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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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落日熔金,暮雲合璧,晚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

夕陽的餘暉落在林沫的臉上,撒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鼻尖微翹,粉色的櫻唇抿得很緊,黑色的眸子透著一股堅定。

像是剛初生小野獸,透著一股執拗的野勁。

陌錦挑眉問道:“你想怎麽阻止?”

以林沫的能力是可以阻止這些野獸搏殺,如果教她怎麽施展靈氣,林沫學會了之後,若是控制不當,會一次性耗幹她體內的靈氣,對她的身體造成損傷。

所以她不會教導林沫。

林沫堅定道:“我會找到辦法的,學校說了,實習是來救助這些小妖怪的,我們不能坐視不理,既然來到這裏,我也不想這次實習是毫無意義的。”

林沫接著解釋道:“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是個人類,但是你和宋晴都說我是一棵竹子精,還是一棵千年竹子精。”

林沫說到這兒,唇角帶上一抹笑意:“我以前不相信,直到昨天才相信了一點,不過,無論是人是妖,我都是我自己啊,現在雖然只有一點小小的能力,但是能幫助到一個妖,就幫助一個妖。”

心存善念是好事,但不是所有的善意都會被人所接受,這終歸是林沫自己的選擇,她不能隨意否定。

陌錦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沫,“既然是隊友,那就一起吧。”

林沫驚訝地轉頭,有點不敢相信,隨後一臉感動地說“謝謝你,陌錦。”

陌錦眼眸微垂,神情冷清,並沒有任何動容。

山崖下面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很多妖怪身上都掛了彩,部分死去的妖怪來不及被同伴帶走,就被獲勝的妖怪吞吃入腹。

林沫決定從山崖下去,和陌錦一起去一探究竟,看看這些妖怪到底是在搶奪什麽資源。

林沫在下山的路上,卻遇到了驚慌失色的小猞球。

小猞球沒看清路,一下子撞倒在林沫的腿上。

林沫的腿撞的有點疼,抽了抽唇角,把小猞球拉開了一點:“發生了什麽,這麽著急?”

小猞球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我剛剛看到族長爺爺,族長爺爺身上都是血,大祭司和二黑叔都說他快不行了。”

林沫重覆了一遍,才聽懂了小猞猁的話,她忙問道:“你們還有族長?”

小猞球抹著眼淚:“我們這兒每一個種族都有一位族長的,族長爺爺會安排年輕的雄性猞猁去狩獵,雌性猞猁負責養育幼崽,狩獵獲得的食物會由族長爺爺負責分發,如果食物充足的情況下,還會分給年老的猞猁和失去母親的幼崽。小時候我和哥哥剛失去了母親的時候,是族長爺爺照顧我們,給我們一些肉吃。”

小猞球哭出了鼻涕泡:“族長爺爺真的是一個特別好的人,求求你們救救他。”

林沫剛要出聲安慰,陌錦一個手勢打斷了她。

陌錦冷冷道:“幫你救族長爺爺可以,但是你要付出一些代價,完成一個契約。”

小猞球止住了哭聲:“什麽代價都可以,只要能把族長爺爺救活。”

陌錦雙手快速結出一個繁雜的印,紫色的契約結成,打進了小猞猁的額心。

小猞猁的眼睛閉緊,額頭上淡金色的印記顯現一遍,便消失了,它再次睜開眼睛,額間多了一搓兒金色的毛發。

林沫有些擔憂:“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猞球甩了甩又粗又長的尾巴,伸了個懶腰道:”剛剛有一點困,現在好多了。“

林沫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她轉頭問道:“陌錦,現在契約達成了嗎?”

她之所以沒有問陌錦為什麽要和猞球達成契約,是因為陌錦實力很強,就算她不和猞球達成契約,想要猞球做什麽猞球也不能反抗,達成契約,猞球身體並沒有什麽不適,代表陌錦目前並沒有做威脅猞球生命的事情。

既然這樣,她就更沒有質問的理由,陌錦做事也有她的考量,她只要相信陌錦就行了。

陌錦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林沫:”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趕緊出發吧,猞球你路上再說,你的族長爺爺是怎麽受傷的。“

途中,林沫從猞球斷斷續續的話語中,拼湊出了事情的起因,她們現在實習的這個小島,很久之前是個鳥語花香,百獸和睦的地方。隨著時間的推移,環境慢慢發生了變化,原本她經過的那片荒漠,就是這座荒島的母親河的流域,擁有湍急的河流,肥沃的土壤,養育了很多動物,如今寬闊的大河變成了荒漠,森林裏也只有一條不過一米餘的小溪。

由於水源的逐漸流失,很多動物失去了賴以生存的環境,很快死去了,大型的哺乳動物為了獲取食物需要花費更多的精力,每年冬天,很多年幼的動物因為無法獲得充足的食物而死去。

這裏夏季漫長,冬季短暫,最常見的問題就是缺水,為了種族的繁衍,妖族為了爭奪森林裏唯一的一條小溪,經常要打個頭破血流,獲勝者可以霸占一個季度的水源。

猞猁一族不幸在這次戰鬥中失敗了,他們面臨的問題不僅是水源的缺失,還有種族的存亡,也意味著在即將到來的秋季,缺少水源會導致很多猞猁雄性戰士無法完全投入到捕獵中,為整個族群帶來更多的食物來抵禦寒冷的冬季。

這個話題很沈重,小猞猁說到這的時候,肩膀聳起來,微微顫抖,發出抽抽噎噎的嗚咽聲,它還是太小了,如果冬天到來,它沒有足夠的食物,很有可能活不過這個冬季。

林沫揉了揉太陽穴:“你們猞猁可以吃素嗎?”

小猞球眨著濕漉漉的眼睛,根本都聽不懂林沫在說什麽的樣子。

好吧,看來不能吃素。

這個有點傷腦筋,就算她們救活了小猞球的族長爺爺,也沒有辦法幫助他們種族,渡過這次生存危機啊。

林沫想著想著,就到了小猞猁的部落入口。

這是一個巨大的山谷,有天然的地理優勢,谷口有兩塊高聳如雲的巨石,中間還放置了一個木制的柵欄,比小猞球和他哥哥住的洞口前的柵欄看起來要結實得多,而且很高大,一旁還有輪值的猞猁在看守。

林沫觀察到谷口的地面上有很多斑駁的血跡,看來這次猞猁一族的傷亡很慘重。

猞球先一步跑過去,仰著頭道:“二黑叔,我帶了朋友來給族長爺爺治病,你把門打開。”

守門的猞猁半瞇著的眼睛猛地睜開,臉頰上的一道刀疤看起來更猙獰了,它從一旁的巨石上跳下來道:“是小猞球啊,族長說最近族裏要全員戒備,不能放人進去。”

猞球跳起來,焦急道:“我哥哥的腿傷就是她們給治好的,她們可厲害了,族長爺爺受了傷,要趕快治療的。”

猞二黑的鼻子在距離陌錦五步遠的地方嗅了嗅,似乎感知到了危險。

它臉色繃緊,立刻轉頭,跳到了巨石上:“小猞球,你的這些朋友太危險了,我不能把她們放進來。你可以進來,我帶你一起去問問大祭司,如果大祭司同意,就能把她們放進來。”

猞球有點左右為難,林沫想要安慰它不用那麽著急的時候,卻被一個聲音打斷。

”二黑,小猞球,你們在門口楞著幹什麽?“柵欄裏面走出來一個肌肉發達的壯碩少年,半裸著上身,背上扛著一大塊鮮肉,嗓音有些沙啞。

猞球驚喜道:“猞白哥哥!”

猞球撲過去,抱住了壯碩少年的大腿,氣鼓鼓地控訴道:“這是我給族長爺爺找來治病的朋友,二黑叔不讓我們進去!”

少年的目光落在猞二黑身上,猞二黑瞬間化作人形,露出一個淳樸憨厚的笑臉:”猞白。“

少年微微點頭,一只手把猞球抱起來,看向林沫兩人身上,聲音低沈問道:”你們是猞球的朋友?“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林沫摸了摸鼻子。

實際上她並不想當小朋友的朋友,按年齡來講,猞球應該叫她祖奶奶了。

他目光微沈,問道:“你們是哪個部落的?”

這兩個人的穿著都很奇怪,比他在部落裏從小到大遇到的任何女性都漂亮。

多年捕獵的直覺告訴他,對方不是他可以招惹的人。

她們的實力都很強,其中一個身上的氣息非常純粹自然,眸光澄澈,沒有沾染過任何血腥氣。

另一個身上的氣勢比族長還要強,如同藏在劍鞘裏的寶劍,冷冽冰寒,似是經歷過很多廝殺。

兩人站在一起,氣場卻能奇異得融合在一起,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林沫上前一步,掏出了學生證道:“我們來自茂林學院和饕餮學院,是來這裏實習的。”

少年神色一震,單手放在胸膛上,彎下頭顱:“兩位老師,我是猞白,是猞猁一族大祭司的兒子。”

林沫一下子怔住了,怎麽回事,她和陌錦怎麽突然變成老師了?

陌錦神色自若,並沒有感到意外。

猞白轉頭讓猞二黑把柵欄打開,引著林沫二人進入了山谷之中。

猞球撅著屁股,趴在猞白的肩頭上,對身後的猞二黑扯鬼臉。

猞白拍了一下猞球,讓它安份一點,臉上露出陽光幹凈的笑容。

他對著林沫和陌錦,言語中帶著一絲恭敬:“我的祖母曾經在之前來實習的兩位老師那裏,當過一段時間的學徒,後來也因此當了族裏的大祭司,祖母去世之後母親也當上大祭司。”

林沫點了點頭,怪不得猞白這麽尊敬她們。

猞白把林沫兩人帶到了大祭司的面前,先一步跑過去,和大祭司說明情況。

林沫看了一眼周圍,狹小的山洞裏擠滿了受了傷的猞猁,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味,耳邊聽到斷斷續續的哀嚎。

猞猁一族的大祭司一直在忙碌,聽到猞白的話才停了下來,她的頭發花白,臉上抹著青紅色的色彩,穿著繡著古老圖騰的獸裙,枯瘦的手裏還拄著一個造型奇異的古老法杖,沖著她們連連點頭。

她的手裏還拿著揉碎的草藥,轉頭把藥交給了一旁幫忙的少女,就拄著法杖向林沫的方向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她的手放在胸膛上,對著林沫和陌錦鄭重道:“感謝天神賜福,謝謝你們願意來幫助猞猁一族。”

林沫有點尷尬,她不一定能完全救得了小猞球的族人呢。

她伸手先把大祭司給扶了起來,溫聲道:“您客氣了,我們是來幫小猞球救他的族長爺爺的。”

大祭司點頭,她伸手摸了摸小猞球的腦袋,指了一個方向道:“族長就在那邊,你們是小猞球的朋友,讓小猞球帶你們去吧。”

“我不同意!”一個少女突然從一旁走出來,氣憤道。

少女穿著草綠色的獸裙,皮膚很白嫩,柳梢眉,三角眼,整個人有些怒氣沖沖:“猞白,族長都說了,這段時間不能讓任何外人進來,你怎麽能帶她們進來,萬一弄傷別的猞猁怎麽辦?”

大祭司眉頭皺緊,對著少女微微搖頭,示意她下去。

猞白根本沒有理會少女,轉身道:“小猞球,你帶著你的朋友們去族長那裏吧。”

少女見沒人理她,氣得在原地跺了跺腳,跑到陌錦面前,伸開雙臂攔住:“餵,你們不許去,聽到沒有!”

陌錦冷冷看了少女一眼:“讓開。”

少女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腳僵硬,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到旁邊。

她小聲怯懦道:“她們一定會傷害族長的,我要跟緊她們。”

林沫有點想笑,這個少女剛才實在是有點像只張牙舞爪的螃蟹,這一會兒慫的像只鵪鶉,連路都不會走了。

林沫低聲問猞球:“她是誰啊?”

猞球小聲道:“猞月,她是族長的女兒。”

林沫感嘆道:“你們族長平時沒少給人道歉吧。”

猞球點頭附和道:“是的,猞月姐姐脾氣不太好,但是心眼不壞,以前有人欺負我哥哥的時候,她還幫忙打壞人呢,就是有時候用力過猛,會把一些猞猁打骨折。”

猞月在一旁沒有聽清,握緊拳頭,橫眉道:“餵,你們是不是在說我的壞話。”

陌錦停下腳步,手指對著猞月輕輕一點,淡淡道:“太吵了。”

猞月還想開口,突然感覺嘴巴像是被膠封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她眼睛瞪大,想要擼起袖子沖上前去,卻發現自己被綁住了。

猞月怎麽用力都無法掙脫,雙腳合攏,眼看人要走遠,急得跳著追上她們的步伐。

林沫:……

猞猁這個種族真的很神奇啊!

作者有話要說:  累倒在地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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