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澤卿反應了很久，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真是難以置信。要不是親眼所見。我真是不敢相信。現在的情況是金浩瑉成為了幽靈。而我是看不見他的。那麽視頻也是他錄的嘍。”

金允兒點了點頭。

“你不會聲張的。對不對？”

“我當然不會隨便和別人講。除非想讓別人認為我瘋了。就像許煜一樣。不過，金浩瑉的案子眾所周知是自殺案。想要重新調查有點困難。”

“但是，你會幫我的，對不對？金浩瑉必須了卻世間的遺憾，才能進入輪回。否則只是會一直做幽靈。直至灰飛煙滅。我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那好吧。我會詢問許煜這件事的。”

金允兒展露出一個久違的笑容來。

“謝謝你啦。”

金允兒回去之後，隔了幾天。章澤卿來電話了。

“我已經審問過許煜了。他不承認殺害金浩瑉。而且現在我們也缺少直接證據。當時連個目擊者都沒有。而且，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半年了。想翻案很難。但是，調查金浩瑉的財產情況的時候。我發現有一大筆錢從金浩瑉的賬戶轉出。轉進了落子兮的賬戶。對了，就是那個當紅女明星的賬戶裏。然後，就沒有下文了。你問問金浩瑉，還能想起這筆錢是用作什麽了嗎？”

不用金允兒再問金浩瑉。他已經聽見了。

“這筆錢，還是我和落子兮沒有決裂的時候，她向我借的。我記得應該有一千萬。她說她父親開的公司周轉困難。需要一大筆資金周轉。她已經把全部家當都填進去了。現在就缺我這筆錢救命了。當時，我和她的關系還沒有僵化。於是，就借出去了。當時，她還給我打了借條。”

“那會不會是落子兮不想還這筆錢了。所以推你下樓？”

金允兒突然福至心靈地說道。

“或許有這種可能性吧。”

金浩瑉不太肯定地說。

金允兒將自己的推測說給了章澤卿。

“嗯，我去查查落子兮說的是不是真的吧。等我消息。”

又過了幾天，章澤卿打來電話。這次他說：“落子兮的父親根本沒有開公司。那筆錢很可能讓落子兮揮霍了。我查了一下她的賬戶。近半年以來，已經花了七千萬了。大部分是購置股票賠了。落子兮的財政狀況很堪憂啊。你們還能找到落子兮打的欠條嗎？根據欠條，是可以為金浩瑉的父母爭回一大筆養老金的。”

“金浩瑉可以的。他能夠穿墻進去。”

掛掉了電話。金允兒就行動了起來。到了金浩瑉生前住的公寓。

依然是金允兒在外面，金浩瑉自己進入了他的家。

但是，金浩瑉出來的時候，卻是兩手空空。

“我原來將借條夾在文件夾裏。現在不見了。”

“你有找找其他地方麽？會不會是你記錯了？”

“我沒記錯。我有自己的習慣。把重要的東西放在一個文件夾裏。然後鎖進抽屜。但是，抽屜被人用外力打開了。借條不見了。”

金允兒分析道：“那麽，是落子兮所為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對，應該是我死後才來的吧。門鎖應該也被破壞過。想必是我父母將門鎖又修好了。”

“我們再去監控室看看吧。”

金允兒提議道。

再次來到監控室。金允兒提出想查看一下金浩瑉死後人員進出的監控錄像。

而且，金允兒發現這裏的人不一樣了。那個原來和她講話的瘦瘦小小的矮個子保安不見了。

金允兒問接待她的高個子保安，那個眼睛不大，又瘦又小的保安哪裏去了。

高個子保安道：“他早就辭職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然後，這個保安又道：“我可以給你看監控。但是，能和我合影嗎？你能不能講講你和許煜到底是怎麽回事？”

金允兒決定不理會保安的呱噪。認真地查看著監控錄像。

但是很遺憾。監控錄像只能查看一個月的。他們錯過最佳機會了。

高個子保安應該是早就知道監控只能保存一個月的。為的就是騙取和金允兒合影和八卦消息。

金允兒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個高個子保安。出了監控室。

正打算無功而返的時候，高個子保安竟然又追出來了。

“我實在沒有什麽秘密讓你知道了。放過我。OK？”

金允兒對追來的保安道。

“你不是問起小趙了麽？就是瘦幹瘦幹的那個保安。我想起來在金浩瑉死的那天，本來應該是他當班的。但是，他說自己得了急性腸胃炎，在醫院呢。向我請假了。但是，後來，他來上班的時候，卻拿不出醫院的證明。上次你來監控室的時候，恰巧我不在。好遺憾。那時候，我還很羨慕小趙能得到你的簽名照呢。但是，第二天，他就辭職了。所以我的印象很深刻。不知道這個消息，對你有沒有用處。”

金允兒覺得這個小趙的確很可疑。現在不能排除任何人的嫌疑。

於是，金允兒向高個子保安詳細打聽了一下小趙的情況。

這個小趙，叫做趙剛。住在哪裏不清楚。是從雲南一個叫劄幌的小地方來這裏打工的。平時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收集關於金浩瑉的新聞。看來是金浩瑉的一個粉絲。其他的，高個子保安也不清楚了。

金允兒要來了趙剛應聘時候的一寸照。然後轉頭就將這個消息告訴了章澤卿。讓他查查這個小趙到底是何許人也。

這一次，章澤卿用了很長的時間。而且調查完之後，直接來到了金允兒的家。

他很嚴肅地道：“金浩瑉也在吧。下面我要說的這個事實。雖然很殘酷。但是，也請你接受。那個叫趙剛的保安。其實本名叫金浩萊。曾經因為盜竊坐過牢。所以，查清他的底細並不難。而且，根據金浩瑉父母發布的尋親啟示。這個金浩萊極有可能是金浩瑉的親弟弟。為了保證準確性。我們特意將金浩萊和金浩瑉父母的DNA進行了比對。結果，證明他就是金浩瑉的親弟弟。你們是沒有見到當時的場面。金浩萊跪在父母面前。泣不成聲。同時，他也承認了自己的罪行。是他將金浩瑉推下樓的。”

金允兒和金浩瑉聽完，都大吃一驚。

尤其是金浩瑉。關於死亡當天的記憶瞬時間像被打開了開關一樣。一下子湧入了腦海。

“我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

金浩瑉囈語道。

“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

金允兒迫不及待地道。

“我的確在小時候，是有一個弟弟的。惡魔說的沒錯。他是我最親近的人。但是，在一次我帶弟弟出去玩的時候，卻把弟弟給弄丟了。那時候，我十二歲。弟弟只有九歲。我那時又傷心又害怕。回到家裏以後，沒有說弟弟和我一起玩才丟的。我的爸媽但是都著急瘋了。張貼了許多尋人啟示。在報紙上，電臺裏，都登過，或者播過弟弟的體貌特征。但是，一直沒有效果。就這樣，我帶著負罪感生活了十二年。終於成功出道了。但是，我沒有放棄尋找弟弟。一直在尋親網站上刊登尋找弟弟的消息。”

“我弟弟，就是在那一天找到我家的。他來了。責問我當年為什麽把他給弄丟了。沒有手足相認的溫馨畫面。而是責難和仇恨。他說，如果我沒有把他弄丟了。他就不會成為一個被人販子拐賣到鄉下的苦孩子。他一直都在等待長大。然後回到上海，找到我。問我為什麽要把他弄丟。他快要恨死我了。他覺得我擁有的一切，本來應該是他的。我讓他冷靜下來。他提議，要我們喝酒。我以為他原諒我了。就和他喝了許多酒。之後，他卻一步步緊逼，終於把我逼到了陽臺上。我試圖好好和他解釋一下的。但是，突然，我看見他眼冒兇光。一下子將我推下了陽臺。我當場就斃命了。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成為了現在這個樣子。待在寶石項鏈裏了。他推下我的監控錄像，應該也是他破壞掉的。”

金允兒道：“原來是這樣。”

然後，她又將金浩瑉說的話向章澤卿重覆了一遍金浩瑉說的話。

章澤卿也不勝唏噓。

“金浩萊因為故意殺人，一定會被判死刑的。你們有機會的話，就去拘留所看看他吧。”

留下這句話，章澤卿就走了。

第二天。金允兒就來到了拘留所。

隔著長長的桌子。金允兒見到了金浩萊。

她看見金浩瑉流下了痛苦的眼淚。

世界上還有比手足相殘更可悲的事情麽。

金允兒將金浩瑉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轉達給金浩萊。

金浩萊一開始不相信金浩瑉變成了幽靈。還存留在這個世界上。但是，當金允兒講起他們小時候的事情時，金浩萊坐不住了。

他的眼神裏滿是驚恐。終於精神崩潰了。開始大喊大叫起來。

警察立馬將他又送回了監牢。

出了拘留所。金允兒擡起頭來。看了看長出嫩葉的香樟。春天來了呢。悲劇應該都結束了吧。

金允兒叫金浩瑉一起出來看看充滿希望的枝椏。

但是，金浩瑉卻沒有回答。

“等找到真兇。我的遺憾消散了。我就會入了輪回了。”

金浩瑉曾經說過的話浮現在金允兒的腦海。

他真的消失了。

金彩熙也從世界上消失了。

高昊再也聯系不上金彩熙了。

金允兒又恢覆到素面朝天的樣子。在另外一家雜志社找到了工作。將家也搬了。總之，是又以金允兒的身份活在這個世界。而不是另有分身了。

她常常會想起金浩瑉，胡眉和夏婉婷。想知道他們是否又以新的面貌生活在世上了。

有一天，金允兒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買了一大推白蠟燭回來。

將蠟燭擺滿了一圈，將一面鏡子放在圈子中間。準備召喚出白海霆來。向他打聽一下夏婉婷的情況。

但是，當鏡子裏的影像出現之後。金允兒卻大吃一驚。

是金浩瑉。

他做了冥差。

“白海霆說有人在召喚他。除了你，沒有別人知道這個方法。於是，我就來了。”

金允兒喜極而泣。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你這個壞蛋。以後，我要怎麽見你呀？”

“我也是拜托了白海霆。才參加了冥界的公務員考試的。當冥差還要擅於格鬥，對冥界的各項條例都倒背如流。想不到吧？白海霆說，上次來的時候，就註意到我了。但是，因為我和你們，尤其是夏婉婷在一起。他才沒有追究。現在我做了冥差，就很自由了。你隨時都能見到我。只要你需要的時候。”

說完，金浩瑉從鏡子裏升了出來。懸在了半空。

金允兒一下子擁抱住了他。

“婉婷還好嗎？”

“她已經入了輪回了。你放心。她托生的家庭很和美。但願這個丫頭不要再為情所困。”

金允兒抱著金浩瑉。覺得這一刻無比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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