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允兒從包裏掏出小鏡子來。練習了一下，終於擠出諂媚的笑容來。

放下了鏡子，金允兒向莉莉安的格子間走去。

“莉莉安姐。忙著呢？要喝咖啡嗎？我去沖。你餓了嗎？我這裏有小點心。要不要來一點？”

莉莉安的容貌其實也很秀麗。只是她平時很少笑。說話也冷冰冰的。好像拒人於千裏之外一樣。所以很少有人和她打交道。金允兒更是幾乎只在實習期裏向她請教過問題。後來，見莉莉安愛搭不理的，也就漸漸不大來了。反而和夏子源混熟了。

莉莉安摘掉了大大的黑框眼鏡。

“我既不渴，也不餓。如果沒有你的打擾。我的工作效率會很高的。”

莉莉安完全是一副銅墻鐵壁的樣子。看起來很難攻克。

索性，金允兒就直言不諱了。

“莉莉安姐，這次的巴黎時裝周采訪，能夠讓給我嗎？我的姑姑在巴黎定居。我想趁這個機會去看看他。”

“就為這個？”

“嗯嗯。”

金允兒狂點頭。

看來有戲。

“沒門。”

莉莉安又重新戴上眼鏡，開始打字。

金允兒不禁滿臉黑線。

要不要這樣啊。好歹同事一場。金允兒都這麽低三下四了。而且拋出了一個多麽具有人情味的謊言呀。

這莉莉安未免也太不通情理了。

金允兒忍下滿肚子的怒氣。雙手在胸前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決定再試一次。

好的，再擠出滿臉諂媚的笑容來。

“莉莉安姐。我姑姑很可憐的。膝下無兒無女。只有我們一家是她的親人了。她現在在國外，孤苦無依。我平時也沒時間去看她。這次好不容易有這樣的一個機會。求求你，就讓給我吧。”

莉莉安在鍵盤上跳動的雙手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來，將眼鏡滑到鼻尖處。

“可是，我記得不錯的話，你前幾個月剛剛請了年假。而且說你玩得不錯。怎麽，那時候沒有時間去看你那可憐的姑姑嗎？偏偏要出公差的時候，讓公司報銷你的路費，就為了這麽點個人的私事？恐怕總編也不放心將采訪任務交給你這樣的人吧。要不要我們現在就讓總編來決定這件事情？”

莉莉安說著就要起身。

“你別動。就當我沒說過。我消失。”

金允兒立馬慫了。

溜回自己的位置。金允兒恨得牙癢癢。

連這麽個忙都不肯幫。真是過分！祝你永遠都找不到男朋友！

心裏腹誹完了。金允兒又重新發愁了。

找總編去調換一下去巴黎的人？

也許可以哎。

金允兒決定去碰碰運氣。

反正，在總編這裏是不能再請假了。但是，將自己說得能報道好這次時裝周。怎麽樣呢？面對自己的主動請纓。也許總編就決定換人了呢？

這麽想著。金允兒就向總編室走去了。

但是，當金允兒滿懷熱情地說完自己的來意後，總編有些為難地道：“你也不早說。我都把機票給了莉莉安了。臨時換人，讓莉莉安怎麽看我。她是社裏的元老了。比我來的時間都長。我不想招惹她。而且，莉莉安有豐富的經驗。我才將這次采訪任務派給她的。每次，她的報道視角都不同。很新穎。讀者買賬，就是我用人的標準。你雖然也是不錯的。但是，畢竟沒有莉莉安獨特的新聞觸角。好好磨練磨練吧。會有機會的。加油！”

金允兒還想再爭取爭取。

但是，總編卻將安妮叫了進來。

“今天開會的資料都準備好了嗎？給我拿來。我看看。金允兒，你應該還有事情吧。我就不留你了。”

面對總編的婉拒。金允兒只好又鎩羽而歸。

“怎麽辦啊。我這次是徹底沒辦法了呀。如果我沒和總編報備，就去參加時裝周。回來的時候，一定會被開除的！”

金允兒心裏對金浩瑉道。

“本來，你這樣兩邊都想兼顧的想法就是不現實的。曾經的我多麽努力才獲得當時在娛樂圈的地位的呀。你這樣不需要付出任何工夫，只是享受現成的成果。當然會覺得做藝人的工作很容易。不會珍惜啦。你要去巴黎時裝周。也是出於對湯名揚的感激才答應的吧。不如辭了雜志社的工作。專心致志地做好藝人這份工作吧。看來，短時間內是沒法找出真兇了。我還可以幫你積累一些財富。足夠等我離開後，你找工作的儲備資金。怎麽樣？”

金允兒仔細想了想金浩瑉的話。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的確也是這麽一個道理。

自古以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自己一直都太貪心了。

也許，這次就是一個契機。讓自己離開雜志社吧。

到了下班時間。大家都陸陸續續離開了。

但是，金允兒還坐在椅子裏。環顧著周圍。

嗯，大大的落地窗，布滿綠植的工作環境。金允兒眼前浮現出自己當初剛剛到社裏，在這裏奮鬥的身影。

拿著厚厚資料的金允兒。

在電腦前趕稿子的金允兒。

在室內秋千架上吃早餐的金允兒。

??????

滿滿都是充實的回憶呢。

難道，真的要離開了嗎？

金允兒舍不得這裏。

金浩瑉等人都走光了。從項鏈裏出來。坐在了金允兒的桌子上。雙手抱臂。看著她。

金允兒的回憶反應在金浩瑉的腦海裏。

的確是很難忘的經歷呢。

對於剛畢業就來到《東方周末》這麽知名的期刊雜志社工作。金允兒曾經讓父母無比驕傲。金允兒面對來之不易的機會，也是倍加珍惜。

雖然她經常拿不到頭條新聞，經常被原來的總編罵。但是，金允兒還是對這裏充滿了感情。

漸漸的，金允兒的眼睛裏溢滿了淚水。

真的就要離開這裏了呀。這次，真得是沒有投機取巧的機會了。

金允兒開始在電腦上打辭職信。

邊哭邊寫。

短短的幾百字，金允兒寫了一個小時。

之後，就是將它發送到總編的郵箱裏。

“再見了。我曾經奮鬥過的地方。看來，要暫時離開你了。但是，我一定會再回來的！”

金允兒在心裏默默地說。

金浩瑉將金允兒攬在懷裏。讓她放肆地哭泣。

“謝謝你為我所做的犧牲。真是難為你了。”

金浩瑉對懷裏的金允兒輕聲道。

金允兒幹脆抱住金浩瑉。將臉貼在金浩瑉的胸前。

“你幹什麽吶？怎麽還不回家？我要鎖門啦。”

沒想到，這一幕正好被雜志社所在的寫字樓保安看見了。

在他的眼裏，金允兒雙臂環繞著空氣。哭得稀裏嘩啦的。好像腦子秀逗掉一樣。

金浩瑉急忙將金允兒扶著站直了。

“好啦。既然你已經做決定了。我們就先回家吧。”

然後，金浩瑉扶著金允兒走出了雜志社。

金浩瑉見金允兒的情緒不對，也不敢讓她開車了。附身在她的身上。開車回到了家。

金允兒一到家，就倒在了床上。臉朝下趴著。一動不動。

金浩瑉坐在她的旁邊。用手拍了拍金允兒的頭。

金允兒沒有一點反應。

金浩瑉只好去為金允兒準備去巴黎的行李。

將一些必備的衣物裝進皮箱裏以後。金浩瑉看著金允兒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動作，連個姿勢都沒換。

金浩瑉突然覺得自己詞窮了。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金允兒。

盤腿坐在床上，金浩瑉搜腸刮肚地給金允兒講笑話。

“有個年輕的小夥子前去相親，媒人告訴他：第一次見面得謙虛些，別讓女孩難堪。男女雙方見面後，彼此的印象都很好，女孩問：像你條件這麽好，怎麽會願意和我相親？小夥子立刻謙虛地說：哪裏，像我這個樣子，好女孩兒怎會看上我呢？”

金允兒還是沒反應。

“怎麽，不好笑嗎？還有一個。你知道豆沙包的來歷嗎？很久很久以前，民間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

那年秋天，一顆饑餓的豆子漫步在田野中，要是晚上還沒有找到食物，它就會餓死……

在它就要絕望的時候，一個白色的身影從它眼前恍過，豆子扒開一旁的草，朝遠處望去，一個碩大的包子印入它眼簾，那包子似乎在享受陽光的照射……

饑不擇食的豆子動了殺心，它掏出隨身攜帶的短刀，悄悄溜到包子的背後給它了致命的一擊……無辜的包子就這樣離開了這個世界……

豆子不曾想過，它殺包子的一幕被躲在暗地裏的老鼠看到。

經過老鼠的宣傳報道，一廚師用這個故事給他發明的一種包子取了個名字，之後就有了著名的豆沙包……”

金浩瑉還準備講下去。

突然，金允兒動了動。

“你講的笑話都好冷哦。一點都不好笑。你就這麽不會哄人笑麽？”

金允兒擡起臉來。

兩只眼睛腫得像水蜜桃。

“你好點了嗎？我很擔心你。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你。”

金允兒撲進金浩瑉的懷裏。

“這樣一直抱著我就好了。我現在頭好暈。什麽都不想做。你陪陪我。我不要自己一個人。能為你做些事，我很開心。我不難過。雜志社嘛。我之後還能回去嘛。總不至於終生不錄用我吧。嘿嘿。”

金允兒拼命地擠出笑容來。

換成她安慰金浩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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