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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前朝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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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那處莊園已經荒廢了多年,而且,一直都有那裏鬧鬼的傳聞,所以那裏少有人去。

千夜黎一邊走一邊疑惑道:“前朝太師也是朝中重臣,他莊園,為何會在城外?”

“這只是一處莊園,平時做為避暑之用,並不是真正的府邸。”陸浮生挽著馬韁繩回答道。

“那……太師當時在莊園中避暑?”千夜黎有些詫異,錦麓王朝是秋末建立的,攻破京城之時應該是秋初之季,按說那個時節不需要避暑才對。

“不是,”陸浮生微瞇了眼睛,臉上露出幾分欽佩之色,“太師是聽說兵臨城下,這才全家去莊園中的,他說,城破則家亡,而他也說到做到,城破之時,揮刀斬親人,自行了斷,誓死不降。”

千夜黎點了點頭,“太師氣節,讓人敬佩。”

“正是,”陸浮生語氣微沈說道。

千夜黎看著遠處,不禁說道:“所謂俯首稱臣,拜過的不過是刀槍而已,若想讓人心臣服,並非易事。”

陸浮生微微動容,他轉頭看著她,她的眸子在光芒中閃閃發亮,他心頭一跳,轉過頭去說道:“正是,這件事情我未曾對人提起過,當時莊園中的情景是柳老將軍親眼所見,後來告知與我的,當時我的心裏閃過的也是這一句話。”

千夜黎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王爺,柳老將軍……”

“他是我的外公,”陸浮生的笑意微涼,“他去世多年,現在少有人提起他了,他教會我很多東西,我一生難以忘懷。”

他說到最後,目光中流露出幾分傷感之色,看得出他和柳老丞相的感情極深,千夜黎默然,片刻後說道:“柳老將軍一代良將,是國之棟梁,百姓們不會忘記他的。”

陸浮生慢慢笑了笑,“你方才也說過,拜的不過是刀槍而已。”

兩人正說著,迎面來了一輛馬車,馬車車簾為珍珠所制,在陽光下光芒柔潤,極盡奢華,車內還有一些絲竹管樂之聲,聽上去十分悅耳,只是聲音斷斷續續,不太流暢,倒像是有人在試著編曲改曲。

千夜黎微微挑眉,車中這位怎麽和傳聞中的某人很像?她看了看陸浮生,陸浮生臉上聲色不動,微微提馬上前,駕駛馬車的人一見他,急忙放慢了速度,後面的一隊府兵也放慢了速度。

有一道清悅慵懶的聲音從馬車中傳出來,“何事?為何慢了?”

“六弟。”陸浮生開口說道。

珍珠簾一響,一只手輕輕撥開珠簾,那雙手骨節精美,皮膚的顏色絲毫不比珍珠遜色,隨後,一張俊美清秀的臉出現在窗口,他的膚色偏白,烏眉如葉,眉中間有一枚朱砂痣,不但增添了俊美之色,而且還讓清貴出凡,他向著陸浮生,輕聲一笑,“三哥,好久不見,沒有想到一入城就看到你,這是要去哪兒?”

“陪朋友出城辦點事,”陸浮生說道:“你這次回來,可要多住些日子,父皇經常提起你,想念得緊。”

“好啊,”他痛快的答應,點了點頭說道:“三哥,我先回府了,你忙完了可要來玩。”

“好。”陸浮生應道。

千夜黎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暗自覺得自己果然沒有猜錯,此人正是傳聞中的昭王陸星和,他生性風流,長相俊美,而且還是個音律大家,擅長寫曲編曲,目前為止,宮中若有大型的宴會,宮中的那些樂師總是千方百計讓自己能夠得他的青眼,只要他能略加指點,就可以把自己的技藝水平提高一個層次。

據說陸星和是本朝出名的閑散王爺,早早搬離出皇宮自成王府,但是他少在王府中居住,朝中的事務也只是掛個虛職,很少前去,平日裏最喜歡的就是游山玩水,寄情於山水之間,他說,只有這樣,寫出來的曲子才會有靈氣。

看著陸星和的馬車過去,千夜黎說道:“昭王殿下出行,只帶這麽幾個府兵嗎?”

陸浮生淺淺一笑,“六弟生性瀟灑,不喜拘束,每次出門帶的人也是少到不能再少,而且,進城之前那些隨行的隊伍會自動停下,等到他的馬車進了城之後再回城。”

“這卻是為何?”千夜黎詫異道。

“他說不想引人註目,隊伍浩浩蕩蕩太過紮眼。”陸浮生回答道。

千夜黎笑了笑沒有說什麽,馬車奢華,絲竹聲聲,就是不帶侍衛隊伍想不引人註意也難吧?

兩人快馬加鞭,一路出了城西,走了不到十裏,果然看到了一處莊園,外圍種了不少的樹木,還長了一些荒草,如果不仔細看的話,甚至不會發現。

陸浮生翻身下馬,對千夜黎說道:“裏面不太好走,把馬栓在林中,我們走過去吧。”

千夜黎點頭,把馬匹拴好,跟隨陸浮生向前走去。

四周安靜,只有風聲微微,樹葉沙沙作響,偶爾一只飛鳥拍著翅膀經過,兩人走在林中,果然沒有道路可尋,越走越近,那種蒼涼和沈重的感覺也撲面而來。

終於走到臺階下,陸浮生站定,轉頭對千夜黎說道:“就是這裏了。”

千夜黎擡頭看著,上面的牌匾依舊在,只是斑駁難辯,右下角的落款倒是清晰可見,一般來說,門頭的牌匾是上沒有落款的,但是這一塊卻是不同,落款寫的是“寒月散人”。

陸浮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輕笑說道:“太師風雅,愛好書法字畫,而且有一個名號,因為是臘月的生辰,據說那天晚上滿月高掛,光華如水,所以,他又叫寒月散人。”

“可惜,老太師為朝廷鞠躬盡瘁,也被朝廷所束縛,想做一個自由自在的散人,怕也只是理想罷了。”千夜黎說道。

“不錯,”陸浮生感嘆道:“人總是有很多的逼不得已。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這座莊園不算太大,雖然現在已經是殘破不全,但是仍舊可以看得出當年的景致極好,穿過前面的幾層院落,來到後面的花園,映入視野的,果然是一大片的烏惡蘭。

花朵或淡黃或純白,花瓣柔軟向上卷起,似是卷起的珠簾,微風過,花朵在風中輕擺,姿態搖曳如美人,當真是極美。

千夜黎俯身看了看地上的泥土,微微的褐色,而且撚在手指間有些許的粘度,和在金滿堂外墻外看到的泥土一般無二。

陸浮生的目光一凝,“果然是這種土,我們仔細的找一找,看沒有什麽被人挖過的痕跡。”

千夜黎急忙說道:“王爺且慢,”她摸出一個藥包來遞給他,“這是驅蛇蟲的花粉,王爺務必帶在身上,不知那條蛇是否在此,千萬要小心。”

陸浮生看著她的指尖,聽著她關切的話語,心中溫暖,伸手接過,輕聲說道:“好。”

“那麽,王爺,此處太大,我們分頭行事,一左一右,可好?”千夜黎問道。

陸浮生點頭同意,千夜黎向左右走去。

她仔細的看著,這些花下的泥土都十分平整,看不出哪裏有什麽缺失,她一邊尋找,一邊在心中思忖,是不是查找的方向錯了?說來說去,還是要想明白原因,訓蛇之人,為何要害自己?

不知不覺間走到了頭,和陸浮生碰了一個正著,她的頭正碰到他的胸口上,暗香浮動,發絲飛揚,陸浮生低頭看著她的脖頸,細膩潔白的肌膚,優雅完美的弧度,他的心砰然一動,心神有些恍惚。

千夜黎急忙拱手說道:“王爺,實在抱歉,在下沒有看清楚。”

陸浮生看著她,略失了心神,“千夜,你……”

他的眸光深深,似黑曜石光華閃動,映著千夜黎的影子,千夜黎被他看得心頭一跳,不動聲色的轉了目光,望向地面,“王爺,可有什麽發現嗎?”

“……沒有。”陸浮生緩緩搖了搖頭,心神也一點點的回攏。

“我這邊也沒有,”千夜黎微皺眉頭說道:“也許那些泥土並非來自這裏,又或許,行事之人非常小心,事後打理幹凈了。”

“我倒有一個辦法,”陸浮生說道。

“什麽?”千夜黎好奇道。

“如果那蛇真與這裏有關,那麽,訓蛇之人肯定還會再來這裏給蛇找食物,”陸浮生看著那一大片花說道:“我們可以等過幾天再來看,如果花朵少了,那就說明此處的確有人來過。”

千夜黎點頭說道:“王爺所言極是。既然如此,我們就先走吧,以免打草驚蛇。”

“好。”

兩人把腳印打掃幹凈,和來的時候一般無二,轉身人出了莊園,在林子外騎了馬,直奔京城而去。

回到城中,陸浮生勒住韁繩說道:“千夜,你有什麽安排嗎?”

千夜黎想了一下說道:“並沒有,王爺有事?”

陸浮生猶豫了一下說道:“如果你有時間的話,能否來我的王府一趟,彩雲已在王府中,還請你為她再把一把脈,我也好安心。”

千夜黎點頭說道:“義不容辭。”

兩人說定,轉了方向奔向安王府,剛走了沒多遠,忽然聽到有人高喊道:“表哥!表哥!小千兒!”

一聽這個聲音和稱呼,千夜黎就知道是誰,轉頭尋著聲音望去,只見在不遠處的一家茶館的二樓,曾銘站在窗邊,上半身探出窗外,正向他們揮手。

看到他們轉頭望來,曾銘大聲說道:“等著我,我這就下去!”

千夜黎無奈的笑了笑,陸浮生看著她說道:“小千兒?”

千夜黎一楞,不禁有些窘迫,“是,當時去杜府要人的時候,在下自稱是小王爺的小廝小千兒,他現在倒是會打趣。”

陸浮生淺淺一笑,“這個名字倒是有趣,不如我以為也這樣叫你吧。”

“……”千夜黎。

正在此時,曾銘也牽著馬走了過來,對兩人說道:“你們這是去哪裏了?”

“沒去哪兒,王爺找我去府中一趟,有些事情需要我處理。”千夜黎說道。

“噢?”曾銘目光一閃,翻身上了馬說道:“那好,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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