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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入職京兆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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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傑領命離去,千夜黎還在想著剛才他說過的話。

現在,只差金不換的一個消息來證實她心中所猜測的到底對不對。

約摸一盞茶的功夫,金不換便回來了,“主子,屬下已經打探清楚,喬家小姐去過安王府,就在今天上午。”

“噢?”千夜黎微微冷笑,如此看來,自己所料一點不假。

“主子,您看要不要給她們一點教訓?”金不換問道。

“暫時不用,喬夢晴才病,我們就給她們教訓,難免會讓她們懷疑我們知道了她們的身份而狗急跳墻,先穩住,讓康掌櫃的先慢慢治,這次的入宮倒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千夜黎思索了片刻,“這件事情先不用去管,派人暗中盯住安王府極可,你去幫我辦另外一件事,陸軒然這次吃了虧,估計會消停一陣子,至少表面上不敢再做什麽了,趁著這個機會,我們要再動一動。”

“但憑主子吩咐。”

這天下午,新科狀元石景天就揣著聖旨到京兆司報道,府尹陸永陸大人也算是客氣,但也只是客氣,新入場的官員,他還看不上眼。

讓師爺幫著做了入職安排,石景天現在只算是一個少尹,就是陸永的副手,其實衙門裏的人都明白,說是副手,其實上有時候說話還不如師爺管事兒,平時姿態最難拿當屬副手,有正頭在上面壓著,官大一級就壓死人,何況將來你還是個頂替人家差事的,不整治你,整治誰?

以前這個少尹也沒有安派人來,可也沒有幾個當的時間長的。

師爺冷眼瞧著,這個新科狀元身穿藍色長袍,手執一把扇子,簡直就像是一個文弱的書生,也對……新科狀元嘛,可不就是個書生嘛。

石景天跟在師爺後面,面帶微笑,他現在在京中的宅子是皇帝賞的,也不大,據說以前是一個官員的園子,因為被外放死在途中,家人在原籍也沒有再進京,原來的官邸朝廷收了回去另做了他用,這一處小園子一直閑置。

石景天的家眷不多,尚未成親,只有老母一人,得知他成了狀元做了官兒,有個遠房的姨母家裏太窮,把表妹送到他母親的身邊做了丫環,再添兩個家丁,那處小園子倒也十分合適。

所以,他並不需要在京兆司內住宿,不過,因為這裏需要晚間當職,所以只需要安排一個房間值班的時候用就可以。

師父推開一間東廂房的門,微笑道:“石大人,您瞧這裏怎麽樣?東西一應俱全,得知您要來,全是備得新的,您瞧著是否合意?”

石景天掃了一眼,嗯,的確是新,不過這些東西的質量也太次了點兒,比那些衙役的強不了多少,實在不是這衙門裏的二把手應該配備的東西。

他點了點頭,走進屋子裏四處瞧了瞧,扇子一揮,不小心把一個茶杯給掃了下來,“啪”一聲脆響,茶杯落了地,摔了個粉碎。

“哎呀。”石景天驚呼了一聲,低頭仔細看著那碎片,“嗯,這算是民窯裏的三等品,本官記得以前在老家的時候,家裏日子過得緊,就用這三等民窯的瓷器,進京之後,皇上賞的宅子裏東西也置辦得齊全,但這些瓷器就都是官窯了,師爺,還是你會辦差事,讓本官看著這東西,親切呀……又想起以前日子緊的時候。”

師爺的臉色微微一變,本來想著給石景天一個下馬威,沒有想到……

石景天又繼續說道:“師爺,本官知道,你一定是怕本官進京之的事性子變得浮躁,特意來提醒本官不要忘本,對不對?師爺,你做得好啊……這事兒要不是你做出來,本官肯定以為是故意給本官穿小鞋兒呢。哈哈……”

師爺吞了一口唾沫,配合著幹笑了兩聲,心中暗叫不好,這個石少尹表面上看上去簡單軟弱,怎麽說出話來字字像是帶著刀?

“石大人說笑了,屬下可不敢,這東西肯定是哪個不長眼的放錯了,您稍後,屬下這就派人去換,不,屬下親自去換。”他說著,伸手去拿那套茶具。

“慢著,”石景天扇子“唰”的一合,輕輕一擋,“師爺,依本官看就不用換了,這套就挺好,用什麽也是喝水。”

“別,”師爺急忙道:“且不說這東西讓您用不成體統,它現在也不成套了,碎了一只,這……”

“無妨,”石景天淡淡一笑,“也好讓本官長長記性,別忘了今天的事。師爺,就依本官說的辦吧。好了,這裏不錯,去其它地方轉轉吧。”

“……”師爺苦著一張臉,表面上不敢再說,心裏卻不敢再輕視。

其它的地方有了這一次的教訓,都還算順利,沒有再出什麽出格的事兒,石景天也把這裏的布局熟記於心,其實他早在來之前就看了這裏的地形圖,夜間也來探訪過一次,他從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一切安頓妥當,夕陽西沈,他便出了衙門,奔著自己的宅子走去,走到半路,看看並沒有可疑的人跟蹤,在路口一轉,去了金滿堂的後院。

千夜黎和他早已經約好,此時正站在樹下想著心事,石景天遠遠瞧著,看著樹下的火紅身影,心中沒有來由得一動,恍惚間像是看到一位美嬌娘。

他楞了一下,眉心微微一跳。

他和陸浮生可不一樣,陸浮生是武將,身份又尊貴,自小被規矩框著,對於反出常規之外的事,他很少深入去想,也沒有人和他談論,看的書也多是兵書,這就讓他從潛意識裏認為自己第一眼看到的是真的,是正確的。

可石景天自小在市井長大,民間稀奇古怪之事聽得多,見得廣,書也讀得雜,一些奇聞雜記光怪陸離的東西他都感興趣,何況他本身性子跳脫,為人聰明,又擅於觀察,所以,每當有什麽念頭一冒,很快就會像雨後的小苗兒,冒出頭來。

千夜黎聽到聲響,轉過頭來看到石景天,正巧看到他眼底的那一絲疑惑,心中不由得一動,“石兄,你來了。”

石景天向前走了幾步,拱了拱手說道:“千夜,你約我來可是與之前說的事情有關?”

“不錯,”千夜黎微微笑道:“我說過,要送石兄一份大禮。”

“噢?”石景天看著她的眉眼,目光快速的在她的耳垂、喉嚨上一掠,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他的心裏微起疑雲。

“不知是什麽大禮?”

“石兄,你可知道,為了劉家莊的事,皇上特意著戶部撥了一些銀兩,讓發放到村民手中?”千夜黎問道。

“知道,這事兒我聽說了,還聽說因為京兆司辦事不利,所以陸永請求皇上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想由京兆司來發放這筆銀子,皇上也為了挽加一些京兆司的聲譽,京兆司畢竟是京城百姓的父母官,不可謂不重要,所以也就同意了。這件事……”

他說到這裏,目光微微一亮,“你的意思是說……”

“我沒有什麽意思,”千夜黎微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這錢不多,可也不算少,聽說京兆司已經根據劉家莊的戶籍薄子列了人員名單?接下來就是發放銀兩了吧?”

“正是。”石景天點了點頭。

“敢問石兄,何時晚上當值?”千夜黎問道。

前後不相幹的兩個問題連在一起,石景天卻瞬間聽懂了,他瞇著眼睛一笑,“就在明晚。”

“如此,”千夜黎也微微笑起來,拱了拱手說道:“祝石兄盡早高升。”

“多謝千夜你為我細心安排。”石景天心照不宣的說道。

送走了石景天,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金不換站在暗景處說道:“主子,這位狀元郎,倒是一個識時務的人物。”

千夜黎望著天邊的星辰,目光閃亮如星,“他不僅識時務,而且是一個心懷抱負的人,更難能可貴的是,他還不拘小節,沒有書生常有的那股迂腐之氣,對於一些小計謀也能接受。”

“不錯,主子說得極是。”金不換露出幾分笑意說道:“他對於我們想要幹什麽心知肚明,可是卻欣然同意,屬下原來以為他會推辭一番。”

“那不是太虛偽了嗎?他知道那樣做騙不過我,幹脆就不騙。陸永不是一個好官,但我相信,石景天會是一個好官,他也相信自己,既然這樣,為何不助他上位?”千夜黎頓了一下,“準備吧,明天晚上動手。”

“是,屬下明白。”

圓月當空,光線如銀,千夜黎趁著月色,起身趕奔城郊外的望風亭。

今天是十六,和師父約好的日子,算算時間,已經有半年多沒有見到師父了,心中真是想念。

她到了的時候,望風亭中已經站立一人,那人身穿月光色錦袍,衣袖寬大,在夜風中鼓蕩如旗,烏發高高束起,用一枝玉釵別住,只看背影就有幾分仙風道骨。

千夜黎心頭一喜,急忙快走了幾步,來到那人身後,實了跪拜大禮道:“師父。”

那人轉過身來,面色如玉,額頭飽滿,兩腮微瘦,烏眉飛揚如翅,一雙眼睛光芒嚴肅,此時透出幾分喜色,“快起來罷。”

“師父,”千夜黎起了身,扶住她的手臂,“您一路辛苦,這次可否隨徒兒去府中小住?”

“罷了,”藥姑搖了搖頭,“這一次是路過,為師還要前往苗疆一趟,那裏的塵妄花三十年一開,今年正好是花期。”

“苗疆?”千夜黎微驚,“可是路途遙遠,您孤身一人……”

“誰說她孤身一人?”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一人從亭子頂上翻身下來,“黎丫頭,你不把我老頭子當人嗎?”

一個穿著灰布袍子的老者,留著花白胡子,面色紅潤,目光如電,一臉笑意的看著千夜黎。

所謂鶴發童顏當如是。

“你怎麽來了?”藥姑瞪了他一眼說道。

老者笑瞇瞇的說道:“我說,小師妹,若說這天底下誰最知道你的行蹤,那當然就是我毒老了,黎丫頭,你放心,你師父去苗疆,有我護駕,這下滿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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