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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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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銀兩敲門,小二的話也多了起來,千夜黎很快了解到,吳員外的兒子吳成光是吳員外的老來子,聽說當年吳員外的夫人婚後多年一無所出,他一連娶了五房姨娘,結果都沒有生出孩子,這讓他十分惱怒,也非常失望。

後來吳夫人整日郁結,最終郁郁而亡,而他有一次在青樓看中了一個姑娘,還是個黃花,憑著錢多包了她養在外宅裏,結果這姑娘也爭氣,竟然一下子懷了身孕,這個青樓女子被八擡大轎送入了吳府,成了續弦的夫人。

那五個姨娘再怎麽咬碎了牙也是無濟於事,誰讓人家有兒子呢。

這個兒子就是吳成光,從小被吳員外當成手心裏的寶,要星星絕對不給月亮,慢慢長大,這經商的本事沒有學會,一身紈絝子弟習性倒是學了十足十。

吳員外為此也十分頭疼,眼看著到了娶親的年紀,家境不好的他看不上,家境好的人家又嫌他的兒子名聲不好,一來二去怎麽也找不到合適的,竟然拖到了二十一歲。

這一次,吳成光興高彩烈的回了家,和吳員外提出要娶妻,吳員外立時眼睛亮了,問是何人,要是合適趕緊找媒婆去說,誰知道吳成光一張嘴竟然說是花滿樓裏的姑娘。

這下子可把吳員外氣得不輕,以前吳成光也逛青樓,也有相中的姑娘,但也從未說過要娶妻的話,這一次竟然和吳員外頂撞了起來,說什麽非那姑娘不娶。

千夜黎聽著心裏有了數,暗嘆這幾個女子果然手段不凡,這才多長時間,三天時間不到,竟然把吳成光迷成了這樣,那個橙衣女子……千夜黎記得她肌膚雪白,長得小巧玲瓏,兩腮圓潤,是個聰明伶俐的人。

從糧行裏出來,千裏黎一轉頭看到謝濤匆匆離去的背影,她的唇邊泛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回到金滿堂,金算子和金不換都已經回來了,據他們說,屍骨的記錄已經是一清二楚,關於這部分的線索已經完畢,也算是清晰,要是這樣再找不出一點頭緒,那石景天也就不配當個京兆司的府尹了。

千夜黎點了點頭,石景天的才能她還是清楚的,關於莊園的案子,相信他也不用折騰多久,她忽然想起謝濤離開時的背影,暗自思索了一下,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了張字條,對金算子說道:“你再去一趟京兆司,把這張字條交給石景天。”

“是。”

夜色慢慢暗了下來,金滿堂前面又熱鬧了起來,金不換上前說道:“公子,關於趙家的事,屬下查過了,是一種蛇毒,人若是用了,一盞茶的功夫之內必死無疑。”

“蛇毒?”千夜黎微瞇了眼睛,“好巧啊。”

“屬下以為,近期有人處處針對我們,是不是……榮王府的事情有關?”金不換說道。

院子裏掌了燈,柔和的燈光在地上投下片片的影子,千夜黎的臉色被光線攏住,忽明忽暗裏看不太真切,唯一雙眼睛燦若星辰,她思索了半晌,“榮王府最近的情況如何?”

“並沒有什麽不妥,榮王的身體已經康覆如初。”

“如果和榮王府的事情有關,對方先應該對榮王府下手,曾銘在京城中也並沒有遇到什麽危險,若是因著榮王府而來,這似乎有些說不通啊。”千夜黎喃喃說道。

金不換想想也對,他只是覺得,最近並沒有什麽大事發生,也就是去了榮王府一趟,再就是這些事情似乎都是在曾銘進京之後陸續發生的,這……唉,真是頭疼。

“各處多加防範便是,從明日起,廚房那邊你和金算子要留下一個,無論有什麽事也不能走開,另外,菜色食譜要時時隨機更換,原來的規律打破。”千夜黎吩咐道。

“是。屬下明白。”

吃過了晚膳,千夜黎在燈下翻著一本雜記,上面寫著許多光怪陸離的事,平時沒一聽時候她就看這些來打發時間,看到某一頁竟然說什麽世上真的有狐仙兒,還曾經助一個書生考中了狀元。

她不禁莞爾一笑,這種事居然也能寫進書裏,回頭真應該讓石景天好好看一看,沒準許多年以後,也會有人這樣編排他呢。

燈光明亮,落在她的臉上,笑意淺淺,如一朵初夏的花,柔弱恬靜,靜靜的開放。

曲流殤站在院中,透過窗子,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他看著她的笑意,心中微微的暖,澀澀的疼,想起一起跟在師傅左右的時候,她每天都是笑瞇瞇的,可是自從那次之後,她換上了男裝,潛心三年的時間去模仿一個男子的動作、習慣,直到她的舉手投足,一個眼神,一個笑意,都像是一個男子。

他的心自那時起就空了,茫然了好久,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不是她,不知道她究竟還會不會再回來。

在回京前的那幾天,他常常一夜無眠,他盼望著見到她,千裏回奔,她重新站在他的面前,笑吟吟的叫了一聲,“師兄”。

從那一刻起,他似乎又回了魂。

然而,他敏銳的發現,她有一點變化,在提到那個人的時候,她竟然會不自覺的露出女兒姿態,雖然很微妙,但是卻逃不過他的眼睛。

也是從那一刻起,他如墜深淵。

曲流殤在那裏站立良久,直到千夜黎察覺,擡起頭來看向他,“師兄?你怎麽會來?”

曲流殤收回心神,慢步走過去,把手中的幾本書遞給她,“這是我找的幾本書,你看看。”

千夜黎拿過一看,有一本醫書,還有一本蕃疆風土人情的介紹,另外一本也是和蕃疆有關的,記載的是一些動植物,她喜出望外,“師兄,你從哪裏找到的?”

曲流殤看著她驚喜的神情,心情舒展了些,“一直在外邊,看到關於某些地方趣聞的書就買一點,我記得正好有蕃疆的,回去找了找,給你拿過來,是不是還在為那幾個女子煩心?”

千夜黎請他坐下,輕笑著說道:“知我者,師兄也。的確有些煩憂,對了,曾銘之前問你的時候,說起那個招魂之術的破解之法,你是如何教他的?”

曲流殤伸出手指,在千夜黎的小手臂上按了兩下,一陣刺麻之感迅速傳來,雖痛,但神智卻瞬間清明許多,兩耳中似還有嗡鳴之聲。

“這是……”千夜黎疑惑道,“坤元指法?”

“是。”曲流殤點了點頭,“只是最簡單的點按法之一,我告訴了曾銘這個方法,如果那女子再施此術,讓他照這個方法按一下就可破解。”

千夜黎眉梢微揚,“這個曾銘也算是賺到了,師父都沒有把這指法傳予我。”

“昧良心,”曲流殤輕聲斥道:“你明知道這套指法只能傳予男子,對施指法之人的氣力要求很高,你悟性佳,內力好但卻並不適合這指法。”

“我知道,”千夜黎把書拿過去收好,“只是開個玩笑而已,這麽緊張做什麽?”

曲流殤沒有答言,看了看她身上的裝束,“怎麽?一會兒還要出去?”

她此時身上穿的是一套黑色錦衣,明顯是夜間出行要穿的,她點頭說道:“是,要去城東一趟。師兄若是有興趣,可陪我一起去。”

“好,”曲流殤同意道:“左右我也無事,在府中呆得也無趣。”

“那我讓金不換給你找套衣服換上,你這身太紮眼了。”

曲流殤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白色錦袍,點了點頭。

“曲老丞相快回來了吧?算算行程,也該到了。”千夜黎問道。

“嗯,已經派人送回消息了,明天上午就可以進京了,請安的折子已經遞入了宮中,進京之後也要先進宮覆命面聖的。”曲流殤隨著她一起走入院中,枝頭上一片花瓣慢慢落下,正好落在她的發間。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拈起那片花瓣,發絲在微風中輕揚,掃過他的指尖,如絲如綢,讓他的手指忍不住一僵,有那麽一瞬間,他想反手攏住她的發。

“師兄?”千夜黎回頭看了看他。

曲流殤回過神,把手中的花瓣微微一撚,汁水無聲的浸濕了他的指尖。

城東這兩天晚上很安靜,都知道莊園裏出了案子,一是怕被牽連,二是怕有什麽古怪的事落到自家頭上,都早早的閉了門。

千夜黎和曲流殤一路快行,剛行到城東第一條巷子,曲流殤就發覺暗中有人,他停下腳步,千夜黎低聲說道:“是石景天他們。”

曲流殤詫異道:“京兆司的人也來了?”

千夜黎點點頭,正在說話間,石景天從暗中走出來,手裏拿著他的那根竹桿,對著兩人拱了拱手說道:“二位,承蒙二位出手相助,感謝,感謝。”

千夜黎笑了笑,“景天兄就不用客氣了,情況如何?”

“目前還沒有動靜,我接到你的信就開始安排人手,從這裏開始,一直到老劉頭家,都有人把守,本來我在老劉家,但轉念一想還是在這裏迎接你比較好。故而,在此恭候。”

石景天笑瞇瞇的轉頭看了看曲流殤,見他面容如玉,一身黑衣更襯得他英氣勃勃,當真是出眾的人物,“沒有想到,曲見也來了。”

“嗯,”曲流殤應了一聲,“千夜說今天晚上有事,我索性跟著來湊湊熱鬧。”

“走吧,我們去老劉家。”千夜黎對兩人說道:“告訴這裏的人不要攔截,也不要暴露,記下那人來的方向和路線就好。”

“放心,”石景天說道:“已經交待過了。”

三人輕步來到老劉家,老劉家就三間平房,一個小破院,院中種了一些自用的蔬菜,墻角放著幾件家具,一個小圈裏養著兩只羊,院子裏一股羊糞味兒。

這種情況下,三人也無處可躲,除了後房坡,再就是那東墻外的一棵樹,樹木枝葉長得稀疏,也藏不住人,無奈之下,三人落在了後房坡上。

夜色漸濃,鬥轉星移,幾片雲飄過來擋住了月亮,月光頓時有些迷蒙,風聲微微,吹得那棵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忽然,空氣中飄來一縷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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