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公公瞇了眼睛抿了抿嘴唇，還沒有回答，鄧超又繼續說道：“賢妃娘娘德行高尚，只一個賢字就能說明，我們這些做奴才的自當好好伺候，我想依賢妃娘娘的賢明，只怕是也不會不把東宮放在眼裏。將來東宮的主子坐了君王，萬歲爺成了太上皇養天年，賢妃娘娘也成了太妃，瑞公公你也會跟著享福吧。”

一番話，像是一刀紮在瑞公公的心尖上，這無非就是告訴他，賢妃再風光也是個妃，等到皇上老去退位，新皇登基，賢妃哪裏還有什麽地位，何況她也沒有子嗣，能夠做到這個位置，也就是母家的實力雄厚罷了。

可話說回來，母家的勢力，將來怎麽樣也難說得很，若是新皇不喜，要想整治一下，也是動動嘴唇的事情。

瑞公公一時遲楞，不知道說什麽，滿腔的氣悶在肚子裏，有些難受。

正在此時，忽然聽到一個女人冷笑了一聲說道：“好個奴才，倒是長了一顆憂國憂民的心吶，皇上正值壯年，龍體康健，是誰給你的膽子，竟然妄談皇上退位之事？”

一番話落，一個人影也到了眼前。

她穿著一身華麗的衣裙，優雅大氣的紫色，在夜色中閃著光，發間的珠釵步搖，更是華光閃閃，耀人的雙眼。

她長得很美，眉如柳葉，眼睛黑亮有神，只是現在帶著了怒色。

正是賢妃。

滿院子的人急忙施了禮，瑞公公一見賢妃來了，又像活過來了一般，快步走到賢妃的近前，施了禮道：“奴才見過賢妃娘娘。”

賢妃非但沒有叫他起身，反而甩手給了他一個耳光。

“啪”一聲脆響，所有人都楞了楞，大氣也不敢出。

瑞公公更是呆住，他自從跟了賢妃，靠著自身的能力和一股子機靈勁，十分得賢妃的喜歡，誰都知道，他是賢妃跟前兒的紅人，平時的賞賜比月錢還要多，更別說什麽挨打了。

這還是頭一遭。

賢妃收回手，慢慢理了理衣袖，看著他說道：“不中用的奴才，別人說你的主子，你就在那兒站著不動任由別人說嗎？知道是你大度不和小人一般見識，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膽小怕事，以為你背後的主子給你掌不起腰來！沒用的東西，平時慣會賣弄口才，關鍵的時候卻是啞了，讓一個不入流的東西說得啞口無言，你說，你該不該打？”

瑞公公一聽這話，立即說道：“是，娘娘教訓的是，奴才是該打，該打！”

他說罷，跪在那裏挺了挺腰，擡起手來對著自己的臉左右開弓，一邊打一邊說道：“奴才該打，奴才一時愚笨，被不入流的東西說了啞口無言，丟了娘娘的臉，奴才該打。”

他打的響，叫得歡，其實根本就不疼，純粹就是作戲，為了罵鄧明而已。

鄧明低著頭，心裏有火不敢發，只是看著地面摒住呼吸，暗自握緊了拳。

“行了，”賢妃終於開口說道：“滾到一邊去，別再丟人現眼了。”

瑞公公說了一聲“謝娘娘”，笑著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她的身側。

賢妃慢步走到鄧明的身邊，先是打量了他一番，隨後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鄧明低著頭回答道：“回娘娘的話，奴才鄧明。”

“嗯，”賢妃用帕子掩著口鼻，淡淡的應了一聲，“你很聰明，也有膽子，不如，你給本宮看看，將來本宮會落得個什麽下場？”

鄧明雙手撐地，叩頭說道：“奴才不敢。”

“不敢？”賢妃短促的笑了一聲，她慢慢上前，腳正好踩到鄧明的手指上，“本宮聽你說得可是頭頭是道，怎麽，當著本宮的面卻不敢說了？”

鄧明疼得額頭上冒汗，也不敢叫出聲來，只能是努力穩住聲音不發顫，回答道：“奴才失言。”

“失言？”賢妃笑意更涼，“要是所有的奴才都敢肆意說話，妄議主子，犯了錯只說一句妄言，那這後宮中還有沒有規矩，還能不能讓本宮安心得住了？”

鄧明咬著嘴唇不吭聲，額頭上的汗珠無聲滴落，在青冷色的地磚上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汗滴。

“本宮在問你話，這後宮中，本宮還活著呢，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奴才來隨意胡言亂語了？”賢妃不依不饒的問道。

鄧明知道賢妃是故意揪住自己不放，再說什麽也是徒勞，她這是有意的殺雞給猴看。

他微微閉了閉眼睛，今天算自己倒黴，估計這一關是闖不過去了。

正在這時，有人聲音涼涼的說道：“賢妃妹妹，這後宮中的瑣事，讓你費心了。”

賢妃一楞，腳上的力道也松了許多，她轉回身，看向來人，眉心微微的一跳。

皇後慢步而來，身姿筆直，儀態端莊，面色沈靜，如一潭水，看不出喜怒。

賢妃沒有想到皇後會來，心裏略有一些不安，但很快掩飾過去，走到皇後面前行了個禮道：“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罷了，”皇後淡淡說道：“這大晚上的，本宮也安不了，賢妃，這麽晚了你不在宮中休息，來東宮做什麽？”

賢妃短促的笑了笑說道：“皇後娘娘有所不知，臣妾本來是在宮中休息，忽然想起皇上這兩日嗓子有些幹啞，就熬著湯水給皇上送過去，但誰知道一轉身就看到一道黑影閃過，臣妾不敢大意，所以就急忙讓人追過來，誰知道，一路走到了這裏。臣妾也很奇怪，為什麽黑影會到這裏來。”

“噢？”皇後沒有笑意的笑了笑，“賢妃妹妹還真是賢良，不過……追趕刺客這麽重要這麽危險的事情，你怎麽能只讓這幾個太監來做？更不該親自以身犯險。”

她的目光在四處一掠，“那麽，刺客呢？妹妹可曾找到了？”

“這……”賢妃有些懊惱，她一進來就聽到鄧明在這裏說那些話，頓時氣不的一處來，只顧著教訓鄧明，根本就沒有去找什麽“刺客”，現在被皇後一問，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皇後短促的笑了笑，“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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