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好戲開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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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欣聽出千夜兒話裏有話。

特別是那句“武刀弄槍”,她聽得心頭一跳。

她正想說什麽,忽然聽到有腳步聲響,聽見陸浮生和石景天走了進來,她急忙行了禮,陸浮生擺了擺手讓她下去。

晴欣有心不走,但又不敢違令,眼角的餘光瞄了一眼千夜黎,轉身退了下去。

陸浮生看到千夜黎,心情不知不覺也好了起來,他說道:“等很久了?”

“沒有,”千夜黎搖了搖頭,“剛到不久,王爺,石兄,事情進展如何?”

石景天一笑,“千夜,不是我誇你,你真是料事如神啊,按照你說的那些話一說,也是奇怪得很,陸永當真就讓我把那些銀子給押回去。”

“曹允和戶部的話讓他心中煩躁,不再以為這是個好差事,自然也不想接手,而你又是新去的,放眼望去,能指派的人也就只有你,不找你找誰?”千夜黎微笑道:“既然如此,稍後戶部門一開,石兄你就前去領銀,一切只管按照事先說好的事,其它的我來安排。”

“好,沒問題。”石景天立刻答應道。

“王爺,你那邊的人手安排得如何?除了你之外,任何人不能告訴他們真相,越是這樣,才越逼真。”千夜黎對陸浮生說道。

“好,”陸浮生點頭,略一猶豫道:“只是,這樣……會不會給你的人帶來危險?萬一傷及……”

“沒事,”千夜黎淺淺一笑,眼睛裏光芒閃動,“王爺放心,不會有事。在下也會跟手下人交待清楚的。”

三個人坐下又喝了一盞茶,石景天起身告辭,千夜黎也和他一起離開,陸浮生看著千夜黎的背影,心中略有悵然。

他進書房不久,外面有人來報,“王爺,喬府來了人,請求見您。”

“請進來吧。”陸浮生心中奇怪,以往喬府有什麽事,都是喬夢晴來,怎麽今天換了人?

很快,家丁帶進一個小廝來,長得倒也伶俐,見到陸浮生上前行了禮,“王爺,喬閣老有親筆書信在此。”

“呈上來。”

家丁急忙接了信上前遞給陸浮生,他打開仔細看了看,不禁一楞,“喬小姐病了?”

“正是。”小廝說道:“小姐不知道為何,突然間就病了,語裏喃喃囈語,一會兒說安王府,一會兒提到王爺您,所以,喬閣老讓小的送了信來,閣老心中焦急,還請王爺見諒。”

陸浮生點了點頭,喬閣老在信中說得明白,喬夢晴的病來得兇猛,而且嘴裏的確如小廝所說提到王府和自己,所以喬閣老心中疑惑,寫信來問原由也不為過,再說,喬夢晴昨天也的確來過府中。

只是……怎麽突然就病了?自己離開的時候她尚在王府,是不是後來……

他思慮多時,沒有提筆寫回信,而是轉頭對家丁說道:“找管家來。”

“是。”

管家很快來了,陸浮生問道:“昨天本王出府之後,喬小姐是幾時走的?”

“時間並不太長,”管家仔細想了一下,“因為小的去廚房看食材,正好有一批新的香菇到了,但是價錢略貴,新來的廚娘不敢做主,故而讓小的過去看,小的遠遠看到喬小姐,所以記得清楚。”

陸浮生又問道:“那你可曾看到,喬小姐離去時,有什麽不對勁嗎?”

管家楞了一下,仔細回想了半晌,“不對勁……倒並沒有,只是覺得她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些,行動略有緩慢,至於其它的,因為相隔得遠,所以……小的並不太清楚了。”

陸浮生沈吟道:“去備份禮,本王要去喬府一趟。”

“是。”

喬府的小廝一聽微松了一口氣,這趟差事算是辦成了。

喬閣老是三朝老臣,和當朝曲丞相一樣,都是朝中重臣,二人也是至交好友,只是喬閣老這幾年身子略顯不好,便提出退出朝堂養老,皇帝幾番挽留,最終允許他在京城的府中休養,平時裏也不必上朝,待有重大事情之時,或者宮中有宴之時,也從未忘記過他。

這份榮耀,可謂並不多見。

曲丞相近日不在京中,他奉旨去往陳州放糧,以緩解陳州春季之時幹旱之苦,已經去了數月有餘,他不在,喬閣老的日子過得頗為無趣。

自從昨日喬夢師病了,喬閣老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開過,他膝下子嗣單薄,長子年過三十,只此一女,而次子也尚未娶個正妻,這兩件事幾乎成了他的心病。

正在愁著,派去安王府送信的小廝突然回來了,說是安王親自來了,他急忙迎出去,正巧看到陸浮生大步而來。

陸浮生看到他,也快走了幾步,拱手施了個禮:“閣老。”

“王爺,”喬閣老忙道:“不想勞駕王爺親自來一趟,老夫真是惶恐。”

“閣老,和本王就不必客氣了,”陸浮生說道:“喬小姐的病是怎麽回事?可曾找大夫看過?”

“找了,”喬閣老嘆了一口氣,“是潤草堂的康大夫,說是驚急之癥,需要細細調理一段日子,短期之內怕是不好見效。老朽心中焦急,晴兒昏睡中胡言亂語,所以,老夫才寫信與王爺,下人說昨天晴兒曾去過府上,不知……是否發生了什麽?”

陸浮生搖頭說道:“昨日本王有急事離府,夢晴尚在,並沒有什麽異樣,方才本王來時也問過管家,管家說她離去之時也未見什麽異樣,所以,本王也不能確定,特意前來拜望。”

喬閣老對陸浮生的態度很滿意,不管是否與安王府有關,陸浮生的誠意是看得見的。

他點頭說道:“王爺,請隨老夫來吧。”

他引著陸浮生去往後院,院中的丫環婆子一見,都急忙行了禮,房間裏的喬夫人,也就是喬夢晴的娘聽到動靜,走出來一瞧急忙行了禮道:“兒媳見過爹爹,見過安王殿下。”

“夫人不必多禮,”陸浮生說道:“夢晴如何了?”

“康大夫正在裏面診治,說是比昨天要好一些。”喬夫人臉上依稀有淚痕,可見也是哭過,陸浮生心頭一跳,怎麽喬夢晴竟然病得如此嚴重嗎?

屋子裏有淡淡的藥味,康傑正好收了針,正在收拾東西,見到眾人進來,急忙起了身。

陸浮生的目光在床上一掠,看到喬夢晴散著頭發,正面朝上躺在那裏,臉色蒼白如紙,兩頰微陷,沒有什麽生氣,身上蓋著薄被,顯得特別瘦弱,比起之前相見時的樣子,當真是判若兩人。

他不禁一驚,眉頭也跟著一皺,低聲問道:“康大夫,久聞你醫術高超,請問,喬小姐這究竟是什麽病,為何會如此兇猛?”

康傑自然不能說實話,只能把事先編好的那套詞兒說了出來,“回王爺的話,喬小姐是突受驚嚇所致,因為心有郁結,又受驚嚇猛然氣血湧動,導致血脈受損繼而神智有些不清,雖然調理起來困難些,不過只要堅持銀針過穴,再過上一段時日,必會康覆大半的。”

陸浮生點了點頭,“有勞康大夫,若是有什麽需要,或者缺什麽藥材,盡管差人到王府來找本王。”

“多謝王爺,”喬閣老在一旁說道,喬夫人也跟著行了個禮。

陸浮生便沒有再多做停留,喬夢晴畢竟未出閣,現在這種情況,不梳妝見客已是不合禮數,只是因著她身體有病,意識不清,但陸浮生並不能常來,也不能久呆。

出了院子,喬閣老引著他去了前廳,小廝奉了茶,喬閣老這才問起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

陸浮生一一挑著能說的說了,喬閣老摸著胡子點了點頭,“早知道翼王是個有野心的,當初皇上封號為寧,可他偏偏趁著你去江南的時候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讓皇上同意他改為翼王。你聽聽,一個寧,一個翼,這兩個字的意思,簡直是截然相反啊。”

這件事,陸浮生也是回來之事才聽說,不過他倒沒有往心裏去,不過是個封號而已,有什麽關系,用哪個字,也改變不了什麽,自己被封安王,也沒有見得安定多少。

陸浮生微笑道:“閣老不必動怒,不過是個封號,他愛叫什麽就隨他去。關鍵的問題並不在這裏。”

喬閣老嘆了一口氣,“可惜老夫身子不濟,退出了朝堂,能幫王爺的有限,否則……”

“閣老千萬別這麽說,您已經幫了本王許多,本王一直銘記,來日方長,閣老何必急於一時?”

兩人聊了一會兒,看了看時辰,陸浮生想著此時石景天應該已經在戶部清點銀兩了。

此時的千夜黎也在看著時辰,她轉頭對金不換說道:“金算子可有信傳來?曾銘快到了嗎?”

“快了,估計明天就會到了。”金不換回答道。

“很好,來得真是時候。”千夜黎輕輕一笑,“準備吧,按照我說的做。”

“是。屬下明白。”

金不換轉身退下,換了他那套乞丐服,又去了街上。

千夜黎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了一張字條,塞進信鴿腿上的小筒裏,把信發了出去。

陸永是當今聖上的遠親,雖然遠得不能再遠,但也都姓陸,要想扳倒他,單靠那些死板的律法還是不夠的,得需要一點民怨,民聲才行。

她再次看了看時辰,轉身走上金滿堂後院中假山上的亭子,這裏最高,可以清楚的看到後街,也是石景天押送銀兩回京兆司時要走的路。

她得看看熱鬧,精心安排了這一局,總得要聽個聲響,看個熱鬧才行。

命人拿了一壺茶,兩疊點心,她靠著亭子,望著下面的路口,那裏人來人往,忽然,街口微亂,有馬蹄聲響,還有人的吆喝聲:“閃開閃開了!~京兆司押運,眾人回避啊!~”

來了。

千夜黎抿了一口茶,嘴邊微微露出幾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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