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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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七 在路上
助理手有點涼，傅尹之坐在離她一拳一寸一尺的地方，喝著她泡的咖啡，剛剛還笑著對她說挺好喝的。
實際是劇組場地有限，幾個主演的躺椅被擠在一起，江湖規矩，兩個被傳不和的女明星是不能當鄰居的，助理就這麽順順利利被點亮了。
“剛剛那場戲，劇本上你是痛哭。”
傅尹之放下咖啡，忽然提起一個話題。
顯然這個話題裏沒有助理的位置，她於是悻悻地像個大爺一樣往後靠，同時不由感嘆，誰說江笙不好呢，自己可是全劇組唯一一個有躺椅的助理。當然，諾諾除外，諾諾隨時隨地能鳩占鵲巢，傅尹之也欣然處之。
她一躲開，瓦數就少了不少，兩位主角有了交流的空間。
只聽傅尹之繼續道“可是你一滴都擠不出來，要不還是用眼藥水吧。”
哇，她聽到了什麽？素來鄙視小鮮肉不敬業的傅尹之，居然對江笙提議用眼藥水。人心如今都這麽偏？
“我再試試。”江笙對專業也挺有執念，可惜南轅北轍。舉著冷兵器，是永遠無法發現原子核的。
傅尹之聽罷笑了一下。不是平時那種，乖，讓姐姐抱抱的笑容，而是，你看，姐姐抱我不抱你。
劇本其實簡單的要命，交際花、我黨地下工作者，貪生怕死的賬房先生，警察局局長，以及一個日本女學生，意外被一條情報捆綁的故事。初初讀完，傅尹之問了這麽個問題，究竟是什麽讓國人覺得，賬房先生必定貪生怕死。
這是個深奧，且顯然無關的話題。只為了發洩一下她之前讀的幾十萬字各個劇本對帳房的解讀。
就在全民猜測江笙版我黨人員，會多麽肅殺正直時，導演適時地放出消息，江笙演的是交際花。
哈，哈，哈，哈。
一個滿臉寫著，你愛上不上，就算不上，你也欠我幾百萬的交際花。
同時網友再次刷起傅尹之美顏盛世，哇，紈絝大小姐play，軍裝play，潛伏play，必然還有賺足眼淚的犧牲戲啊。
各種p圖，各種圖文版，兩大流量王的強強聯手，中國移動恐成最大贏家。
而就在剛剛，江笙要演一出戲中戲，她不忘初心地演繹出了，什麽叫□□無情。
於是導演被氣到先去拍日本女學生的戲了，女學生由莫久久出演，沒錯，那個剛出道唱歌老跑調的歌壇新星。所以你看，現在社會的裙帶關系多麽重要，傅尹之一帶二，全面帶動共產主義，實現一人勞動，全公司數錢的終極理想。這個很詭異的劇，就由兩個公認有實力的男演員，和一個公來不及認就很有實力的女演員，以及兩個花瓶組成。至於最後成品如何，得看天意。
莫久久那兒同樣不省心，好在她的重點是清純，她又的確清純，加上清到爆的妝容，令她看上去真像個漂洋過海、有些暈船、一臉菜色的女學生。安慰的是劇組的服飾過得去，不至於土裏土氣，倒襯了那楚楚惹人憐的憔悴。
“什麽時候把她簽下來的？”
傅尹之朝遠處看了一眼“你說莫久久啊，上次錄節目結束沒多久吧，她們公司倒閉了。”她笑了笑“據說成立了沒有兩年，現在這娛樂圈，還真是誰都想分一杯羹。”
江笙也跟著笑道“這些誰，包括我麽。”
換了平時傅尹之一定會說，哪裏哪裏，您想多了。這次她楞了一秒，坦率道“還真有。”
“你覺得我會和那家公司一樣倒閉？”
“別，我還指望你幫我賺大錢呢。”
“說到這個，你是怎麽買斷我合約的？”
傅尹之稍稍回憶了一番“我和趙峰說，要是不把你合約讓出來，就讓陸承淵他爸名下的電影院全線封殺他們公司的電影。”
這時候導演很不體貼地進來，招呼江笙去補戲。
導演帶走江笙過後，諾諾湊過來，神神秘秘地掏出手機，送到傅尹之眼前。
“這是什麽？”
“你和江笙的cp啊！”
諾諾很興奮，她興奮的時候會控制不住亂打人，就此喬一深有體會，那些被粉絲yy成敬業的淤青，有一半是諾諾揍出來的。
兩人幾乎沒有合作，粉絲卻硬生生剪出十幾分鐘的視頻，傅尹之看了眼屏幕，默默搬開拍在自己腿上的巴掌“她們還挺博聞強識。”
“那是那是，要不要給你念一段，還有文字版的。”
諾諾又仰天大笑起來，由於她說話的聲音極低，笑聲又浮誇，來來往往的人只看到她低頭默念幾句，突然爆笑，中邪一樣。
“你要聽哪種，她攻還是你受？”
“……”
“哈哈哈哈哈，好像這是一個選擇哦，我再找找，哎喲，好像真的沒有你攻的誒，看來粉絲對你定位很準確嘛。”
“？？？”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當年，你到底有沒有……？”
傅尹之保持好修養，凝固著微笑對諾諾說“我想吃蛋撻和烤鴨，現在。”
晚上那輛限量版的跑車停在餐廳門口。
這家蒸海鮮算是最近的新貴，拔草的人不少。鍋底盛著粥，粥上鏤空的托盤架著各色海鮮，喬一不時翻翻弄弄，這種吃法實在太慢吞吞了。
“好累，”喬一攤手倒在椅背上“我幹嘛要跟你來吃這種東西。”
“幹什麽活了就喊累。”
“我最近呼吸都累。”喬一神情放空，一副朕欲仙去的感覺。
“不就是新專輯的宣傳麽，你才上了幾個節目啊。”
“哇，感情您老萬年不上綜藝，您是不知道，現在這幫綜藝不是跑跑跳跳，就是小學生游戲。我算是佩服那些個主持人了，多爛的梗都能樂成那樣。”
傅尹之笑笑“所以就來我這兒逃難啊，探班可不給工資。”
“我準備看看你們電影要不要客串。”喬一歪著嘴笑，一臉不懷好意。
“別，我這帶資入組也就勉強塞兩個人，您再進來，導演非得砍我不可。”
“陳老頭哪兒敢，您一句話這電影不就得停。”
傅尹之替喬一擺弄好醬汁“聽你這口氣，我怎麽好像特仗勢欺人。”
“欺負一回怎麽了，你可是放下美國的電影回來拍陳老頭這戲的，找誰客串不是演，找我還能賺個名聲呢。”
喬一說的有理有據，就差拿自己的客串作個票房保證了，不過她常年閑著無聊就往傅尹之劇組跑，耳濡目染，演技的確不差。
“你有什麽好名聲，上次機場又擺黑臉了吧，讓人買營銷號一通黑。”
談起這個，喬一就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地吃了口竹蛭王“擺明了有預謀嘛，我那可是私人行程。”
“私人行程，你私人去香港做什麽？”
喬一頓了頓，擡起頭，望見傅尹之笑得溫柔，這表情竟然和她妹妹有點像，明白自己這是進套了。
“我說我去掃貨，你信麽。”
“你說你去掃，貨，我也許信。”
“那可真沒有。”喬一立刻正襟危坐“我哪兒敢在你眼皮子底下幹這種事，何況黑面上的生意不是你二叔管著呢麽。”
傅尹之想了想“恩，你還沒回答我呢。”
“……”
不好糊弄啊。
“我去找諾諾的親生父母了。”
傅尹之臉色瞬間冷下來“有什麽好找的。”
“我打算和諾諾結婚，通知他們一聲。”
傅尹之看著喬一，忽然低頭盯著餐盤上的擺飾，流暢的線條，精美的花紋。
“諾諾知道了麽？”
“所以要來客串，你必須得幫忙。”
“行。”
戲。
程又安懶散地摔爛了青瓷杯“當了我爸的小狐貍精，還敢勾搭吳局長，不怕他兩一起把你給斃了？”
林瀾擦了擦甩在袖口的水漬“我可不像程小姐，我這種身份，快活一日是一日。”
戲中程家小姐正在與舞女林瀾對峙，她們在一列通往北平的列車上，程又安潛入林瀾的房間找交接人員遺失的情報，不巧撞上林瀾本人。
林瀾又道“何況你怎麽知道，不會是吳局長一槍斃了程先生呢。”
程又安隨手一掀被褥“這房間會不會小了點，不夠你們施展？”
林瀾快步上前，抓著她的手腕“你爸管不了北平的事，在這班車上撒野，吳志國可真會把你扔出去碾死。”
程又安瞥了眼攔著自己的手，笑道“你怕我死了，我爸過於傷心，不來光顧你生意？”
“卡！”
“不錯，小尹眼神不錯，江笙也挺好的。”
傅尹之舒了口氣，拍掉江笙的手“握這麽緊做什麽，疼死了。”
江笙收回手“不好意思，入戲了。”
傅尹之笑出來“我們看得是一本劇本麽，這才第幾場，林瀾需要對程又安使這麽大勁？”
江笙說“也許你對我的角色也有誤解。”
傅尹之笑意更甚，卻不反駁了。她對林瀾這個角色沒什麽誤解，恐怕江笙自個兒腦補了什麽了不得的事。可惜導演是不會拍出這些來的，道理簡單，廣電不讓。
從劇組出來，水洩不通的記者讓傅尹之皺了皺眉，諾諾尤其不安地問“這可怎麽辦，咱們的車鐵定出不去了。”
傅尹之瞪了她一眼“你還好意思問我，要不是小喬突然宣布結婚，又不說對象是誰，他們能來煩我麽。”
“我……”諾諾擺出個可憐巴巴的表情“我也是無辜的呀。”
“那你沖出去告訴他們，喬一要娶的就是老娘。”
“呵呵呵。”諾諾假笑幾聲“老板，您饒了我吧。”
這時身後出現一個一點兒都不苦惱的聲音“喬一的事還沒解決？”
傅尹之轉頭看了看江笙，她今天居然這麽順利就收工了？
“哪兒能啊，小喬倒是躲香港去了，把這爛攤子甩給我。”
“恩？香港的狗仔不該跟猖獗麽。”
“她住小兮家，可快活了，小兮可是隔三差五組局熱鬧。說到這個諾諾你可得當心點，光這幾天，全香港的名媛夠小喬認識好幾輪了。”
諾諾吐吐舌頭，根本不屑於質疑喬一的軌品。
江笙問“你今天打算堵多久？”
這幾天傅尹之連連刷新本城堵車最長時間記錄，只因為司機實在不敢從這群閃光燈劈裏啪啦的孫子身上碾過去。碾過去，沒錯，這三個字倒讓她想起了今天的戲，要是有輛火車就好了，統統解決。
“你先走吧，實在出不去，我就喊人送輛房車來。”
江笙從助理手中接過鑰匙，最近她突發奇想自己開車。
“坐我車吧，你躲後面，跑車低，應該看不到。”
江笙這廝最近膽兒越來越大了，平時借同公司的名義屢屢搬著小板凳過來吃飯，一轉眼自己碗裏各種叉燒炸雞，現在竟公然投名狀。傅尹之猶豫了一下，覺得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眼下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自己和江笙不和的傳聞證據還在熱搜上掛著，簡直天時地利。
她說“那謝謝你了。”
江笙說“不客氣，諾諾和我助理走吧，我們在酒店回合。”
傅尹之沒想到的是，這樣一來，第二天早上也得麻煩江笙送自己去劇組。路上她給陸承淵發消息“給我送輛新車來。”
陸承淵發了個微笑的表情“你當記者傻啊，最近出入你們劇組的新車，除了你還有別人麽。”
“……”
陳湛抱著一鍋湯等在劇組外，江笙的助理沒能順利與她接頭，小助理壓根不敢出來。裏頭導演的脾氣也被激出來了，前幾日還好，沒什麽重要的設備需要運輸，今天一臺專業攝影機也和陳湛的豬骨湯一起被堵，老頭子不跳腳才是不正常。
陳湛敲了幾下車窗，發現江笙沒有下窗的意思。
傅尹之嘆氣“我下車吧。”
“這兒？”
“恩。”
車門打開，江笙先下車，傅尹之從後座出來。
“尹之，你怎麽看喬一的婚訊！”
“喬一的戀情持續多長時間了，公司知道嗎？”
“喬伊現在在哪裏，對方是圈內人嗎？”
傅尹之朝江笙無奈地笑了笑，輕聲道“你先進去。”
江笙只皺眉沒有說話，才幾秒，她們被記者重重包圍。從上帝的角度望過去，有些像菜市口等候問斬的相依為命的死刑犯。
傅尹之清咳兩聲。
“以下的話我只回答一次。小喬是我公司的藝人，我對她的決定給予無限自由。自曝婚訊，是她給支持的粉絲一個交代，不是給全世界，如果她願意開發布會，那是她自己的事。小喬是個很有才華的歌手，我不希望輿論予她諸多壓力，最後導致你我都不願見到的局面。也希望各位賣我個面子，堵在劇組門口這種事，不要再做了。”
說完了，傅尹之往跑車上一靠，示意眾人散場讓路。
但是記者怎麽願意就這麽罷休，他們立刻明白從向來擅長打太極的傅尹之這兒，是不可能問出什麽來了，居然轉了矛頭對準江笙。
“江笙，那你對這次喬一突然爆出婚訊有什麽看法。”
江笙戴著墨鏡，墨鏡以下基本沒有表情，半天，道“這關我什麽事？”
“……”
傅尹之算是當面領教江笙的冷場功力了，很好。所有人頃刻楞住，斟酌著兩人的關系到底是好是壞，該不該繼續追問。趁這機會，江笙一把拉著傅尹之進劇組。
晚飯後，陳湛鬼鬼祟祟地調輕電視聲，坐到江笙身邊，拆了袋粉絲送的零食，她是最喜歡來江笙這兒了，和傅尹之的不接受禮物不同，江笙對粉絲禮物的看法是隨便你們，是而她房間總是堆著琳瑯滿目的零食首飾。
有時候想起來了，她會去挑幾件配飾戴戴，但零食吃得很少，大多都成了工作人員的肥膘。
“你粉絲可真有錢，這種日本小點心，好像是最近才出的。”
“是麽。”江笙正在惡補陳導的電影，看一遍是遠遠不夠的，這片子接得又急，她也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就算沒有亮點，盡量不拖後腿。
“是啊是啊，跟著你真是吃香的喝辣的，我記得上次還有粉絲送你小籠包呢。”
“我不太愛吃小籠包。”
“啊？我記得以前我媽經常做了送去你家。”
江笙看著屏幕，隨口道“她喜歡吃。”
陳湛眼睛一亮，八卦之心瞬間被點燃，既然是江笙提起的，那就怪不得她了“說起來，你和傅尹之怎樣了？我怎麽覺得你們兩怪怪的。”
江笙沈默後道“她想就這麽耗著，我就陪她耗著。”
陳湛：“那她萬一要耗一輩子怎麽辦？”
江笙：“如果能在一起，一輩子還不是給她，無所謂了。”
陳湛作敬佩狀“我真是不太懂你家小祖宗，她和小時候一點兒都不一樣，我記得她小時候又冷又壞，嘴還毒，要說她長大成熟了，好像又不太對勁。”陳湛忽然想起了什麽，使勁嚼了一下嘴裏的點心，咽下去“對了！傅尹之是不是香港那個傅家？”
江笙嗯了一聲，不明白她又怎麽突然被觸發嗨點了。
“靠，你都看不新聞的麽，傅氏主席換成了一個姓單的女人，最近財經新聞全在報道這件事。”
江笙下意識地立刻摸向手機，尚未按亮屏幕，自覺這通電話就算打了，也無立場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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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手有點涼，傅尹之坐在離她一拳一寸一尺的地方，喝著她泡的咖啡，剛剛還笑著對她說挺好喝的。
實際是劇組場地有限，幾個主演的躺椅被擠在一起，江湖規矩，兩個被傳不和的女明星是不能當鄰居的，助理就這麽順順利利被點亮了。
“剛剛那場戲，劇本上你是痛哭。”
傅尹之放下咖啡，忽然提起一個話題。
顯然這個話題裏沒有助理的位置，她於是悻悻地像個大爺一樣往後靠，同時不由感嘆，誰說江笙不好呢，自己可是全劇組唯一一個有躺椅的助理。當然，諾諾除外，諾諾隨時隨地能鳩占鵲巢，傅尹之也欣然處之。
她一躲開，瓦數就少了不少，兩位主角有了交流的空間。
只聽傅尹之繼續道“可是你一滴都擠不出來，要不還是用眼藥水吧。”
哇，她聽到了什麽？素來鄙視小鮮肉不敬業的傅尹之，居然對江笙提議用眼藥水。人心如今都這麽偏？
“我再試試。”江笙對專業也挺有執念，可惜南轅北轍。舉著冷兵器，是永遠無法發現原子核的。
傅尹之聽罷笑了一下。不是平時那種，乖，讓姐姐抱抱的笑容，而是，你看，姐姐抱我不抱你。
劇本其實簡單的要命，交際花、我黨地下工作者，貪生怕死的賬房先生，警察局局長，以及一個日本女學生，意外被一條情報捆綁的故事。初初讀完，傅尹之問了這麽個問題，究竟是什麽讓國人覺得，賬房先生必定貪生怕死。
這是個深奧，且顯然無關的話題。只為了發洩一下她之前讀的幾十萬字各個劇本對帳房的解讀。
就在全民猜測江笙版我黨人員，會多麽肅殺正直時，導演適時地放出消息，江笙演的是交際花。
哈，哈，哈，哈。
一個滿臉寫著，你愛上不上，就算不上，你也欠我幾百萬的交際花。
同時網友再次刷起傅尹之美顏盛世，哇，紈絝大小姐play，軍裝play，潛伏play，必然還有賺足眼淚的犧牲戲啊。
各種p圖，各種圖文版，兩大流量王的強強聯手，中國移動恐成最大贏家。
而就在剛剛，江笙要演一出戲中戲，她不忘初心地演繹出了，什麽叫□□無情。
於是導演被氣到先去拍日本女學生的戲了，女學生由莫久久出演，沒錯，那個剛出道唱歌老跑調的歌壇新星。所以你看，現在社會的裙帶關系多麽重要，傅尹之一帶二，全面帶動共產主義，實現一人勞動，全公司數錢的終極理想。這個很詭異的劇，就由兩個公認有實力的男演員，和一個公來不及認就很有實力的女演員，以及兩個花瓶組成。至於最後成品如何，得看天意。
莫久久那兒同樣不省心，好在她的重點是清純，她又的確清純，加上清到爆的妝容，令她看上去真像個漂洋過海、有些暈船、一臉菜色的女學生。安慰的是劇組的服飾過得去，不至於土裏土氣，倒襯了那楚楚惹人憐的憔悴。
“什麽時候把她簽下來的？”
傅尹之朝遠處看了一眼“你說莫久久啊，上次錄節目結束沒多久吧，她們公司倒閉了。”她笑了笑“據說成立了沒有兩年，現在這娛樂圈，還真是誰都想分一杯羹。”
江笙也跟著笑道“這些誰，包括我麽。”
換了平時傅尹之一定會說，哪裏哪裏，您想多了。這次她楞了一秒，坦率道“還真有。”
“你覺得我會和那家公司一樣倒閉？”
“別，我還指望你幫我賺大錢呢。”
“說到這個，你是怎麽買斷我合約的？”
傅尹之稍稍回憶了一番“我和趙峰說，要是不把你合約讓出來，就讓陸承淵他爸名下的電影院全線封殺他們公司的電影。”
這時候導演很不體貼地進來，招呼江笙去補戲。
導演帶走江笙過後，諾諾湊過來，神神秘秘地掏出手機，送到傅尹之眼前。
“這是什麽？”
“你和江笙的cp啊！”
諾諾很興奮，她興奮的時候會控制不住亂打人，就此喬一深有體會，那些被粉絲yy成敬業的淤青，有一半是諾諾揍出來的。
兩人幾乎沒有合作，粉絲卻硬生生剪出十幾分鐘的視頻，傅尹之看了眼屏幕，默默搬開拍在自己腿上的巴掌“她們還挺博聞強識。”
“那是那是，要不要給你念一段，還有文字版的。”
諾諾又仰天大笑起來，由於她說話的聲音極低，笑聲又浮誇，來來往往的人只看到她低頭默念幾句，突然爆笑，中邪一樣。
“你要聽哪種，她攻還是你受？”
“……”
“哈哈哈哈哈，好像這是一個選擇哦，我再找找，哎喲，好像真的沒有你攻的誒，看來粉絲對你定位很準確嘛。”
“？？？”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當年，你到底有沒有……？”
傅尹之保持好修養，凝固著微笑對諾諾說“我想吃蛋撻和烤鴨，現在。”
晚上那輛限量版的跑車停在餐廳門口。
這家蒸海鮮算是最近的新貴，拔草的人不少。鍋底盛著粥，粥上鏤空的托盤架著各色海鮮，喬一不時翻翻弄弄，這種吃法實在太慢吞吞了。
“好累，”喬一攤手倒在椅背上“我幹嘛要跟你來吃這種東西。”
“幹什麽活了就喊累。”
“我最近呼吸都累。”喬一神情放空，一副朕欲仙去的感覺。
“不就是新專輯的宣傳麽，你才上了幾個節目啊。”
“哇，感情您老萬年不上綜藝，您是不知道，現在這幫綜藝不是跑跑跳跳，就是小學生游戲。我算是佩服那些個主持人了，多爛的梗都能樂成那樣。”
傅尹之笑笑“所以就來我這兒逃難啊，探班可不給工資。”
“我準備看看你們電影要不要客串。”喬一歪著嘴笑，一臉不懷好意。
“別，我這帶資入組也就勉強塞兩個人，您再進來，導演非得砍我不可。”
“陳老頭哪兒敢，您一句話這電影不就得停。”
傅尹之替喬一擺弄好醬汁“聽你這口氣，我怎麽好像特仗勢欺人。”
“欺負一回怎麽了，你可是放下美國的電影回來拍陳老頭這戲的，找誰客串不是演，找我還能賺個名聲呢。”
喬一說的有理有據，就差拿自己的客串作個票房保證了，不過她常年閑著無聊就往傅尹之劇組跑，耳濡目染，演技的確不差。
“你有什麽好名聲，上次機場又擺黑臉了吧，讓人買營銷號一通黑。”
談起這個，喬一就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地吃了口竹蛭王“擺明了有預謀嘛，我那可是私人行程。”
“私人行程，你私人去香港做什麽？”
喬一頓了頓，擡起頭，望見傅尹之笑得溫柔，這表情竟然和她妹妹有點像，明白自己這是進套了。
“我說我去掃貨，你信麽。”
“你說你去掃，貨，我也許信。”
“那可真沒有。”喬一立刻正襟危坐“我哪兒敢在你眼皮子底下幹這種事，何況黑面上的生意不是你二叔管著呢麽。”
傅尹之想了想“恩，你還沒回答我呢。”
“……”
不好糊弄啊。
“我去找諾諾的親生父母了。”
傅尹之臉色瞬間冷下來“有什麽好找的。”
“我打算和諾諾結婚，通知他們一聲。”
傅尹之看著喬一，忽然低頭盯著餐盤上的擺飾，流暢的線條，精美的花紋。
“諾諾知道了麽？”
“所以要來客串，你必須得幫忙。”
“行。”
戲。
程又安懶散地摔爛了青瓷杯“當了我爸的小狐貍精，還敢勾搭吳局長，不怕他兩一起把你給斃了？”
林瀾擦了擦甩在袖口的水漬“我可不像程小姐，我這種身份，快活一日是一日。”
戲中程家小姐正在與舞女林瀾對峙，她們在一列通往北平的列車上，程又安潛入林瀾的房間找交接人員遺失的情報，不巧撞上林瀾本人。
林瀾又道“何況你怎麽知道，不會是吳局長一槍斃了程先生呢。”
程又安隨手一掀被褥“這房間會不會小了點，不夠你們施展？”
林瀾快步上前，抓著她的手腕“你爸管不了北平的事，在這班車上撒野，吳志國可真會把你扔出去碾死。”
程又安瞥了眼攔著自己的手，笑道“你怕我死了，我爸過於傷心，不來光顧你生意？”
“卡！”
“不錯，小尹眼神不錯，江笙也挺好的。”
傅尹之舒了口氣，拍掉江笙的手“握這麽緊做什麽，疼死了。”
江笙收回手“不好意思，入戲了。”
傅尹之笑出來“我們看得是一本劇本麽，這才第幾場，林瀾需要對程又安使這麽大勁？”
江笙說“也許你對我的角色也有誤解。”
傅尹之笑意更甚，卻不反駁了。她對林瀾這個角色沒什麽誤解，恐怕江笙自個兒腦補了什麽了不得的事。可惜導演是不會拍出這些來的，道理簡單，廣電不讓。
從劇組出來，水洩不通的記者讓傅尹之皺了皺眉，諾諾尤其不安地問“這可怎麽辦，咱們的車鐵定出不去了。”
傅尹之瞪了她一眼“你還好意思問我，要不是小喬突然宣布結婚，又不說對象是誰，他們能來煩我麽。”
“我……”諾諾擺出個可憐巴巴的表情“我也是無辜的呀。”
“那你沖出去告訴他們，喬一要娶的就是老娘。”
“呵呵呵。”諾諾假笑幾聲“老板，您饒了我吧。”
這時身後出現一個一點兒都不苦惱的聲音“喬一的事還沒解決？”
傅尹之轉頭看了看江笙，她今天居然這麽順利就收工了？
“哪兒能啊，小喬倒是躲香港去了，把這爛攤子甩給我。”
“恩？香港的狗仔不該跟猖獗麽。”
“她住小兮家，可快活了，小兮可是隔三差五組局熱鬧。說到這個諾諾你可得當心點，光這幾天，全香港的名媛夠小喬認識好幾輪了。”
諾諾吐吐舌頭，根本不屑於質疑喬一的軌品。
江笙問“你今天打算堵多久？”
這幾天傅尹之連連刷新本城堵車最長時間記錄，只因為司機實在不敢從這群閃光燈劈裏啪啦的孫子身上碾過去。碾過去，沒錯，這三個字倒讓她想起了今天的戲，要是有輛火車就好了，統統解決。
“你先走吧，實在出不去，我就喊人送輛房車來。”
江笙從助理手中接過鑰匙，最近她突發奇想自己開車。
“坐我車吧，你躲後面，跑車低，應該看不到。”
江笙這廝最近膽兒越來越大了，平時借同公司的名義屢屢搬著小板凳過來吃飯，一轉眼自己碗裏各種叉燒炸雞，現在竟公然投名狀。傅尹之猶豫了一下，覺得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眼下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自己和江笙不和的傳聞證據還在熱搜上掛著，簡直天時地利。
她說“那謝謝你了。”
江笙說“不客氣，諾諾和我助理走吧，我們在酒店回合。”
傅尹之沒想到的是，這樣一來，第二天早上也得麻煩江笙送自己去劇組。路上她給陸承淵發消息“給我送輛新車來。”
陸承淵發了個微笑的表情“你當記者傻啊，最近出入你們劇組的新車，除了你還有別人麽。”
“……”
陳湛抱著一鍋湯等在劇組外，江笙的助理沒能順利與她接頭，小助理壓根不敢出來。裏頭導演的脾氣也被激出來了，前幾日還好，沒什麽重要的設備需要運輸，今天一臺專業攝影機也和陳湛的豬骨湯一起被堵，老頭子不跳腳才是不正常。
陳湛敲了幾下車窗，發現江笙沒有下窗的意思。
傅尹之嘆氣“我下車吧。”
“這兒？”
“恩。”
車門打開，江笙先下車，傅尹之從後座出來。
“尹之，你怎麽看喬一的婚訊！”
“喬一的戀情持續多長時間了，公司知道嗎？”
“喬伊現在在哪裏，對方是圈內人嗎？”
傅尹之朝江笙無奈地笑了笑，輕聲道“你先進去。”
江笙只皺眉沒有說話，才幾秒，她們被記者重重包圍。從上帝的角度望過去，有些像菜市口等候問斬的相依為命的死刑犯。
傅尹之清咳兩聲。
“以下的話我只回答一次。小喬是我公司的藝人，我對她的決定給予無限自由。自曝婚訊，是她給支持的粉絲一個交代，不是給全世界，如果她願意開發布會，那是她自己的事。小喬是個很有才華的歌手，我不希望輿論予她諸多壓力，最後導致你我都不願見到的局面。也希望各位賣我個面子，堵在劇組門口這種事，不要再做了。”
說完了，傅尹之往跑車上一靠，示意眾人散場讓路。
但是記者怎麽願意就這麽罷休，他們立刻明白從向來擅長打太極的傅尹之這兒，是不可能問出什麽來了，居然轉了矛頭對準江笙。
“江笙，那你對這次喬一突然爆出婚訊有什麽看法。”
江笙戴著墨鏡，墨鏡以下基本沒有表情，半天，道“這關我什麽事？”
“……”
傅尹之算是當面領教江笙的冷場功力了，很好。所有人頃刻楞住，斟酌著兩人的關系到底是好是壞，該不該繼續追問。趁這機會，江笙一把拉著傅尹之進劇組。
晚飯後，陳湛鬼鬼祟祟地調輕電視聲，坐到江笙身邊，拆了袋粉絲送的零食，她是最喜歡來江笙這兒了，和傅尹之的不接受禮物不同，江笙對粉絲禮物的看法是隨便你們，是而她房間總是堆著琳瑯滿目的零食首飾。
有時候想起來了，她會去挑幾件配飾戴戴，但零食吃得很少，大多都成了工作人員的肥膘。
“你粉絲可真有錢，這種日本小點心，好像是最近才出的。”
“是麽。”江笙正在惡補陳導的電影，看一遍是遠遠不夠的，這片子接得又急，她也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就算沒有亮點，盡量不拖後腿。
“是啊是啊，跟著你真是吃香的喝辣的，我記得上次還有粉絲送你小籠包呢。”
“我不太愛吃小籠包。”
“啊？我記得以前我媽經常做了送去你家。”
江笙看著屏幕，隨口道“她喜歡吃。”
陳湛眼睛一亮，八卦之心瞬間被點燃，既然是江笙提起的，那就怪不得她了“說起來，你和傅尹之怎樣了？我怎麽覺得你們兩怪怪的。”
江笙沈默後道“她想就這麽耗著，我就陪她耗著。”
陳湛：“那她萬一要耗一輩子怎麽辦？”
江笙：“如果能在一起，一輩子還不是給她，無所謂了。”
陳湛作敬佩狀“我真是不太懂你家小祖宗，她和小時候一點兒都不一樣，我記得她小時候又冷又壞，嘴還毒，要說她長大成熟了，好像又不太對勁。”陳湛忽然想起了什麽，使勁嚼了一下嘴裏的點心，咽下去“對了！傅尹之是不是香港那個傅家？”
江笙嗯了一聲，不明白她又怎麽突然被觸發嗨點了。
“靠，你都看不新聞的麽，傅氏主席換成了一個姓單的女人，最近財經新聞全在報道這件事。”
江笙下意識地立刻摸向手機，尚未按亮屏幕，自覺這通電話就算打了，也無立場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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