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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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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景天話一出口,那些衙役都笑著搖了搖頭。

“石大人,您剛來,慢慢看吧,咱們這衙門裏呀,就跟戲園子一個樣兒。”

“好戲連臺嘍!”

眾人七嘴八舌,石景天聽得卻有些心驚,看起來這些事情已經成了常態,而且這些衙役也都見怪不怪,早知道官場黑暗,卻不知道竟然腐敗到這種程度。

這還是在堂堂天子腳下,竟然荒唐至此!

石景天捏著小瓷瓶的手指不禁慢慢收緊,那是千夜黎給他的,說是讓那些衙役吃下去,會有奇妙,當時問有什麽奇妙,千夜黎笑而不語,現在看起來,是這些衙役被微微迷了心智,自己盡可以套話了。

這東西真有好意思,千夜黎更有意思。

她從哪兒弄來的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當時還特意囑咐是衙役,估計是因為這些衙役的內力淺,可以更快的發揮效用而不被發覺。

自己方才還奇怪,這些衙役也太沒有心機太膽大了一些,自己才剛來,雖然說和他們走得近乎了點讓他們放下了一點防備,但也不能就這樣對自己說出陸永做下的那些事啊。

石景天沈思不語,衙役們喝了幾盞茶,也慢慢恢覆過來,也不肯再多說什麽,他也沒有再追問。

下午忙了一陣子公事,熟愁衙門裏的一些事務,他一直悶在書房,也沒有再出來。

千夜黎在府中小睡了一會兒,下午醒來看看時辰,起身前往金滿堂,言兒走過來說道:“公子,眼看著天就要開始涼了,奴婢為您做幾件秋衣吧。”

千夜黎微笑道:“好啊,這些事情你來安排,需要什麽找管家去拿便是。”

“是,”言兒施了禮道:“奴婢聽說,翠緣居新到了一批南珠,質地很是不錯,奴婢想去看看,買幾顆給公子做扣子,不知公子可中意?”

“南珠……倒也不錯,翠緣居嗎?”

“正是。”

“好吧,”千夜黎從袖子裏摸出兩枚金葉子,遞給她說道:“拿去,剩下的給自己買點胭脂水粉。”

“謝公子。”言兒拿過金葉子,歡喜的走了。

千夜黎笑意淺淺,轉身去了金滿堂。

金不換就在金滿堂不遠處的街口乞討,垂著一雙眼睛,眼角的餘光卻什麽都看得清。

看到千夜黎進了金滿堂,他也站起身來,慢慢向著金滿堂的後門方向走去。

千夜黎剛進去,掌櫃的就過來說道:“公子,您來了。有客在後院等,屬下備了一壺茶,已經招待了。”

“噢?”千夜黎微微詫異,“是什麽人?怎麽沒有去通報與我?”

“貴客說,不必通報,等您來便可,您進去一看便知。”掌櫃的垂首說道。

千夜黎狐疑,但也沒有再追問,邁步去了後院,一進院子,便看到一人負手而立,站在院中樹下。

他身材頎長,襲一身月白色長衫,腰間系著同色腰帶,一側掛著羊脂玉玉佩,水光瑩潤,紅色的流蘇在風中輕輕飄擺,另一側掛著一支玉簫,通透的綠色,似初春新生的竹。

千夜黎又驚又喜,上前緊走了幾步,輕聲叫道:“師兄。”

曲流殤轉過身,微笑淺淺,眼底溫柔圈圈蕩開,“小師妹。”

“我說怎麽掌櫃的說話怪怪,原來是你。”千夜黎上前,仔細打量著他,“嗯,不錯,比之前更瀟灑風流了些,據我猜測,接下來京城中恐怕又要掀起腥風血雨。”

“什麽?”曲流殤微微詫異。

“就憑師兄的身份地位和容貌氣度,當然會引起那些貴婦小姐的爭奪之戰,等到曲丞相回京,媒人就要踏破門欖了,街東頭的木匠鋪又要發一筆小財了。”

曲流殤楞了一下,隨即淡淡一笑,“小師妹越發會說笑了,我還沒有那個打算。至於別人的想法,與我何幹?我……”

千夜黎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曲流殤看著面前的這張容貌,他清楚的知道,面具之下,還有另外一張美艷絕倫的容顏,只這雙眼睛不變,此刻這雙眼中盡是歡喜,盈盈的光芒照亮他的心底。

他慢慢吸了一口氣,“沒什麽。你見過師父了吧?”

“嗯,見過了,”千夜黎點頭說道:“她和師伯苗疆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再回來。師父告訴我說,你快要回來了,我沒有想到會這麽快。”

“要回來見你……助你一臂之力,怎麽能不快?”曲流殤說道:“事情進展得如何?”

“有發現,但目前沒有再有進展,過幾天就是皇帝寵妃的生辰,我打算進宮一趟,或許可以有些收獲。”千夜黎回答道:“師兄,你是丞相嫡子,應該也會進宮去的吧?”

“是有資格去的,但是也不一定必須要去。你想我去嗎?”曲流殤問出最後一句,忽然又有些後悔。

許久未見,知道要回程,可以快要見到她的時候,一直都心情激動,不住的提醒自己要克制,可一見到她,依舊……

“當然,”千夜黎並未多想,微笑著點頭說道:“有師兄助我,自然是最好,師兄,一同去吧。”

“好,”曲流殤心情愉悅,“那我帶你去。”

“安王說他會安排,暫時還是不要讓人知道你我的關系為好,倒是我和安王,有少人已經知道,我與他相識,還有曾銘,不日也將到京。”千夜黎語氣輕快,聽在曲流殤的耳中,卻有一絲淺淺的疼痛。

“安王?”他問道。

“是,當今皇帝的三皇子,戰神安王,我與他無意中相識,他為人還不錯,而且,我發現他身上有不少的謎團,說不定會有線索。”

千夜黎的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笑意,她自己都沒有覺察,這絲笑卻如同細長而鋒利的針,輕快的刺入曲流殤的心底。

正在此時,金不換來到院門口,看到曲流殤,行了禮道:“曲公子。”

曲流殤點了點頭,“金不換,你還是老樣子,你和金算子兄弟倆這番化妝易容的本事令人驚嘆。”

金不換笑道:“曲公子過獎。”

千夜黎轉頭對金不換說道:“對了,你去查一下,翠緣居有什麽異常,沒有最好,有就留意。”

“是,屬下明白。”

千夜黎讓曲流殤坐下,把這段日子發生的事,細細和他一一說來,當然,關於陸浮生的事,她還是沒有說,不是因為想瞞他,而因為……她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天色慢慢暗了下去,千夜黎讓小二準備了幾道曲流殤愛吃的菜,拿了一壺陳年的雪裏春,為曲流殤接風。

曲流殤看著桌子上的菜肴,心中流過淡淡暖意,“幾年不見,你還記得我愛吃什麽。”

“那是自然,師兄的事我怎麽敢不記在心上?”千夜黎輕輕一笑,喝了酒的唇在燭光下閃著光,紅唇都要醉人。

曲流殤心神一晃,忍不住輕輕擡手,在她的唇角一撫。

千夜黎一楞,他的手指也微微一僵,隨後說道:“你看,都多大的人了,吃東西還是不小心。”

他掩飾得很好,在她面前,他向來掩飾得天衣無縫。

千夜黎忍不住一笑,轉頭看了看月光,“師兄,你還記得嗎?以前在藥王谷的時候,我們時常去後山上玩,特別是這樣有漂亮月光的晚上,偷偷跑出去看星星賞月亮,師父問起的時候,我們就拿在後山上采的草藥來糊弄。”

“你以為師父真的不知道?”曲流殤輕笑道:“她老人家什麽都清楚,還暗中囑咐我要好好看護你,不要被狼叼走了。”

千夜黎楞了一下,隨後朗聲笑道:“盡是胡說,後山哪裏有狼?”

她笑得很開心,不用設防,不用擔心別人知道她的身份,不用時刻註意是否露出女兒姿態。

曲流殤在心裏微微一聲嘆,這樣也很好,也就足夠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今夜當值的石景天看了看時辰,起身挑了一盞燈籠從房間裏走出來,四周安靜無聲,他慢慢向外面走去。

一出院子,迎面遇一隊巡邏的衙役,看到他急忙行了禮,“石大人,還沒有休息?”

石景天點頭說道:“第一晚在衙門裏當值,睡不著啊,何況院中還有那麽多銀兩,本官可放心不下。”

衙役道:“大人放心,我們今天晚上特意調整了巡邏的路線和時間,不會有事的,您安心睡下便好。”

石景天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陸大人呢?回府了嗎?”

“沒有,”衙役也壓低了聲音,“還在後院中,那個女人還沒有走,估計今天晚上是不走了。”

石景天點點頭,“走吧,本官與你們一同去前面看看,否則的話真是不放心。”

衙役們見他堅持,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石景天提著燈籠,衙役們點頭火把,一路向著前面走,忽然,聽到風中似乎有微響,眾人擡頭一看,看到一條黑影一閃,似乎是從庫房的方向來的。

“哎呀,不好!”石景天大叫了一聲,提著燈籠快速向前跑去,衙役們楞了一下,為首的趙朋也說道:“快,快!鳴鑼!有刺客!”

剎那間,鑼聲響起,一陣喧嘩,留在衙門裏的衙役都舉了火把奔來,火光映亮了庫房門前。

石景天命門前的兩個衙役推開了房門,急忙進去查看,師爺也快步而來,一邊走一邊問怎麽了。

一擡頭看到石景天進了庫房,也急忙跟進來,“石大人,發生了何事?”

“剛才看到一條黑影,一閃而過,像是從這邊來的,本官覺得事出有因,怕是與這些銀子關,特意過來察看。”石景天一邊說,一邊打開了箱子。

銀光閃閃,銀子擺放整齊,一錠不少。

本來師爺一聽他說有什麽黑影也嚇得夠嗆,現在一看銀子不少,又松了口氣,“石大人,太緊張了吧?這裏是京兆司,衙門重地,哪個不開眼的盜匪敢到這裏來偷?您是不是眼花了?”

他的語氣略帶譏諷,石景天說道:“本官和一隊衙役都看到了,難不成都眼花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後拿起一錠銀子,手指一摸,臉色微微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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