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章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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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黎沒有註意到曲流殤的情緒,她簡單的向眾人介紹了一下情況,只說有個人意圖不軌刺探,具體的情況還不太清楚。

石景天在一旁說道:“噢?這樣吧,千夜你把地址告訴我,回頭我讓人去查看一番。”

千夜黎正有此意,於是便點頭同意說道:“也好。那就有勞石兄了。”

眾人喝了一會兒茶,天色將晚,陸浮生派人把彩雲公主送回去,彩雲公主正玩得開心,還不想回去,但奈何宵禁的時間快到了,皇宮城門也快要關閉,所以也只能先走了。

其它的人也正想告辭,曾銘說道:“哎,別呀,好容易把彩雲弄走了,我們不換個地方玩嗎?”

曲流殤問道:“你想去哪兒?”

曾銘清了清嗓子說道:“不是說了去……”

“那種地方我不去。”曲流殤說道。

曾銘被他噎了個半死,瞪著眼睛說道:“好吧,你不去,那……那我們去。”

曲流殤淺淺笑了笑,眉眼彎彎卻透出冷意,讓曾銘心裏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他警惕的看著曲流殤,總覺得這個人陰得很,表面看起來溫文爾雅,實際上總像是隔著一團霧,深藏不露的樣子。

他還沒有琢磨透,曲流殤卻調開了目光不看他,轉頭看向石景天說道:“石大人,我記得我朝有律例,在職官員要是去了風月場所,會怎麽樣來著?”

石景天微怔了一下,隨即翹了翹嘴角說道:“當處以罰俸一年,官降兩級。”

“嗯。”曲流殤淡淡的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別的,甚至連一個眼風都沒有再給曾銘。

曾銘頭都要炸了,渾身的汗毛透出冷意,要說這個罰點銀子的事兒,那都是小事兒,在他看來那點銀子也算不了什麽,但是這個官降兩級著實讓人受不了,雖然說他現在襲承了王位,但他家裏的老爹還在呢,要知道剛傳給他不久的王位突然間被降了,那還不殺了他?

曾銘看著曲流殤雲淡風輕的樣子,氣得牙齒咬得咯咯響,想說什麽卻根本說不出來,人家又沒有對著自己說,說的還是朝廷律例,能有什麽法子?

“你……你……”他張了半天嘴,“你”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個正經的話來。

曲流殤似笑非笑,對石景天說道:“石大人,你身為京兆司,是京城中的父母官,這種事情也要多上上心吶。”

石景天看了面紅耳赤的曾銘一眼,無奈的說道:“是。下官明白。”

曲流殤點了點頭,對千夜黎說道:“時候不早,我們就各自散了吧,千夜你好好休息。”

千夜黎忍住笑,對著曲流殤拱了拱手說道:“好。曲兄慢走。”

他這樣一說,別人也不好再說什麽,更不能留,只好都紛紛告辭。

陸浮生走到臺階下,又想起千夜黎說過的關於妹妹的事情,想再問一下,他停住腳步,轉身看向千夜黎。

“千夜,”他喚道。

已經快要走到門口的曲流殤的腳步一滯,微微側首,但終究沒有回頭,石景天倒是回頭看了一眼,目光一閃,沒有說話。

一院子的人都走了,只剩下陸浮生和千夜黎。

他們分別站在臺階上下,互相對望,月光如水,靜靜潑灑,一時竟然無言。

陸浮生心跳如鼓,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緊張什麽,千夜黎放慢了呼吸,猶豫了一下說道:“王爺,您還想說什麽?”

陸浮生抿了抿嘴唇說道:“關於……明天晚上……”

千夜黎立即會意,說實話她此時略有些後悔,但也不能反悔,只好說道:“王爺放心,到時候小妹一定隨王爺前去。”

“好。”陸浮生點了點頭,“你要回府中嗎?”

千夜黎想了一下,說道:“暫時先不回去,這邊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要是太晚了,就宿在這邊。”

陸浮生心中略有些失望,他本來是想和千夜黎一起走的,此時聽她這樣說,也只能說道:“那好吧。我先告辭了。”

“好。”千夜黎把他送到院門外,目送著他慢步離去。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如同披了一層淡淡的銀霜,他的影子鋪在地上,被拖得細長,不知道為什麽,千夜黎的心裏忽然湧起淡淡的酸澀,有些難受。

“陸浮生。”她忽然開口叫道。

情不自禁。

話一出口,聲音還未落地,她就後悔了。

陸浮生卻已經聽到,他停住腳步,似乎是在遲疑,慢慢轉過身,目光幽深如海,清明的月光映不到他的眼底,看不清翻湧的情緒。

千夜黎沒有動,站在原地,陸浮生也沒有動,也站在原地。

所有的聲音似乎都停止,遙遙相望,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良久,千夜黎拱了拱手說道:“抱歉,王爺,在下失禮了。還請王爺見諒。”

陸浮生的眼睛微微瞇了瞇,嘴唇抿得更緊,繃成一條銳利的弧線,最終什麽也沒有說,轉身大步離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千夜黎忍不住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剛才是怎麽回事?鬼上身了?

她自責著回了房間,其實在這裏並沒有什麽事情要做,相反,她要回府裏去,今年揭穿了夏依依,不知道言兒會不會有什麽動靜。

她之所以沒有和陸浮生說,還是因為事關魔宮,她實在擔心他的處境。

在屋子裏呆了片刻,喚了金算子,主仆二人一起回了千夜府。

千夜黎回到院中,看到言兒正在廊下打著瞌睡,月光攏在她的眉宇間,有一種不同於以往的秀致。

她一時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言兒,她忽然有些心軟。

想著言兒這些年在自己身邊乖巧懂事,做事勤懇,幾乎沒有出過什麽差錯,如果……如果將來發現什麽,依規矩,是要親手置她於死的。

正在胡思亂想,言兒忽然醒了。

就在她睜開眼睛的一剎那,那眼神分明是銳利清亮,一轉頭看到千夜黎站在院中,才又恢覆了迷離。

一切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然而,卻沒有逃過千夜黎的眼睛。

就這是一個眼神,把方才千夜黎心裏泛起來的那點心軟和不忍,打消的幹幹凈凈,她在心裏自嘲的笑了笑,邁步向前走。

言兒已經站了起來,揉了揉眼睛,迎上前來說道:“公子,您回來了,要不要吃點宵夜?奴婢去準備。”

千夜黎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時候不早,我這兒也沒有事了,你早點去休息吧。”

言兒的臉慢慢紅了起來,垂頭說道:“公子,還請公子怪罪,奴婢不小心睡著了,真是罪過。”

千夜黎淺淺一笑,“這算什麽罪過。的確是太晚了。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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