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一章芷福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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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黎看了看陸浮生的神色,估計他是有些擔憂,想到彩雲公主對自己的眼神,她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些細微的動作和神情,沒有逃過石景天的樣子,凡事只要留了心,就總能發現一點兒什麽。

石景天又何等聰明,很快發現了千夜黎、彩雲公主和陸浮生之前的微妙氣氛,還有千夜黎的態度,似乎真的十分堅決,到底是什麽讓她如此堅定?要知道外面那些官員之子,要想有這個機會,還不見得能被彩雲公主瞧上。

千夜黎如果娶了公主,這身份地位又該漲上一大截了,可她為什麽拒絕呢?

正在胡思亂想,忽然聽到院外有人說道:“王爺,您這邊請。”

“嗯。”有人淡淡的應了一聲,那聲音真的很淡,像是漫不經心的樣子。

話音未落,一片紫色的衣袂飄了進來,那人身材高大,頭戴紫金冠,頭發烏黑束在冠裏,一雙長眉眉角微垂,眼皮也微微垂著,眼珠偶爾轉動時卻是墨玉一樣的冷列光輝。

陸浮生看到此人微楞了一下,石景天也不認得,曾銘一下子站了起不,隨後,陸浮生也站了起來。

千夜黎把眾人的神色看在眼裏,她雖然不知道此人是誰,但也知道此人一定來頭不小。

陸浮生上前施了個禮說道:“皇叔,您什麽時候回來的?”

紫袍人看了看陸浮生,眼角挑出幾分笑意,“嗯,昨天剛入京,總算沒有晚了時辰。”

“皇叔一路辛苦,不知此行可順利否?”陸浮生問道。

紫袍人的目光在曾銘和石景天的身上掠過,最後在千夜黎的身上定了定,狹長的眼睛一瞇,若有所思的問道:“這兩位是……”

他自然是認識曾銘的,只是還沒有見過石景天和千夜黎,石景天和千夜黎從陸浮生的稱呼裏已經知道他是誰,都齊齊行了禮請了安。

此人正是皇帝的兄弟寧親王,他比皇帝小十三歲,性子有些冷,在京城中住的時候也不多,平時在距離京城一百多裏地的雷霆山莊居住,他愛擺弄花草,據說滿山莊前院後院都是名貴的花草。

他的身上也不用香料,卻總是有淡淡的香氣,傳言就是因為那些花草所致。

寧親王掃了一眼石景天和千夜黎,點了點頭說道:“難怪本王覺得二位的氣度不凡,原來是新科狀元、新任的京兆司府尹,還有京城中老少皆知的千夜公子。”

石景天和千夜黎沒有想到,寧親王竟然對他們這樣了解,連名字都不帶錯的。

兩人點頭稱是,寧親王也沒有再多說,由小太監引著去找皇帝了。

曾銘抹了一把汗說道:“嚇我出一身汗,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感覺這位王爺比咱們的聖上萬歲爺譜還大。”

他說完就閉上了嘴,急忙看了看四周,低聲說道:“咳咳,我知道,我說錯話了。你們就當沒有聽到啊。”

眾人忍不住一笑也不再理會他,正在此時,外面又有腳步聲響,有人快步而來,墨綠色的身影人,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曲流殤。

他一擡頭,正和陸浮生的目光碰了一個正著,兩個人都沒有動,就死死盯住對方看,空氣中似乎都起了火花。

千夜黎暗自頭疼,石景天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悄悄觀察,總覺得這個曲流殤和陸浮生之間的關系不太對,似乎頗有幾分敵意,可這樣完全不防礙千夜黎在一旁說道:“曲大人是國之棟梁,王爺也是一代賢王,二位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二位在,是國之幸啊。”

千夜黎說這話說得自己的雞皮疙瘩都直想掉,但是這是在皇宮大內,好多事好多話不能隨意說,更不能隨心所欲,需要時時都多加小心。

兩個人聽出她話裏的意思,一轉頭各自調開視線。

千夜黎的那口氣還沒有松完,忽然有人急匆匆的前來,幾步來到陸浮生的近前,急聲說道:“王爺!不好了,請您去那邊看看公主吧。”

陸浮生不禁一楞,來人是個宮女,看樣子有些眼生,便問道:“公主怎麽了?你是何人?”

宮女說道:“回王爺的話,奴婢是瑞長宮的宮女月眉,公主……公主……哎呀,王爺,您去瞧了就知道了。”

月眉的臉色通紅,也不知道是因為路遠跑得熱了,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曾銘在一旁納悶道:“這瑞長宮不是……怎麽彩雲會跑到那邊去?”

陸浮生面色沈肅,問道:“本王也很奇怪,瑞長宮的宮女沒有令牌的不得擅自出入宮門,你是怎麽跑出來的?而且,今天這樣的日子,彩雲公主為何會去瑞長宮?”

“回王爺的話,”月眉叩首說道:“彩雲公主並非是去瑞長宮,奴婢雖然不夠品階,沒有令牌,但是奴婢鄧是奉命出宮的,彩雲公主是路過瑞長宮,奴婢聽說公主遇險,所以特長冒死稟報。”

“冒險?”她這兩個字讓眾人的眉心齊齊一跳。

千夜黎在一旁說道:“王爺,現在還不要問這些了,公主的安危要緊,等到先救下了公主再來問不遲。”

陸浮生點了點頭,“正是。”

一行人急忙趕往瑞長宮,路上千夜黎從曾銘那裏了解到,瑞長宮就是冷宮,也難怪陸浮生和曾銘知道彩雲公主去了那裏會奇怪,別說這樣的日子裏,就算是在平時也沒有人願意去那裏,嫌晦氣還來不及。

瑞長宮距離這裏很遠,前前後後跟著不少的太監宮女,陸浮生不知道彩雲公主到底是出了什麽事,便和千夜黎等人腳步加快,把那些人甩在身後,還沒有走到瑞長宮就看到在本該在那裏做事的宮女、嬤嬤有幾個探出頭來,露出半邊身子朝著東邊張望。

陸浮生皺眉看向那一個方向,是距離瑞長宮不遠的芷福宮,他的心裏不由得微微一跳。

他放慢了步子,那些在外面等著瞧熱鬧的宮女嬤嬤一見立即行了禮,陸浮生一身煞氣,豈是那些人能夠招架得住的。

“都杵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滾回去!~”

“是……”那些人大氣也不敢出,垂著頭退回了宮裏,關上了宮門。

芷福宮的宮門虛掩著,裏面靜悄悄的,不知道為什麽,越是這樣靜,陸浮生的心裏就越不安,他伸出手,剛剛觸及沈重的宮門,還沒有來得及用力,忽然不遠處的路口又拐進來一隊人,有人朗聲說道:“生兒,怎麽回事?”

陸浮生的眸子猛然一縮,立時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太對,他上前對皇帝行了禮,“父皇,您怎麽過來了?”

皇帝點了點頭,看了看芷福宮的門,“朕聽說,彩雲在此處,說是有話要對朕說。彩雲呢?你看到她了嗎?”

“回父皇的話,兒臣還沒有見到彩雲。”陸浮生心頭微跳,“父皇,只怕此事有些誤會,兒臣方才還見過彩雲,她一身盛裝,笑得十分開心,並沒有提到要到這裏來。”

“噢?”皇帝也有些納悶,正在猶豫,陸軒然在一旁說道:“父皇,既然有人傳信,而且已經到了這裏,不如就進去看看。芷福宮對彩雲來說畢竟不同,或許她後來看到四處張燈結彩,想起什麽事了也說不準。”

陸軒然的話像刀子一般,把包裹在外面的輕柔表層劃破,露出裏面的本質,皇帝的臉色微微一變,陸浮生在旁扶住他說道:“父皇,一定不會有什麽事的,您放心,不如父皇先在此處休息,兒臣進去看看。”

陸浮生的話音剛落,陸軒然看了看站在他身邊的千夜黎,微微挑眉說道:“千夜公子也來了,嗯,不是聽說彩雲十分欣賞千夜公子嗎?不知千夜公子可知彩雲去了哪裏?”

千夜黎見他裝傻,淡淡一笑,“王爺此言差矣,彩雲公主身份尊貴,乃皇上最喜歡的公主,在下不過是一介商賈,豈能得公主的欣賞,倒是王爺,聽說京城中的許多官家小姐都把王爺視為心中佳婿,不知王爺可曾請皇上為您賜婚?”

陸軒然的神色微僵,理了理袖子說道:“千夜公子說笑了。”

“啊!~”眾人正在說著,忽然聽到裏面傳來了一聲尖叫,聲音很短,一閃而過,但卻清晰,好多人都聽到了。

眾人一楞,陸軒然站在皇帝的身側,距離門最近,他一閃身急忙進了宮內,陸浮生和千夜黎也隨入進去,曾銘和石景天走在最後,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此事有些不太尋常。

宮院中很安靜,院中種著一株合歡樹,枝幹十分粗壯,枝葉茂密,密密的遮住陽光,這些都不算什麽,只是在樹下放著幾碟供品和燃燒著的白燭,中央供著一塊牌位。

上面寫的是,容氏陵妃之位。

看到這塊令牌,陸浮生的臉色就是一變。

千夜黎看到眾人的臉色不對,仔細的想了想,容氏陵妃,容氏陵妃,她忽然想到了什麽,抽微了一口氣。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整個王朝,只有一位容氏陵妃,而且已經逝去十幾年,那就是彩雲公主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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