎?”

“大人,你有藥嗎?”

“骷髏頭,你今天是來氣我的嗎?”

“嘿嘿,大人,其實生氣挺好的,你看,你這不是有精神了嘛!大人,你看這是什麽?”

“你又想玩什麽把戲?”

只見骷髏頭大嘴一張,一團白色的毛球就從它的嘴裏飄了出來。

這團毛球看起來有點眼熟。我盯著它看,那團毛球突然炸了毛。

“謔謔謔謔,e?あ糸òΨcos♀?α,謔謔。”

毛團的毛發根根豎起,活像一個霹靂彈,只見它鼓著圓滾滾的肚子,呲牙咧嘴,上竄下跳,嘴裏嘰裏呱啦地說著我聽不懂的話,那樣子別提多滑稽了!

這麽可愛的小家夥,不是謔謔又是誰呢!

我戳了戳它的肚皮,它的肚子頓時就像氣球一樣洩了氣。這個時候,謔謔用它的小短腿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鬥,然後雙手捧上幾棵紅彤彤亮晶晶的果實。

“謔謔,謔謔,吃,吃。”

“嗯,好甜。謝謝你,小可愛。”

謔謔的小短手,一只爪子拿著一顆果實,就再也拿不下其他東西了。我吃著那香甜的果實,只覺得很甜,甜的發膩,一直甜到了心裏。

“伊人,小美來啦!”

小美風一般地從窗戶外面飛進來,由於速度太快,剎不住車,一下子撞到了墻上。

“噗嗤——”

柔軟的肉體和堅硬的墻壁相撞的聲音,聽得我牙齒發顫。

小美四肢張開,沿著墻壁滑了下來,只留下她手中的大蛋糕在墻面劃過的痕跡。

小美委委屈屈地揉了揉被撞得通紅的鼻子。

“伊人,好痛,你給揉揉。”

“來了來,小美姑娘,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破了相。”

“討厭,小美才不會破相,哼!哎呀,伊人,我送給你的蛋糕,沒了。”

小美這才發現,那貼在墻壁上,已經碎得稀巴爛,再也不能看的蛋糕。慌慌張張地飛過去,用手捧了幾捧,小美一臉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好了,小美,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可是伊人,你不吃蛋糕,心情就不會好,心情不好就會不開心,你不開心我也不開心。”

“我心情很好,也很開心,小美。”

骷髏頭,謔謔,小美,謝謝你們,我很開心,真的,特別開心。

後來幾個小家夥神秘兮兮地將我拉了出去,說是要帶我去看什麽好東西。

當我翻過幾座高山,吭哧吭哧地來到山頂的時候,眼前的美景險些讓我恍了神。

開闊的視野裏,春光燦爛,鮮花遍地,五顏六色的花朵美得令人目眩神迷,和煦的春風包裹著沁人心脾的芳香撲面而來,吹散了我的頭發,也吹散了我的煩惱。

“先生,你看,這裏的花好漂亮。”

我下意識的想和先生分享我的喜悅,當我準備拉起他手的時候,我才恍然意識到,先生,不在我身邊呀。

不能和先生一同分享的美景,哪裏還算得上什麽美景。

“大人,你是在想那位大人嗎?”

“嗯。”

“你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嘛,為什麽這兩天都沒有看見那位大人?”

“我和先生,嗯,我說錯了話,先生生我氣了。”

“依照那位大人傲嬌的性子,你得去哄。親個小嘴兒,扒個衣服,あδ?Ψcosò?,這樣保管你們倆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骷髏頭?你什麽時候給你的骷髏上了色?”

“什麽色?”

“黃顏色。”

骷髏頭越發地得意忘形了,真是什麽話都敢說。

不過,它說的話似乎也有點道理。

要不,我去試試?

我想象了一下將仿若神邸的先生撲倒的樣子,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癢癢的。伸手一擦,竟擦出了血跡。

春天到了,這天氣也漸漸變暖了,這麽幹燥的空氣,不流鼻血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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