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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施針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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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景天低聲說道:“剛才進來之前聽到兩個小太監說,今天晚上席間的酒特別美味,是由一盅酒母釀開來的。”

曲流殤聽到他這話,正前往前走的人突然停住了腳步,“你說什麽?”

石景天看著他陰覺的臉,心裏暗暗驚訝,臉上卻只露出一絲急切,“席間有酒母,我也是聽太監們說的。這……”

他還沒有說完,曲流殤已經大步離去,比剛才更急。

曾銘在前面走得很快,曲流殤在後面追著他,要不是因為怕引人註意,曲流殤覺得自己早開口喊住他了。

一邊往前走,曲流殤忽然發現這並不是去往宮外的方向,而是越走越向著宮裏,這是要去哪兒?

看看四周來往人的不多,前面曾銘抱著千夜黎拐了彎,走上另一條宮道,他再也無法按捺,腳幾乎離了地,使用輕松快步跟了上去。

曾銘也不知道為什麽陸浮生讓自己把千夜黎帶到這裏來,看著不遠處的宮門,眼前突然人影一晃,曲流殤站在他面前伸出手臂攔住了去路。

他不禁一楞,“曲公子,你這是什麽意思?”

曲流殤臉上沒有什麽笑意,只嘴角微微翹了翹,“榮王爺,您要帶她去哪兒?”

曾銘擡了擡下巴,點指著前面的宮門,“那,就是那裏。”

曲流殤轉頭望過去,那是一道年代很久遠的門,有些陳舊落漆,但今天的日子特殊,看起來幹凈,但明顯是很久沒有人願意開啟的。

除了冷宮,怎麽還會這麽一處所在?

曲流殤心中納悶,忽然想起小時候地意中聽過一個傳聞,安王陸浮生據說降生之時天有異象,有火光一樣的霞光沖天,人人都說他有福相,將來必成大器。對於皇帝來說,這種傳言,在最初的聽過之後,難免會有心裏不太舒服的時候。

後來陸浮生慢慢長大,果然天資出眾,學什麽也是很快,頗有些神童架勢。

可是,好景不長,宮中接二連三的出事,死人,剛開始死的只是太監、宮女,時間久了,也死過嬪妃,這讓人十分惶恐。

而此時連算子卻說,是他的罪過,他只算出陸浮生命中的福相,卻沒有看出,這些福相曲流殤並不在意,他所在意的是,千夜黎究竟怎麽樣了。

他伸手搭上千夜黎的手腕,眉頭緊緊一皺,曾銘看到他的模樣,心也有些慌,“怎麽了?”

曲流殤看到近在眼前的宮門,低聲問道:“是誰讓你來這裏的?”

“是表哥啊。這邊比較近,也少有人來。”曾銘如實說道。

曲流殤權衡再三,要是再離開去別的地方,只怕會對千夜黎的身體造成損傷,既然是陸浮生讓來這裏的,想必他就會有些把握,不會輕易讓人發現。

也罷,曲流殤一咬牙,對曾銘說道:“榮王爺請去開門,把人交給我吧。”

曾銘的手臂已經很酸,聽他這樣一說,便點了點頭。

曲流殤把千夜黎摟在懷中,心頭蕩起酸澀溫暖的矛盾感覺,曾銘只顧著向前走,沒有註意到後面,曲流殤忍不住緊了緊手臂,微微俯首,用自己的腮邊貼了貼千夜黎。

一觸及收,他在心裏悠然一聲嘆。

這個宮院不大,也沒有人影,曾銘走到正屋推開門,裏面的擺設簡單,看不出是什麽人曾經在這裏住過,他心裏納悶,怎麽沒有聽說過這裏還有這麽一個地方?要不是陸浮生說起,他還真沒有想到有樣的地方。

床不大,但也幹凈,曾銘挑起床幔勾好,曲流殤縱然不舍,也不能再繼續抱著,把千夜黎輕輕放在了床上。

千夜黎的臉色發紅,發燙,呼吸也有些急促起來,曾銘看了一眼,不由得皺眉說道:“咦,似乎比方才更嚴重了些,這是……怎麽了?”

曲流殤抿了抿嘴唇說道:“王爺,此事不宜驚動別人,你我都有官位在身,也需要小心謹慎,從現在起,我們不再提各自身份,只先一心為千夜治好身體,也請你盡力幫助我,如何?”

他說得真誠直接,毫無遮掩,這倒讓曾銘十分讚賞佩服,他立即點頭說道:“好,你放心,我按照你說的做。你說,現在做什麽?”

曲流殤說道:“先用冷水浸濕了帕子來。”

“好。”曾銘即刻去了。

曲流殤伸手摸著千夜黎的額頭,手掌感受著她皺起的眉頭,仿佛自己的心也跟著皺起來,微微的疼。

一起學藝的時候他就知道,千夜黎可以喝酒,但酒量不深,淺飲幾杯還行,飲多了絕對不行,至於說酒母一類的東西是更不能碰,否則的話,如果不及時解酒,就會傷及她的身體。

她小的時候曾經得過一場重病,藥姑盡全力救回她,但她的體質有些地方已經無法逆轉,不能碰酒母就是其中之一。

萬萬沒有想到,今天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他掃了一眼曾銘,本來還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醫術頗深這回事,無意中被人看到自己診脈時也不過推說客氣說是個人喜歡,純粹看過胡亂研究,不敢給人治,這一次……恐怕要讓曾銘知道了。

非常時期,已經顧不了許多,曲流殤從袖子裏摸出隨身帶著的銀針,打開之後飛快的拔針下針,在千夜黎的身上施展起來。

窗外的陽光細碎如金,輕輕流洩進屋中,攏在床前男子的身上,他頭上的烏紗摘去放在一邊,烏發垂落,一縷貼著腮邊滑下,烏發映著肌膚如玉般晶瑩。

他的神情專註,嘴唇微抿,手指尖捏著閃亮的銀針,下針動作流暢,行雲流水一般。

曾銘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景。

他有一瞬間的失神,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住,生怕打破了眼前的寧靜美好。

他沒有想到,曲流殤還會這樣精湛的行針之術。

他覺得,曲流殤就像是一個萬花筒,什麽都懂,什麽都會,沒什麽能夠難得倒他。

這樣的人,突然出現在千夜黎的身邊,而且看上去交情菲淺,曾銘的心裏忽然有一種難以形容的不安和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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