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塵短促的一笑，對曾銘說道：“真是讓郡王見笑了，貧僧並不懂醫藥，不如請郡王另請高明吧。如果沒有其它的事，貧僧先告退了。”

陸浮生上前一步，擋住他的去路，“大師，別急著走，本王請你到這裏來，可不只是為了這麽幾株草，而是有更重要的事。”

“你……到底是何人？”了塵問道。

“安王，陸浮生。”

陸浮生一報了姓名，了塵的臉色就變得越發難看，陸浮生的實力和身手他是知道的，要想強闖，怕是不可能。

他微微瞇了眼睛，轉頭看著曾銘說道：“郡王，你到底是何意？”

“很簡單，大師只需要回答本郡王的幾個問題即可，”曾銘說著，猛然的一擡手，指向站在一旁的柳姨娘，“一切，就從這個女人說起吧。”

柳姨娘的身子一晃，臉色蒼白的望著曾銘。

“她是王府的姨娘，貧僧乃是佛門中人，她的事，與貧僧何幹？”了塵皺眉說道。

“無幹？姨娘？佛門中人？”曾銘連續重覆了三個關鍵詞，朗聲大笑了幾聲，目光冷厲的割向柳姨娘，“那你呢？也這樣認為嗎？”

柳姨娘嘴唇顫抖，說不出一個字來。

千夜黎離她很近，看著她說道：“姨娘，有什麽話還是痛快的說出來的好，一直悶在心裏，這麽多年，不覺得悶嗎？你和他，真的如他所說，毫無關系嗎？”

“你是何人？”了塵突然怒道，“憑什麽在這裏胡言亂語？誣蔑王府姨娘，企圖毀佛門弟子名聲，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千夜黎冷然一笑，“如果蒼天有眼，如果真的有報應輪回，也應該先報在你們的身上，榮王待你不薄，王妃去世之後讓你做了姨娘，沒有再娶其它的女人，你就是這府中地位最高的女人，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竟然連同外人，如此害他？報應？你們捫心自問，你們真的怕嗎？”

了塵瞇了眼睛，垂在身側手掌慢慢握成了拳，千夜黎卻似沒有發現一般，只盯著柳姨娘說道：“你與他每每出府去寺中幽會，那個時候可曾想過王爺？你看著王爺飽受痛苦煎熬，可曾心生愧疚？你以為在王爺的床幔之上掛上透骨香，就可以減少你的罪惡了嗎？”

柳姨娘瞪大了眼睛，眼角有淚水無聲滑落，“你……你……”

“沒錯，我已經知道了，”千夜黎看了一眼臉色悲涼的曾銘，“郡王也已經知道了，柳姨娘，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奪妻之恨！”了塵突然大聲說道：“此仇如何能不報？榮王仗著勢力，仗著身份高貴，闖入她的房中，強行對她無禮，要了她的清白，害得我們生生分離！我們有什麽錯？都是他的錯！”

柳姨娘掩面而哭，哭聲悲慟，聞者傷心。

千夜黎卻大聲的笑了起來，笑得人心中發毛。

“你笑什麽？”了塵怒道。

“我笑什麽？我笑王爺太傻，被人算計不說，還背著這樣的罵名過了這麽多年，白白為別人養了這麽多年的兒子！我笑這個女人太愚蠢，竟然相信你這麽個人面獸心的家夥，還以為自己錯過了良好的姻緣，整日身上福中不知福！”

千夜黎的話讓院子裏的眾人呼吸都跟著一停。

曾銘也楞住，千夜黎的話他有一部分知道，有一分部並不知道。

柳姨娘也停止了哭泣，呆呆的看著千夜黎，“公子……你此話何意？”

“柳姨娘，枉你跟他這麽多年，自以為和他情深，你可知道，當年王爺為何會出現在你的房中？你當時初懷身孕，因為月分很小並沒有人知道，你可想過，若是王爺對你用強，情急之下必定不會小心謹慎，當時身體虛弱的你，為何沒有滑下胎兒？”

“我……”柳姨娘楞了楞，“我醒之後只見王爺睡在身邊，當時都嚇壞了，根本沒有去想那麽多。”

“這就是了。”千夜黎看著她，“其實上，王爺根本沒有侵犯你，不過是在你的房中睡了一覺而已。”

千夜黎的話猶如驚雷，把柳姨娘擊打得不知所措。

她呆楞了片刻，聲音顫抖道：“公子……您……您……”

“柳姨娘，你這些年一定過得很苦吧？滿腔悲憤無奈之下嫁予王爺為妾，整天心情郁悶，有情郎更是一方面對你訴說衷腸，一方面又痛罵王爺。年深日久，你便陷於兩難之中，一方面是對你不錯的王爺，一方面是有情郎。再加上自己的兒子明明不是王爺的親生子，卻還享受著王府的榮華寶貴而不知足，更有野心奪下世襲之位，你心中有愧，屢屢阻止無用，你萬分煎熬，是也不是？”

柳姨娘的淚奔湧而出，大朵大朵的濕透臉，這麽多年的痛苦、無奈、堅持都在此刻崩潰決堤，讓她幾乎受不住。

“是……”她顫聲說道：“公子所說極是……”

“你瘋了？”了塵在一旁怒喝道：“這種事情能輕易承認嗎？”

“了塵，那依你的意思，不承認的話又當如何？在這裏死撐嗎？”千夜黎厲聲問道。

“隨你怎麽說，這個女人瘋了，她是王府的人，所做之事與我無關，”了塵說道。

柳姨娘聞言轉過頭去看著他，淚眼迷蒙，“你當真如此狠心？是不是真的？剛才所說的那一切，是不是真的？王爺根本沒有……”

“是真的。”院門外突然響起一道沈冷的聲音，隨後有人邁步而來。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榮王大步而來，他面容有些憔悴，身體消瘦了許多，可是精神看上去卻不錯。

柳姨娘忍不住叫了一聲，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榮王說道：“本王沒有死，你不用害怕。時間已經夠久，是該了結的時候了。”

“王爺……”柳姨娘顫抖著行了個禮，身子一晃，差一點摔倒在地。

曾銘急忙從走過來，“父王，您沒事吧？”

榮王搖了搖頭，“銘兒，為父沒事，你不用擔心。”

了塵冷笑一聲說道：“榮王爺真是厲害，居然詐死。”

榮王看了他一眼，“本王相比起你來，是自愧不如，本王本想著看著公主的面上，隱忍到死都不會說出去，可你太咄咄逼人，這一次更是想要本王的性命，如何叫本王再容下你？”

“說我要殺你？有何證據？王爺身份貴重，還是不要亂說的好。”了塵冷聲說道。

“管家，輪到你說話了。”千夜黎對管家說道。

“……是。”管家哆哆嗦嗦的上前說道：“王爺，奴才是無意發現了柳姨娘的秘密，還……撿到了印有二公子出生年月的鎖片，後來便以此相要脅，讓柳姨娘對奴才百般妥協照顧，這兩年得了不少的好處，還在外面置了宅子，都是因此而來。另外，和碩公主的另一個陪嫁宮女，原來叫林芳的，後來受了刺激癡傻，也與奴才有關。前陣子她在花園子裏，受了刺激，也是因為了塵讓奴才在花園裏種了紫鶯花的緣故。”

“王爺。”有人低低喚了一聲，氣息略微弱，聲音卻是清晰。

廂房的門一開，林芳和劉嬤嬤還有張朋走了出來，林芳的臉色還是蒼白，但是眼睛清明，完全沒有了癡傻的跡象。

三個到了榮王的面前行了禮，林芳慢慢起身，站到柳姨娘的面前。

兩個對立相望，林芳看上去要比林芳蒼老十多歲，完全不像是同齡人，林芳看著柳姨娘，字字冷厲，“柳姨娘，你真是好狠的心。明明知道你的這個兒子，根本就是血統不正，不是王爺的兒子，讓他如此在府中不知尊卑胡作非為不管，甚至還想著取郡王而代之，你也不想想，他這樣的身份若是逼走了郡王，他日你有何面目去見和碩公主？”

“我……”柳姨娘啞口無言，滿面羞愧之色，“我提醒過逸兒多次，可是他並不聽我的，他……”

“一句不聽你的就完了？”林芳冷笑，字字似針一般鋒利，“哼，那個賤種真是像這個無恥的男人，王爺仁厚，吃了虧不說，還厚待你們母子，哪裏想到竟然養了了你們這對母子如同狼一般！”

柳姨娘被罵得無地自容，她低聲哭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正在此時，有人撞開了另一間廂房的門，有人從裏面沖了出來，身上還有繩索，嘴裏堵著東西，瞪大了眼睛，紅著眼白來到柳姨娘的面前。

柳姨娘一見，不由得一驚，她顫抖著手指，拔出那人嘴裏的東西，那人顫抖著問道：“母親，這是不是真的？啊？”

柳姨娘只哭不說話，曾逸看了看了塵，又看了看柳姨娘，“好啊，好啊。原來，我才是那個最卑賤的人，我連庶子都不如，我算什麽？算什麽啊？啊？誰來告訴我？”

林芳冷聲大笑，“你算什麽？你算是王府最大的笑話，明明連個庶子都不是，卻還耀武揚威，整日中會收買人心，妄圖奪下王位，你說你可笑不可笑？你們母子不安份，你們一家都是賤人！當真以為可以把榮王府握在你們的手中嗎？現在——連庶子之位，姨娘之位都保不住了吧？柳姨娘你還覺得你自己委屈，你也不看看，你們母子這些年沾了王府多少光，如果沒有王爺，你們連個屁都不是！是你的男人，親手把你送上了王爺的床！~”

“別說了，別說了……”柳姨娘掩面而哭，羞愧得無地自容。

曾逸的身子晃了晃，臉色蒼白如紙，慢慢轉頭看了看了塵，微瞇了眼睛，“這個男人……和我有什麽關系？不，不，我不認，我是榮王府的二公子，我不是什麽和尚的人兒子。”

“逸兒……”柳姨娘哭著喊道。

了塵沒有料到事情會落到如此境地，他趁著這股亂勁兒，往後退了幾步，想要轉身逃走，哪裏想到，陸浮生早已經堵住了他的去路，暗中還湧出十幾個黑衣人來，要想走，怕是不太可能了。

了塵心中一動，手掌一翻，手掌中冷光一閃，直奔榮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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