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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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木娛樂給旗下小藝人安排的宿舍在公司附近,林洛汀提前翹班,和陸承熠一起上樓收拾行李。

準確地說,是他看陸承熠收拾行李。

宿舍兩室一廳,帶廚衛,空間不大。客廳布藝沙發上淩亂地丟著兩件衣服,林洛汀:“你的?”

“不是。”陸承熠道。

他開門進了臥室,林洛汀溜溜達達走到墻角打開冰箱,冰箱保鮮櫃裏只有一些礦泉水和飲料,哦,還有一包拆開了的泡面拍檔。

轉完一圈滿足好奇心,林洛汀這才擡腳進了陸承熠的房間。

房間裏布置簡潔,私人用品幾乎沒有,一看就知道住的人只是把這裏當落腳地而已。

他撐著手坐在床邊,衣櫃前收拾行李的人脫了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T恤。擡手時衣服收緊,勾勒出背部線條漂亮的背肌,身材勁瘦又強悍。

撐在床上的手食指指尖動了動。

暖床的時候一定要讓陸承熠把衣服脫了,收拾好行李坐上車後林洛汀暗想。

陸承熠的房間他安排在自己臥室隔壁,睡前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同樣在隔壁洗完澡過來的陸承熠正站在床前,看見他後猶豫地皺了皺眉。

“只是暖床?”陸承熠壓著眉低聲問他。

或者加被子,或者開空調,覺得冷了有那麽多更好的方法可以選擇,非要人暖床這是什麽臭毛病?

事到如今陸承熠懶得再追究原因。

林洛汀從床頭櫃裏拿出一本書,他也不多問,接過書便掀開被子準備上、床。

“把衣服脫了。”林洛汀說。

陸承熠倏地回頭,眼神冷厲。他嗓音發沈,寒著臉一字一頓地強調,“我說過,不接受性關系。”

林洛汀不說話,繞過床尾躺進床的裏側,蓋好被子舒服地在枕頭上蹭了蹭。

他側身睡著,軟乎乎的被子堆到下巴處,這才好整以暇地望向對面床邊的人,“只是脫衣服而已。”

“還是你怕我對你做什麽?”他揚了揚語調。

“你能對我做什麽。”陸承熠輕嗤。真要來硬的,像林洛汀這種“弱不禁風”的類型他能打十個。

然而要當著另一個男人的面脫衣服,還是眼下這種情形,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坦然。

林洛汀:“快點。”他催促。

陸承熠深深看他,心裏升起一種似乎落入了陷阱的荒唐感,許久,脫下充當睡衣的T恤只穿著條中褲上了床。

男人靠坐在床頭,微凸的鎖骨淩厲筆直,胸膛和下腹覆著一層薄而緊實的肌肉,輪廓非常漂亮,在昏黃的燈光下仿佛泛著瑩潤的光。

林洛汀順勢滾向他,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摸了上去。

手下的觸感很奇妙,乍一下感覺是硬的,只是仔細揉捏過後就能發現其實硬中蘊藏著韌勁,人類獨有的體溫從肌膚相接處傳來,並且有愈發升高的趨勢。

在小腹上亂動的手很快被鉗住手腕,力道很大。

林洛汀茶色的瞳孔視線睨向上方。

男人冷冷看著他,薄唇緊抿,側臉輪廓線條鋒利得像一柄能傷人的刀。

“輕點,你弄疼我了。”

陸承熠恨恨地咬了咬牙,到底是松開了手。

“我們下次繼續。”林洛汀笑道,見好就收,沒再做別的。

腕上多了圈紅痕,疼倒是不疼,就是白中多了抹紅看起來有些礙眼。

他收回手,額頭抵在男人腰際,裹緊被子瞇著眼睛說:“念吧,我睡著之後你就可以走了。”

陸承熠閉了閉眼平覆心情,忽略腰側輕緩帶著熱意的呼吸,翻開書,目光在書頁內容上頓了頓。

然後男人性感低沈的聲音響起:

“……狐貍說:對我來說,你只是一個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萬個小男孩一樣沒有什麽兩樣。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對你來說,我也只是一只狐貍,和其他成千上萬的狐貍沒有什麽不同。”

“但是,如果你馴養了我,我們就會彼此需要。對我來說,你就是我的世界裏獨一無二的了;我對你來說,也是你的世界裏的唯一了……”

緩緩的男聲如冷冽的酒液,又好似舊時的留聲機,晚霞的餘暉落在金色的喇叭花口,連聲音都帶著平和的味道。

書頁翻過兩張,床上蜷著的人已陷入酣眠。

放下書,陸承熠側過頭掃了眼身旁的人。

睡著的人被子拉得很緊,只露出的半張臉皮膚很白,睫毛長而卷翹,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像只孱弱的蝴蝶。

但林洛汀可不是什麽孱弱的人。

說來奇怪,林洛汀清醒時,他會因為對方的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而防備排斥,等人睡著後這些多餘的情緒反倒散去了。

起身下床,撿起T恤三兩下套在身上,陸承熠很快離開了房間。

第二天他離開的很早,林洛汀起床時陸承熠已經去公司了。

一身黑色絲綢睡衣的林洛汀捏著眉心下樓,樓下傭人看見他,手腳麻利將早餐端上桌。在桌前坐下,林洛汀問:“他沒吃早飯?”

“陸先生吃過了。”將果汁放在林洛汀右手邊,傭人阿姨小聲說。

一夜之間,家裏的傭人們都知道了陸承熠的存在。

林洛汀點點頭,拿起抹好果醬的面包咬了口,傭人識趣地退下,進入工作狀態的韓美美上前問:“林先生,今天去公司嗎?”

林洛汀:“……不去。”蹙眉吐出兩個字。

昨天他認真工作了一下午,今天該放假了。

韓美美便拿出自己新換的、絕對沒有任何違禁內容的筆記本,“今天上午我預約了工人來清理花房,盆栽轉賣給一家花店了,下午挑選玫瑰品種,您看可以嗎?”

林洛汀:“嗯。”

韓美美:“那我安排人下午把樣品送過來給您過目。”

工人清理完花房後林洛汀進去看了眼。

原本的玻璃花房更多是用作裝飾,裏面花草種類不多,大大小小的盆栽錯落有致地擺放著。

此時盆栽被挪走,整個花房空間顯得明亮空曠。

林洛汀:“中間留一條小道,兩邊的地磚都撬了。”

這是不要盆栽,要把花直接種地裏了?

“好。”韓美美說,然後便去與工人交涉。

只需要動嘴皮子的林洛汀慢悠悠地踱著步子離開,摸出手機給他養的人類的發消息。

【林洛汀:下午回來讀詩。】

快中午的時候才收到肯定的回覆。

他知道他這麽說陸承熠一定會吃過午飯才回來,事實也正如他猜測的那樣。

陸承熠的確是吃過午飯回來的,並且回來給林洛汀念完詩就走了,似乎一秒都不想多待。

林洛汀笑而不語。

不急,慢慢來。

下午,韓美美讓人送的樣品到了,五顏六色姹紫嫣紅的玫瑰和月季擺滿了屋前多餘的空間。

濃郁的花香在空氣中溢散,林洛汀漫步其中。

旁邊韓美美解釋道:“玫瑰一年至多只開四季,所以我自作主張加了些月季品種,只有這一小片是,看起來和玫瑰差不多。”

林洛汀便看了眼。他對是玫瑰還是月季沒有要求,昨天說玫瑰只是因為古堡裏種的都是玫瑰,習慣了而已。

血族一旦沈睡幾乎是以年為單位,所以老管家把他叫醒時每次都正好是玫瑰花期。而人類睡一覺最多一天,醒來說不定連片葉子都沒長。

想到這裏他隨意挑選了些紅色的品種,玫瑰和月季都有。

韓美美做下記錄。

剩下的花林洛汀讓她自行處理,韓美美便挑了些品相好看的,讓傭人插進花瓶擺在各個房間,其餘的和那些花房盆栽一起低價打包給了花店。

晚上陸承熠回來,迎接他的就是滿屋子花香,以及花瓶前一個撐著下巴無聊撥弄花瓣的人。

“我把花房的花換了,過幾天陪我種花。”

那人輕輕回頭對他說,手指細長白嫩,花朵鮮紅似火,唇色和花瓣一樣嬌艷。

陸承熠漠然頷首,“嗯。”擡腳走開。

轉眼幾天時間過去。

陸承熠每天早出晚歸,只應林洛汀的要求下午回來讀讀書,睡前暖暖床,儼然把這裏當成了第二個公司宿舍。

林洛汀也由他,工作三天摸魚五天曬網。

兩人就這麽維持著一種在韓美美等“知情人”看來非常緊張的包養關系。

既要擔心老板不耐煩爆發,又要擔心陸承熠忍不下去翻臉,這工作可真累啊。

然而實際上,這麽些天下來陸承熠的情緒卻是越來越放松的,至少林洛汀不開口時他能把對方當做客氣的室友對待。

一段時間的相處讓陸承熠意識到,林洛汀的的確確如他所說,只是喜歡他的臉和身體,或許還要算上聲音。

對方就是個顏控和聲控,把他當做完美的工具人。這麽一想,和林洛汀相處時抵觸都少了一點。

也僅僅是一點。

幾天後花房徹底改造完畢,地裏的土壤也換過一遍了,林洛汀讓陸承熠陪他種花。

這天天氣出奇的好,晴空萬裏,陽光明媚。

修剪過枝葉的花種根莖被裝在籃子裏擺放在一邊,兩人換上耐臟的工作服。

掃了眼花房構造,一條彎曲的小徑,左右兩邊是土基,陸承熠:“我左你右。”

說完抓起一把小鏟就去了小徑左邊。

他不說話,就埋頭苦幹,挖坑、埋莖、填土,額上很快便爬起一層細密的汗珠,襯得那張硬氣的臉越發性感逼人。

再次挖好一個土坑,還未伸手,一根綠色的植物根莖便遞到面前。動作頓了頓,陸承熠回頭,眉眼鋒利。

側後方臉上沾了土臟兮兮的林洛汀正盯著他的臉看,見他回頭疑惑地,“嗯?”

陸承熠:“……有事?”

林洛汀:“沒有。”

那到他這邊來做什麽。

“咕~咕~”兜裏手機振動起來。

陸承熠起身走到一邊,接通電話。電話那頭是周渺壓抑著激動的聲音,“承熠,我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

“我現在在你公司宿舍,你趕緊過來!”

“誒,怎麽回事,你房間裏的東西呢?”

斂了斂眸子,陸承熠:“水哥,我從宿舍搬出來了。”

“搬出去了?”周渺驚訝,倒沒多想,隨口問了句,“搬去哪了?”

“陸承熠,”身後林洛汀忽然開口,“我累了。”

聲音清冷,慵懶,理所當然。

“???”沈默幾秒,周渺語氣古怪地問,“承熠啊,你到底搬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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