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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故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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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浮生看著走在前面的千夜黎,心裏的感覺很覆雜,像是一團亂麻,理也理不清。

他在心裏嘆口氣,轉頭看向別處,對自己的反應感覺十分懊惱。

曾銘見眾人來了,急忙吩咐人上了茶,千夜黎看了看躺著的榮王,看來那些透骨香是起了大作用,榮王的命算是保住了。

她入了座,對曾銘說道:“郡王,榮王爺的病已經穩定住,不會再有惡化,只要我們找到正確的解藥就可以快速的康覆,如果……實在找不到的話,慢慢祛除也是可以的,只是花費的時日要長一些。所以,眼下最關鍵的……”

“是抓出兇手。”曾銘目光沈涼道。

“正是。”千夜黎點了點頭,“如果此人不除,榮王就不能真正安全。”

“千夜公子說得極是,”彩雲公主在一旁說道:“曾銘,你有什麽計劃嗎?”

曾銘沈默著搖了搖頭,雙拳緊緊握起。

千夜黎沈吟道:“郡王,我想問你一下,你知道一個叫林芳的人嗎?”

曾銘一楞,仔細想了想,“不認識,怎麽了?”

千夜黎微微皺眉,“不認識?你好好想想,大約四十多歲。”

“四十多歲的女人……”曾銘又仔細想了一下,還是沒有什麽印象。

陸浮生突然開口說道:“林芳,這個我有些印象。”

“噢?”千夜黎目光一亮,“安王殿下有印象?你印象中她是何人?林芳這樣的名字,普通得很,王爺且說說看,您說得和我說是否同一人。”

陸浮生看著她,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我記得當年和碩姑姑的身邊有一個宮女叫林芳,是隨著和碩姑姑一同到王府來的,當時有兩個宮女是和碩姑姑的陪嫁,一個是今天的柳姨娘,一個就是林芳。”

“為什麽我沒有印象?”曾銘有些好奇,他的確是一點印象也無。

“那是因為她的名字犯了忌諱,”陸浮生說道:“你還還記得你的祖母名字什麽?”

曾銘想了一下,“啊……對,我祖母的名字中也有一個芳字。”

“對,所以,林芳到了王府之後,就被賜了一個新名,名喚鳳蘭。”陸浮生說道。

“蘭姨?”曾銘立即叫了起來,“對,對,這個人我就有印象了,不過……後來我聽說她好像得了惡疾,就在母親去世後不久,那時候我也無心去管她們,這麽說起來,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

他們都轉頭看向千夜黎,“千夜公子,你如何得知此人的?”

千夜黎看著曾銘,“郡王,恐怕你要好好的查一查府中的事務了,這個林芳,的確是得了嚴重的病,可她並沒有死,一直在王府中。”

“什麽?”曾銘一驚。

當天晚上,夜幕四合,千夜黎來到陸浮生的院中,陸浮生正在院中等她,看到她來,淺淺笑了笑,“千夜公子,都準備妥當了?”

“嗯。”千夜黎看他眉眼間的神色,感覺到他的心情有些沈郁,想必還是因為玉雪的事。

陸浮生看了看夜色,“那走吧,時辰差不多。”

“王爺,”千夜黎忍不住說道,“玉雪的事,不用放在心上,其實不過就是一場鬧劇罷了,這種算計陰詭之事,相信王爺應該不會陌生。”

陸浮生眼底有情緒湧動,話到了喉嚨裏又咽了下去,是的,我不陌生,我只是……擔心你會看輕我罷了。

可是,這樣的話,怎麽說得出口?千夜黎明明是一個男子,自己為什麽總是對他的反應那麽在意,這真是太奇怪!他從心裏抵觸,卻又忍不住去想。

“嗯,”他嘆了一口氣,“皇宮中這種事情多矣,自然見怪不怪。”

“既然如此,”千夜黎輕笑道:“王爺還是開懷些,不必放在心上。”

聽到她關切的話,陸浮生的心情莫名就好了些,他淺淺笑了笑,“千夜公子說得極是。”

“那好,”千夜黎也由衷一笑,“王爺,我們走吧。”

夜色深深,王府中一片安靜,千夜黎和陸浮生身輕如燕,很快到了花園中,園子裏的那座小院屋中已經暗了燈,夜幕中看上去像是在沈默的獸。

千夜黎腳尖低點,陸浮生緊隨其後,兩人輕輕落在了院中。

“吱呀。”一聲,千夜黎慢慢推開了門,兩人前後閃身進了屋中。

一道冷光砸過來,直奔千夜黎的面門!

千夜黎冷笑一聲,輕輕一閃,那東西砸空,落在了地上,是一把鐵鏟。

陸浮生打開火折子,光芒一閃,照亮那人沈肅的臉,正是那個花匠。

他穿著中衣,外袍披在身上,怒目註視著千夜黎和陸浮生,“你們是什麽人?半夜摸進來,想幹什麽?”

陸浮生看了一眼那個花匠,辨認著他的模樣,依稀覺得他有些熟悉。

千夜黎的目光在屋子裏一掠,“你放心,我們沒有惡意。”

花匠沈聲說道:“不管你們有沒有惡意,我不認識我們,也不想和別人有什麽瓜葛,二位,請走吧。”

“我等前來是有要事想了問一問,這話還沒有說,怎麽能走?”千夜黎微笑道。

“問事?問什麽事?我不過就是王府的一個花匠,什麽事也不知道。”花匠把嘴巴守得很嚴,顯然不想多說。

“張朋,你是張朋?”陸浮生沈默了半晌,終於開口問道。

“你……”花匠仔細的看著陸浮生,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人叫過他了,這個年輕人怎麽會知道?

他不敢大意,最近王府裏不太平,這兩個人還指不定是誰的人,不能糊裏糊塗被人算計了。

他正想著,忽然聽到裏屋的女人一聲叫,又開始嘀咕道:“賤種!血統不正的家夥!滾,滾!”

千夜黎和陸浮生立即向裏面望去,花匠下意識的一擋,擋住兩個人的目光,冷聲說道:“你們走吧,我不認識你們,也不奉陪了,請吧。”

“如果,我能找到讓她康覆的方法呢?”千夜黎伸手攔住他。

“什麽?”花匠立時回頭,目光銳利。

“我說,如果我能治好她,你覺得能否做為交換條件?”千夜黎問道。

“交換?交換什麽?”他微楞了一下,“噢,你們到底想知道什麽?”

“這樣吧,先看了病,再說事情也不為遲晚。”千夜黎轉身向裏屋走去。

花匠一呆,立時跟了上去。

房間裏光線昏暗,一個女人蜷縮在床角,眼睛瞪得很大,露出驚恐之色,嘴裏不斷的嘀咕著那兩句話,翻來覆去的說個沒完。

千夜黎走上前,那個女人一見,更加緊張,蜷縮了幾下,眼睛瞪得老大,嘴裏的話也說得更快。

千夜黎慢慢伸手,那女人尖叫一聲,花匠有些急了,“你到底想幹什麽?是想治好她還是想刺激她?”

千夜黎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讓她好,就聽我的,我不會害她的。”她從袖子裏摸出一個準備好的藥包來,打開來是一些淡藍色的粉末,她用手指沾了一些,對著那女子一彈,她吸了口氣,慢慢的失去了意識。

花匠一楞,“這……這……”

“沒事,她只是昏迷,”陸浮生在一旁說道,“請到那邊一敘,這裏就交給千夜公子吧。”

花匠心中不安,但也無可奈何,他此時也想弄明白,這個叫出自己名字的年輕人,到底是誰,有什麽來歷。

他引著陸浮生走到外屋,時不時回頭望望。

千夜黎沒有理會他們,伸手為林芳搭了搭脈,眉頭微微一皺。

把過脈多時,她起身走到後窗下,攏了目光仔細看了看。

月光涼如水,攏在園中的一片花草上,香氣淡淡飄來,在夜風中猶為清晰。

陸浮生看著花匠,“你蒼老了不少,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怎麽,在一座中的日子過得很艱辛嗎?”

花匠沈默著看著陸浮生,半晌,才慢慢開口說道:“公子到底是何人?為何會認識我?看公子的年紀,不像是該認識我的人。”

這就是承認了。

陸浮生輕輕一笑,他比劃了一個手勢,對花匠說道:“你還記得這個嗎?我記得姑母在的時候,你經常帶著我和曾銘玩,其中這個游戲我們最喜歡。”

“你……你……”花匠瞪大了眼睛,眼底爆出喜色。

“對,我是陸浮生,和曾銘一起回來的。”陸浮生說道。

“啊。”花匠又驚又喜,急忙站起身來,對陸浮生行了個大禮,“奴才……見過安王殿下。”

“不必,”陸浮生伸手扶起他,“張朋,你怎麽會在到這裏來?你認識字,頗有幾分才能,為何會到這裏淪為花匠?”

張朋苦笑了一下,手掌緊握成拳,“我……也是為了林芳,自從和碩公主去世後,她的意識就越來越不清楚,王爺不管這些後宅中的事,世子又經常不在府中,二公子便管起了府中的事,我無意中得知,他有意要把林芳送走,說是送走,其實就是任她自生自滅了。”

他嘆了一口氣,“大家相識一場,又都在公主的身邊做事,公主不在,已經是讓人十分傷心了,這些故人怎麽能再不互相照顧?”

陸浮生點了點頭,“所以,你就自請到這裏來了?”

“正是,我本來也是受公主重視的,二公子似乎對我有些忌憚,可巧我自己提出,他樂得同意,就允準了我帶著林芳住在了這裏,花園子裏剛開始的時候來得人不少,但是後來接二連三的有人說什麽看到晚上時有鬼影飄過,後來慢慢來的人就少了,更不會到深處來,我和林芳也慢慢被人忘記了。”

張朋嘆了一口氣,“這些年也只有原來公主身邊的嬤嬤記得我們,時常給給我們送一些吃的過來。”

“身邊的嬤嬤?”陸浮生思索一下,“是那個當年跟著和碩姑姑的劉嬤嬤嗎?”

“正是,”張朋說道:“劉嬤嬤現在是柳姨娘身邊的人,她一生孤苦,沒有兒女也沒有領先,前兩年二公子做主,讓她給王府的管家續了弦。”

陸浮生微瞇了眼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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